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救下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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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

  哲再也顧不得隱藏,那邦布小巧的身軀從掩體後猛地躥出,四條短腿在廢墟間狂奔,速度之快竟在身後拖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可他的身形實在太小,廢墟間的碎石和溝壑對他而言如同天塹,幾次險些被絆倒。

  「等等!」葉瞬光掙扎著想追上去,但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右臂的劇痛、經絡中殘留的侵蝕能量、過度消耗帶來的虛脫感如潮水般湧來,她眼前陣陣發黑,持劍的手劇烈顫抖,膝蓋一軟就要跪倒。

  就在她身形搖晃的剎那,一隻手穩穩托住了她的肘彎。

  儀玄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側。那隻手溫涼如玉,透過衣料傳來的力道輕柔卻堅定,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效果,讓葉瞬光體內翻騰的氣血稍稍平復。

  「小光……」儀玄的聲音依舊平和,但仔細查看的話,便會發現,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劇烈翻湧的情緒,以及強行壓下恢復的古井般的沉靜,「不要激動。為師知道你在想什麼。」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葉瞬光慘白的臉色、撕裂的虎口、被汗水血污浸透的衣襟,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疼惜,但語氣依然沉穩:「但現在不是談這些的時候。等到了隨便觀,為師會與你解釋清楚。」

  說著,她另一隻手輕抬,指尖在虛空中虛點幾下。

  幾點溫潤的黃白色光粒從她指尖飄出,沒入葉瞬光的眉心、胸口和受傷的右臂。光粒入體,化作溫和的暖流,迅速撫平著經絡中因侵蝕能量造成的刺痛。

  「你在此地不要走動,」儀玄鬆開手,後退半步,「為師很快回來。」

  話音未落,她身形已如輕煙般飄起。搭載著青溟鳥,整個人便朝著哲狂奔的方向掠去,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化作遠處一個迅速縮小的黑點。

  葉瞬光望著師父消失的方向,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連發聲的力氣都沒有了。

  儀玄注入的那幾縷溫和能量,就像在即將崩塌的堤壩上臨時加固了幾根木樁,只能暫時維持不垮。一旦心神鬆懈,那被強行壓抑的疲憊、疼痛和虛脫便如決堤洪水般反撲而來。

  她感到視線開始模糊,耳邊橘福福和潘引壺的驚呼聲,還有其他人的聲音……所有這些聲音都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水幕,變得遙遠而扭曲。

  「小光!你怎麼樣?」橘福福第一個衝到她身邊,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肩膀。觸手處一片冰涼濕冷,少女的整個後背都被汗水浸透了,單薄的身軀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潘引壺也踉蹌著趕來,他右臂的傷口還在滲血,但此刻全然不顧,只是死死盯著葉瞬光蒼白的臉。

  葉瞬光想搖頭表示自己沒事,想扯出一個笑容讓師兄師姐別擔心,但她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

  黑暗如潮水般從視野邊緣湧來,迅速吞噬了一切光影和聲音。

  「小光——!!!」

  橘福福的尖叫聲幾乎破了音。

  她眼看著葉瞬光眼神渙散,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慌忙伸手抱住。少女的身軀比看起來還要輕,像是耗盡了一切能量的空殼,癱在她懷裡一動不動。

  「晝黎明!醫療包!快!」葉建國沉穩的聲音里也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一個箭步上前,單膝跪地,手指迅速探向葉瞬光的頸動脈,同時另一隻手接過晝黎明放在背包里備著的戰術醫療包。

  陳建軍則是在四周警戒,防止怪物突然襲擊。

  「脈搏微弱但規律,呼吸淺促……沒有明顯致命傷,身體極度虛脫,應該是體力不支導致的昏迷。」葉建國快速匯報著檢查結果,手上動作不停,熟練地給葉瞬光注射了目前來說買到的所有藥劑各一針。

  潘引壺蹲在一旁,死死咬著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看著葉瞬光緊閉的雙眼、毫無血色的嘴唇,還有那隻依舊保持著握劍姿勢、虎口血肉模糊的右手,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喘不過氣。

