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強強聯手
這樣的場景，在實驗室的各個角落不斷上演。
這些在各自廠里都是「爺」的八級大拿們，在這裡被林嬌玥制定的「標準化流程」反覆捶打，一身的傲氣和僥倖，被磨得一乾二淨。
他們終於痛苦而又清醒地認識到，自己過去引以為傲的「手藝」，在真正的科學面前，是多麼的粗糙和不堪一擊。
而林嬌玥，則始終站在總控台前，像一個冷靜的旁觀者。
她很少開口，但每一次開口，都直指問題的核心。
「李師傅，你的手法沒問題，但你的退火時間不夠，導致殘餘應力沒消除乾淨。拿回去，重新進爐，多保溫半小時。」
「王師傅，你這個樣件的碳含量偏高了，是你在配料的時候，沒有考慮到坩堝壁的損耗。下次記得，把這個變量也算進去。」
她的每一句指點，都像手術刀一樣精準。
漸漸地，老工人們看她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混合了敬畏、信服，甚至是狂熱崇拜的眼神。
他們不再把她當成一個「小丫頭片子」，而是當成了一個手握真理的「神」。
漸漸的，整個大實驗室內幾十號人，沒有任何人交頭接耳，所有人都沉浸在對極致工藝的追求中。
而此前見證了李長明成功後、便一直悄然站在門邊陰影處的周清源教授，此刻看著這群工人的狀態，渾濁的老眼裡，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沒有出聲打擾，只是轉過頭，看著身旁的沈硯舟，激動得花白的鬍子都在微微發顫。
「沈處長，你看到了嗎？」周老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難以掩飾的震撼，「半天！僅僅半天時間！從抓出特務的恐慌，到現在這種近乎瘋狂的專注和自我糾錯……」
沈硯舟的目光越過翻騰的熱浪，牢牢定格在控制台前那個清冷纖細的背影上，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
「我看到了。」
周清源深吸了一口氣，眼眶微紅：
「這丫頭，她不是在教一群工人怎麼打鐵。她是在借著特務的這把火，給新華國最頂尖的第一代工業骨幹，進行一場徹底脫胎換骨的思想淬火啊！」
時間在緊張的忙碌中悄然流逝。
直到牆上的掛鍾指向了下午五點。
「停！」
林嬌玥清冷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都如釋重負地停下了手裡的活，一個個累得腰都直不起來，渾身被汗水浸透，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在他們面前的操作台上，都擺放著一枚小小的、散發著金屬光澤的齒輪樣件。
「宋思明，收樣件，準備終檢。」林嬌玥吩咐道。
半小時後，所有的樣件都經過了孫大勇和韓志遠的「法庭」審判。
結果出來了。
二十七名學員，有十九人的樣件，在金相組織、硬度和尺寸公差上，完全達到了圖紙要求。
合格率，超過了一半。
這個結果，讓那些沒有合格的老工人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然而，林嬌玥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失望。
「很好。」她看著那十九枚被單獨挑出來的、閃閃發光的完美樣件，點了點頭，「比我預想的要好。」
「這十九位師傅，恭喜你們，通過了第一階段的考核。從明天開始，你們將直接參與炮閂總成的試製。」
「至於剩下的師傅們，」她看向另外八人，
「也不用灰心。你們欠缺的不是手藝，而是對數據的敬畏。明天開始，由孫大勇和韓志遠負責，對你們進行為期三天的強化補習。什麼時候你們交出的樣件，能通過顯微鏡的檢驗，什麼時候再歸隊。」
沒有人有異議。
技不如人，就要認。
這時，沈硯舟走了過來，低聲在林嬌玥耳邊說道：「林工，能借一步說話嗎？」
兩人並肩走出車間，來到了僻靜的後勤走廊。外面的涼風順著窗戶吹進來，吹散了兩人身上的機油味。
「反間諜司那邊連夜審了。」沈硯舟背靠著牆，眉頭微蹙，聲音壓得很低，
「王海生是個受過專門訓練的死硬分子，除了代號，關鍵的一字不吐。劉建國倒是全撂了，但也只限於交代了兩個外圍負責接應死信箱的底層聯絡員。」
