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自掘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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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沈硯舟的眼眸驟然一縮,身為頂尖特工的敏銳度瞬間抓住了這個關鍵線索。

  他修長的手指在那張紙的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

  「日軍工流派……」

  沈硯舟眼神亮得驚人,他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出一股如同鎖定獵物般的森寒,

  「總局機關內部,核心技術專家的名單都在我們反間諜司有最高級別的備案。符合『早年留日』或者『曾有日偽兵工廠履歷』這種特殊條件的人,全系統加起來,絕對不超過一手之數!」

  林嬌玥端起桌邊的搪瓷茶缸,輕輕抿了一口溫水,點了點頭:

  「崔維遠是個搞行政的官僚,他自己這輩子都寫不出這種東西。所以,他必定是找了內部懂行的人來代筆。你想想,能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幫他幹這種竊取核心機密、甚至可能導致前線戰士無辜犧牲的勾當……」

  「這絕不是普通的利益輸送能解釋的。」

  沈硯舟冷聲接過話茬,周身的殺意瞬間透體而出,周圍的空氣仿佛都降了八度,

  「做最壞的打算,這個隱藏在技術科里的代筆者,根本就不是什麼被迫拉下水的高級知識分子,他很可能就是當年日偽時期潛伏下來的特務餘孽!這是一條在暗處爬行了十幾年的毒蛇!只要查出是誰在背後遞這張紙,順藤摸瓜,就能一把扒出崔維遠通敵的死線索!」

  林嬌玥看著迅速鎖定排查方向的沈硯舟,嘴角勾起一抹輕笑,清冷的眼波流轉間儘是從容。

  和專業的人打交道,確實省力,根本不需要多費口舌。

  「既然範圍已經縮小到了幾個人,」

  林嬌玥挑了挑眉,語氣輕鬆得仿佛在談論今晚的菜色,

  「找人的事,對你們反間諜司來說,應該不難了吧?」

  「手到擒來。只要排查那幾個重點嫌疑人的日常演算手稿,拿去和這份答案進行筆跡與邏輯比對,他插翅也跑不掉。」

  沈硯舟將那張稿紙小心翼翼地摺疊好,妥帖地收進貼身的暗袋裡,他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特工專屬的冷酷弧度:

  「另外,崔維遠那隻老狐狸現在大概率還不知道王海生已經落網。我已經讓人連夜扣下了王海生的發報機和密碼本。」

  林嬌玥眼波一轉,兩人視線在空中一碰,瞬間火花四濺,一種無需多言的戰友默契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

  「假旗行動?」林嬌玥輕聲問道。

  「對。」沈硯舟笑得有些危險,帶著幾分嗜血的快意,「反間諜司會用王海生的頻率和手法,給咱們這位部級老狐狸發一份大禮。他處心積慮送進來的這道『催命符』,最後掘的,只能是他自己的祖墳!」

  ……

  三天後,京市,內務部某處秘密審訊室。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潮濕和鐵鏽混合的腐朽味道。

  牆角裸露的水管偶爾傳來「吧嗒、吧嗒」的滴水聲,在這個死寂的空間裡,像是一聲聲敲擊在靈魂上的喪鐘,給人一種極強的心理壓迫感。

  一盞刺眼的白熾燈從天花板上直直垂下,沒有任何燈罩遮擋,將所有的強光都打在被固定在審訊椅上的王海生身上。

  經過一夜外加大半天的輪番高強度熬審,這個曾經在實驗室里意氣風發的「滿分標杆」、受人尊重的八級大拿,此刻已經憔悴得像個被徹底抽乾了精氣神的老年人。

  他的眼眶深深陷了下去,眼球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嘴唇乾裂起皮,甚至滲出了絲絲血跡。

  但他依舊低著頭,死咬著後槽牙,就像一塊頑固不化的臭石頭。

  「吱呀——」

  沉重而冰冷的鐵皮門被猛地推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沈硯舟穿著筆挺的制服,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牛皮檔案袋,面無表情、腳步沉穩地走了進來。

  聽到腳步聲,王海生艱難地抬起仿佛灌了鉛般的沉重眼皮,他看著沈硯舟,乾裂的嘴唇吃力地扯出一個充滿嘲諷與疲憊的冷笑,嗓音嘶啞得像粗糙的砂紙在玻璃上摩擦:

  「沈處長,別白費力氣了。我早就說過八百遍了。我不知道什麼上線,不知道是誰往垃圾桶里扔的東西。我就是個老實巴交來進修的煉鋼工人。你們就算再熬我三天三夜,給我上什麼手段,我也還是這句話!要殺要剮,給個痛快!」

  一牆之隔的單向透視玻璃後,監聽室里。


  幾名熬紅了眼的幹事正戴著笨重的頭戴式耳機,神經緊繃地盯著審訊室里的一舉一動。

  一名年輕的幹事一把扯下頭上的耳機,顧忌到牆壁的隔音效果,他死死壓抑著滿腔的怒火,只能咬著牙,恨恨地捏緊了拳頭,重重地砸在自己的大腿上,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王八蛋太囂張了!這傢伙反偵察能力極強,扛壓能力絕頂,純粹是個接受過嚴酷訓練的死硬分子!」

  他瞪著玻璃對面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模樣的王海生,胸膛劇烈起伏,壓著嗓子低吼道:

  「耗了快二十個小時了,劉建國那邊連外圍接應的蝦兵蟹將都吐得乾乾淨淨了,他作為核心樞紐居然還是半個字不說!照我看,就別跟他廢話了,該直接給他上老虎凳、灌辣椒水!我就不信那些特務的骨頭能比咱們的鐵傢伙硬,撬不開他的狗嘴!」

  「沉住氣。你小子這脾氣什麼時候能改改。」

  旁邊的一名鬢角微白的老乾事也同樣壓低了聲音,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揚了揚下巴,努了努嘴,

  「你仔細看看沈處的表情和他的手勢。他既然拿著東西進去了,而且連個記錄員都沒帶,這就說明這事兒,今天根本用不著見血了。」

  一牆之隔的審訊室內,氣氛壓抑得仿佛能擠出水來。

  沈硯舟自然聽不到隔壁年輕幹事的牢騷,但他看著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王海生,深知外面那些憋了一肚子火的弟兄們怕是已經急得想動大刑了。

  他微微低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動大刑?

  呵,沒那個必要。

  對待不同級別的獵物,要用不同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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