  都是自己太弱了……如果自己能再強一點,如果自己能更快突破那骨刃的攔截,如果……

  「呃……潘引壺?」葉建國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自責,「幫忙按住她的右臂,我要處理傷口!」

  潘引壺猛地回過神,連忙伸手,小心翼翼地固定住葉瞬光的手臂。

  葉建國動作麻利地用消毒噴霧清理傷口,敷上帶有微弱以太癒合效果的止血凝膠,再用繃帶仔細包紮。整個過程乾淨利落。


  橘福福抱著葉瞬光,感受著懷中軀體微弱的溫度和心跳,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她拼命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但肩膀還是控制不住地顫抖。

  「她會沒事的。」葉建國包紮完畢,抬頭看了橘福福一眼,語氣沉穩有力,「葉瞬光同志的身體素質遠超常人,意志力更是頑強。現在只是過度消耗,並沒有受太嚴重的傷,給她時間恢復就行。」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剛才她師父注入的那幾縷能量很不一般,正在溫和地驅散她體內的侵蝕能量殘餘,修復受損的經絡。」

  橘福福用力點頭,眼淚卻掉得更凶了。看著小光這個樣子,她就是控制不住。

  「隊長,那邊……」陳建軍低聲提醒,目光投向儀玄和哲消失的方向。

  葉建國站起身,望向遠處廢墟的深處。

  「相信那位吧,」葉建國沉聲道,「我們的任務是確保葉瞬光同志安全,並警戒周圍。陳建軍,建立臨時防禦圈。呃……橘福福同志,潘引壺同志,你們也過來,我幫你們處理傷口,你們也休息會,恢復體力。」

  「是!」陳建軍立刻執行命令,迅速在周圍布置下幾個簡易的預警裝置和防禦工事。

  橘福福輕輕將葉瞬光平放在一處相對平整的地面,脫下自己的外套墊在她頭下。

  潘引壺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處理右臂的傷口,同時運轉體內所剩不多的以太,加速恢復。

  ……

  與此同時,哲也在拼了命地奔跑。

  兩條短腿在碎石和瓦礫間奮力蹬踏,邦布形態的身體幾乎貼著地面飛竄,每一次蹬地都激起一小蓬灰塵。

  他能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此時他在屏幕外的本體早已因為鈴的聲音,而腎上腺素飆升。

  她還活著!這念頭帶來的狂喜瞬間被緊隨其後的恐懼碾碎——她在被追殺!聲音里的倉皇與絕望,像冰錐扎進哲的意識核心。

  「救命——!」

  又是一聲嘶喊,比剛才更近,也更悽厲,幾乎破音。

  緊隨其後的,是沉重的、如同野獸喘息般的追趕聲,雜亂而眾多,其間混雜著金屬拖過粗糙地面的刺耳刮擦聲,那聲音密集得讓人頭皮發麻。

  哲轉過一處半坍塌的、裸露著扭曲鋼筋的牆角,眼前豁然出現的景象讓他的血液幾乎凍結。

  大約五十米外,一個年輕女子正踉蹌著朝他這個方向逃來。她約莫二十歲上下的模樣,或許更年輕些,長期的奔波與恐懼讓她看起來格外脆弱。

  一身淺灰色的便裝早已破爛不堪,沾滿泥污和深色的、疑似乾涸血漬的痕跡。長發散亂地貼在汗濕的額頭和臉頰,幾縷髮絲黏在嘴角。

  她臉上有擦傷,有塵土,但那雙因極度驚恐而睜大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然亮得驚人,裡面燃燒著不肯熄滅的求生火焰。

  是鈴!真的是鈴!

  而在她身後不到八十米處……黑壓壓的一片!

  十幾二十個?不,這種規模可能60個往上!

  這麼多以骸?!怎麼會有這麼大規模的聚集?它們是從空洞更深處的裂隙里湧出來的嗎?

  來不及思考原因,哲奔跑的速度不減,同時激活了這具邦布身軀搭載的、為數不多的自衛模塊。

  他短小的手臂快速在腰側一抹,幾個圓狀的物體被夾在指間——高效煙霧彈,原本是用來在偵察時脫身或製造混亂的小玩意兒。

  估算距離,預判妹妹和追兵的速度差……就是現在!