「也就是，口供這條線斷了？」
林嬌玥神色如常，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崔維遠能爬到部級的位置，做事絕對是老狐狸級別，他不可能給下線留口實。」
沈硯舟有些懊惱地搓了搓手指。他本想摸根煙，顧忌到林嬌玥在場，又忍住了。
「昨晚的電報發報時，你們不是同步截獲了嗎？」林嬌玥看向他，「反間諜司的測向車定不到他的具體位置？」
「定到了，但也等同於沒定。」沈硯舟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對方用了跳頻技術，發報時間極短。測向信號最終的重合點，指向了占地幾百畝的兵工總局大院。崔維遠的辦公室就在那裡面，但沒有鐵證，只憑一個大範圍的模糊定位去搜查一位高級幹部，他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說我們迫害功臣。」
說到這裡，沈硯舟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張紙。那正是上午在實驗室里，王海生洋洋得意交上來的那份手抄版「答案」。
「我這趟過來，是想找你要個技術側寫。」
沈硯舟將那張紙遞到林嬌玥面前，眼神裡帶著專業的求教與信任，
「今天上午收網的時候，你在全班面前說，這上面有明顯『照搬敵國日式推導』的痕跡。這份答案是王海生自己謄抄的，我拿去對筆跡沒用。所以我想請你看看，能不能從這份手抄的算式邏輯里，逆推挖出背後那個給他提供思路的『出題人』？」
林嬌玥眼底閃過一絲讚賞。沈硯舟作為特工的直覺確實夠敏銳，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藉助專業力量。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著紙上第三步到第四步的一處微小跳步運算。
「沈處長，你看這裡。」林嬌玥冷靜地分析道，
「這種省略特定常數直接得出變量的習慣，不是咱們國內的老專家，也不是蘇聯派的路子。這是極其典型的、早年日本帝國大學軍工科的演算流派。這個幕後代筆的『槍手』，不僅有深厚的專業底子，而且接受過最正統的日式軍工教育。」
這些在各自廠里都是「爺」的八級大拿們，在這裡被林嬌玥制定的「標準化流程」反覆捶打，一身的傲氣和僥倖，被磨得一乾二淨。
他們終於痛苦而又清醒地認識到，自己過去引以為傲的「手藝」，在真正的科學面前，是多麼的粗糙和不堪一擊。
而林嬌玥，則始終站在總控台前，像一個冷靜的旁觀者。
她很少開口，但每一次開口，都直指問題的核心。
「李師傅，你的手法沒問題，但你的退火時間不夠，導致殘餘應力沒消除乾淨。拿回去，重新進爐，多保溫半小時。」
「王師傅，你這個樣件的碳含量偏高了，是你在配料的時候，沒有考慮到坩堝壁的損耗。下次記得，把這個變量也算進去。」
她的每一句指點，都像手術刀一樣精準。
漸漸地，老工人們看她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是一種混合了敬畏、信服，甚至是狂熱崇拜的眼神。
他們不再把她當成一個「小丫頭片子」，而是當成了一個手握真理的「神」。
漸漸的，整個大實驗室內幾十號人，沒有任何人交頭接耳，所有人都沉浸在對極致工藝的追求中。
而此前見證了李長明成功後、便一直悄然站在門邊陰影處的周清源教授，此刻看著這群工人的狀態，渾濁的老眼裡，迸發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沒有出聲打擾，只是轉過頭，看著身旁的沈硯舟，激動得花白的鬍子都在微微發顫。
「沈處長，你看到了嗎？」周老壓低了聲音，語氣中透著難以掩飾的震撼，「半天！僅僅半天時間！從抓出特務的恐慌，到現在這種近乎瘋狂的專注和自我糾錯……」
沈硯舟的目光越過翻騰的熱浪，牢牢定格在控制台前那個清冷纖細的背影上，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
「我看到了。」
周清源深吸了一口氣，眼眶微紅：
「這丫頭，她不是在教一群工人怎麼打鐵。她是在借著特務的這把火，給新華國最頂尖的第一代工業骨幹，進行一場徹底脫胎換骨的思想淬火啊！」
