第437章 這小子真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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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勤科的辦公樓里,陽光隔著玻璃灑在地板上。

  周楊像往常一樣,哼著最近流行的小曲,慢條斯理地將公文包鎖進自己的專屬鐵皮櫃,然後轉身走向檔案架,開始整理堆積如山的陳舊卷宗。

  他看起來和周圍忙忙碌碌的同事沒有任何區別,甚至因為年輕幹勁足,顯得更加勤懇、踏實,還不時幫旁邊的老大姐搬兩摞沉重的文件。

  而在他的周圍,暗中監視的反間諜幹事們早已偽裝成各個科室來查資料的辦事人員,悄無聲息地布下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然而,一整個漫長的下午過去了,周楊居然沒有任何異動。

  他按時在工位上抄寫、核對,甚至在休息間隙還和同事們抽了根煙,聊了會天。

  那個茶葉罐就像被他徹底遺忘在鐵皮櫃裡一樣,他仿佛真的以為那只是一罐領導賞賜的普通茶葉。

  這反常的安靜,讓坐在外圍監視點裡的沈硯舟感到了一絲深深的不安。

  事情太順利了,也太平靜了。

  平靜得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

  「這小子……不正常。」沈硯舟摸著下巴上的胡茬,語氣森寒,「一個底層的交通員拿到這麼要命的情報,能做到一整個下午心率不亂、面不改色?這心理素質,簡直比受過專業抗審訊訓練的老牌特務還要硬!」

  終於,下班的鈴聲尖銳地響了起來。

  周楊有條不紊地收拾好桌面,用鑰匙鎖好鐵皮櫃,提著那個沉甸甸的公文包,熱情地和同事們揮手道別,第一個走出了辦公樓的大門。

  「招子放亮,跟上他!」沈硯舟在步話機里壓低聲音。

  兩名騎著二八大槓的便衣幹事,像兩道幽靈般,不遠不近地綴在周楊的身後。

  周楊並沒有朝著他檔案里登記的住所方向騎去,而是在幾個路口熟練地穿梭,拐進了一條車流量較大的寬闊街道。

  沈硯舟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死死握住方向盤:他要去死信箱,還是直接和上線當面接頭?

  然而,周楊接下來的最終目的地,卻像一記重錘,把所有人砸得頭暈目眩。

  他蹬著自行車,穩穩地停在了一處守衛森嚴的大門前——

  軍區總醫院!

  「他來醫院幹什麼?!」沈硯舟在指揮車裡猛地直起身子,眉頭緊鎖成了川字,「情報核實過沒有?他家裡有人住院嗎?」

  「早就核查過了,頭兒!」副駕駛的幹事飛快翻閱著情報冊,語氣急促,「他父母都在幾百公里外的鄉下,身體健朗。他在京城連個遠房親戚都沒有!」

  沒有親戚住院,他帶著絕密情報來醫院幹什麼?

  探望生病的朋友?交接給潛伏在醫院的內應?還是……

  沈硯舟的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種可能,耳邊周遭的自行車喇叭聲仿佛都被拉遠了,唯有自己隆隆的心跳聲響徹耳膜。

  醫院這個地方,人流量太大了。醫生、護士、病人、家屬,三教九流,魚龍混雜,是天然的絕佳掩護場所。

  如果周楊把東西往某個病房一放,或者跟某個穿著白大褂的人一錯身,想要再追蹤就難如登天。

  「頭兒,怎麼辦?他已經鎖了車,進大廳了!」

  步話機里傳來前線盯梢人員焦急萬分的聲音。

  沈硯舟死死咬著後槽牙,腮幫子的肌肉繃成一塊硬鐵。他沒點菸,只是把那根皺巴巴的菸捲在指間反覆碾著,菸絲紛紛散落在車墊上。

  「一隊,跟我從正門進,換上白大褂,裝成醫生!二隊,從後門進,扮成病人家屬給我四處轉悠!三隊,在外圍死守住所有出口,一隻蒼蠅都不能給我放出去!」

  沈硯舟的聲音又冷又硬,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都給我聽清楚,醫院裡有我們前線退下來的傷員,還有很多療養的老幹部和群眾,絕對不能發生槍戰!不到萬不得已,誰敢掏槍暴露身份,老子扒了他的皮!」

  「是!」

  電波里傳來整齊劃一的低語。

  幾隊看起來毫不起眼的男同志,悄無聲息地分散開,如同水滴融入了醫院周邊的人流中。

  沈硯舟飛快脫下灰色外套,從車座底下扯出一件早就準備好的白大褂套上,順手從副駕駛座的暗格里摸出一副平光眼鏡戴上。再從車內後視鏡里看去,他整個人的氣質瞬間從一個殺氣騰騰的反間諜司頭子,變成了一個斯文甚至帶點書卷氣的知識分子。


  「走,去會會這隻老狐狸。」

  他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醫院的大門。

  一進入大廳,一股濃烈的來蘇水味混合著各種草藥味、汗味撲面而來。走廊里擠滿了人,護士推著換藥車的嘎吱聲、病人家屬的哭喊聲、痛苦的呻吟聲交織在一起,嘈雜得讓人頭皮發麻。

  「大夫,讓一讓!推床來了!」

  兩個護工推著一個滿身是血的病號衝過來。

  沈硯舟側身避讓,目光卻像高功率雷達一樣快速掃過人群。很快,他就在住院部大樓的樓梯口,再次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周楊正提著公文包,不緊不慢地走上樓梯。哪怕是在這樣壓抑的醫院環境裡,他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輕鬆的微笑,仿佛真的是來探望某個康復中的好友,而不是揣著一顆足以掀翻整個兵工總局的隱形炸彈。

  「頭兒,他上二樓了!」

  一名同樣偽裝成戴口罩醫生的幹事湊過來,壓低聲音報告。

  「跟上,保持距離,腳底下放輕點。」

  沈硯舟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句,腳步卻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二樓是外科病房區,走廊里的氣氛比樓下更加壓抑死寂。這裡住的,大多都是從前線退下來的重傷員,缺胳膊斷腿的比比皆是。空氣中除了濃重的藥味,還隱隱飄散著一股傷口腐敗的血腥氣。

  周楊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他熟門熟路地穿過長長的走廊,甚至精準地避開了地上一個隨意擺放的點滴瓶。

  他目標明確,仿佛這裡是他的後花園,已經來過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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