時間在緊張的忙碌中悄然流逝。
直到牆上的掛鍾指向了下午五點。
「停！」
林嬌玥清冷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都如釋重負地停下了手裡的活，一個個累得腰都直不起來，渾身被汗水浸透，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在他們面前的操作台上，都擺放著一枚小小的、散發著金屬光澤的齒輪樣件。
「宋思明，收樣件，準備終檢。」林嬌玥吩咐道。
半小時後，所有的樣件都經過了孫大勇和韓志遠的「法庭」審判。
結果出來了。
二十七名學員，有十九人的樣件，在金相組織、硬度和尺寸公差上，完全達到了圖紙要求。
合格率，超過了一半。
這個結果，讓那些沒有合格的老工人都羞愧地低下了頭。
然而，林嬌玥的臉上卻沒有絲毫失望。
「很好。」她看著那十九枚被單獨挑出來的、閃閃發光的完美樣件，點了點頭，「比我預想的要好。」
「這十九位師傅，恭喜你們，通過了第一階段的考核。從明天開始，你們將直接參與炮閂總成的試製。」
「至於剩下的師傅們，」她看向另外八人，
「也不用灰心。你們欠缺的不是手藝，而是對數據的敬畏。明天開始，由孫大勇和韓志遠負責，對你們進行為期三天的強化補習。什麼時候你們交出的樣件，能通過顯微鏡的檢驗，什麼時候再歸隊。」
沒有人有異議。
技不如人，就要認。
這時，沈硯舟走了過來，低聲在林嬌玥耳邊說道：「林工，能借一步說話嗎？」
兩人並肩走出車間，來到了僻靜的後勤走廊。外面的涼風順著窗戶吹進來，吹散了兩人身上的機油味。
「反間諜司那邊連夜審了。」沈硯舟背靠著牆，眉頭微蹙，聲音壓得很低，
「王海生是個受過專門訓練的死硬分子，除了代號，關鍵的一字不吐。劉建國倒是全撂了，但也只限於交代了兩個外圍負責接應死信箱的底層聯絡員。」
「也就是，口供這條線斷了？」
林嬌玥神色如常，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崔維遠能爬到部級的位置，做事絕對是老狐狸級別，他不可能給下線留口實。」
沈硯舟有些懊惱地搓了搓手指。他本想摸根煙，顧忌到林嬌玥在場，又忍住了。
「昨晚的電報發報時，你們不是同步截獲了嗎？」林嬌玥看向他，「反間諜司的測向車定不到他的具體位置？」
「定到了，但也等同於沒定。」沈硯舟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對方用了跳頻技術，發報時間極短。測向信號最終的重合點，指向了占地幾百畝的兵工總局大院。崔維遠的辦公室就在那裡面，但沒有鐵證，只憑一個大範圍的模糊定位去搜查一位高級幹部，他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說我們迫害功臣。」
說到這裡，沈硯舟從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張紙。那正是上午在實驗室里，王海生洋洋得意交上來的那份手抄版「答案」。
「我這趟過來，是想找你要個技術側寫。」
沈硯舟將那張紙遞到林嬌玥面前，眼神裡帶著專業的求教與信任，
「今天上午收網的時候，你在全班面前說，這上面有明顯『照搬敵國日式推導』的痕跡。這份答案是王海生自己謄抄的，我拿去對筆跡沒用。所以我想請你看看，能不能從這份手抄的算式邏輯里，逆推挖出背後那個給他提供思路的『出題人』？」
林嬌玥眼底閃過一絲讚賞。沈硯舟作為特工的直覺確實夠敏銳，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藉助專業力量。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著紙上第三步到第四步的一處微小跳步運算。
「沈處長，你看這裡。」林嬌玥冷靜地分析道，
「這種省略特定常數直接得出變量的習慣，不是咱們國內的老專家，也不是蘇聯派的路子。這是極其典型的、早年日本帝國大學軍工科的演算流派。這個幕後代筆的『槍手』，不僅有深厚的專業底子，而且接受過最正統的日式軍工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