  「鈴——!!!」哲用盡全身力氣,通過外部揚聲器嘶喊,聲音帶著電子設備特有的尖銳失真,卻飽含著無法偽裝的急切。

  鈴聽到了。

  她猛地抬頭,原本因力竭和恐懼而有些渙散的目光,循著聲音的方向聚焦。

  當看到那隻正朝自己狂奔而來的、圓滾滾的、熟悉的邦布時,她的眼睛瞬間睜大,瞳孔里先是掠過一絲難以置信的茫然,隨即,如同劃破厚重烏雲的閃電,爆發出難以置信的、混合著狂喜與希望的光芒!

  「哥……哥哥……?!」

  聲音很輕,帶著哽咽和不確定,仿佛害怕眼前只是絕望中的幻覺。

  話音剛落,哲奮力擲出的煙霧彈劃出幾道低平的弧線,精準地落在鈴身後大約二三十米處,正好介於她和追兵群之間。


  「噗——嗤——!」

  一連串沉悶的爆響,濃密灰白色的煙霧瞬間從彈體中洶湧噴出,如同平地升起的厚重帷幕,迅速擴散,將後方大部分以骸追兵的身影吞沒、模糊。

  刺鼻的、略帶辛辣的化學氣味瀰漫開來,有效地干擾了以骸那本就未必靠視覺的追蹤方式。煙霧中傳來追兵們混亂的嘶吼和碰撞聲,追擊的步伐明顯被拖慢、打亂了。

  哲趁機衝到鈴前面幾米處,猛地剎住,短小的身體轉過來,雙臂用力地、幾乎帶著滑稽感地揮舞著,指向側面一條相對狹窄、但堆滿大型混凝土碎塊的縫隙通道。

  「快!這邊!跟上!」他急促地喊道。

  鈴看到手勢,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求生的本能和對兄長無條件的信任讓她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咬緊牙關,改變了奔跑方向,朝著哲指示的通道衝去。她踉蹌的步伐因為有了明確目標而穩了一些。

  然而,他們低估了追兵中「領導者」的能力,也低估了「稱頌會」手段的詭異與直接。

  「我將塑練不淨!!!」

  一聲低沉、渾厚、充滿了狂熱的咆哮,如同悶雷般從煙霧後方炸響!

  緊接著,煙霧被一股蠻橫的力量從內部撕開!

  是秉火領頌!

  他衝出的速度與那龐大的體型完全不符,沉重的腳步每一次踏地都讓碎石崩飛。

  衝出煙霧的瞬間,他那隱藏在猙獰面具下的眼睛就死死鎖定了正在轉向的哲和鈴。

  沒有停頓,沒有蓄力,他借著沖勢,那柄燃燒著紅火的「法杖」被當作戰錘,以開山裂石之勢,朝著兩人的方位橫揮而來!

  杖風悽厲,火焰拖曳出一道不祥的軌跡,尚未及身,那股灼熱與腐朽混合的詭異氣息已經撲面而至!

  太快了!太猛了!以哲和鈴的速度,以及他們此刻的距離和位置,根本不可能完全避開這一擊的範圍!

  就在那錘擊即將觸及哲那脆弱的邦布外殼,連帶將後面的鈴也一併納入毀滅範圍的剎那——

  「當!!!」

  一聲清脆到極致,卻又帶著震耳欲聾穿透力的振刀聲驟然炸響,如同驚雷在耳邊炸開,又像是玉石相擊,清越的聲響蓋過了所有的嘈雜,錘風的呼嘯、火焰的噼啪、地面的震顫,全都在這一聲「振刀」中被壓了下去。

  哲只覺得耳膜一陣劇烈的震顫,腦袋裡嗡嗡作響,可那股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的錘風壓力,卻在振刀聲響起的瞬間驟然一輕,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消散無蹤。

  屏幕外緊繃的軀殼也鬆了下來,他這才有空,或者說,才敢抬起頭,看向那道擋在他們身前的玄色身影。

  是儀玄。

  「邪祟,誅滅!」

  四個字,從她唇間輕吐而出,聲音清冷,卻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力量,如同冰珠落玉盤,清晰地傳入哲和鈴的耳中。

  話音未落,儀玄的指尖快速結印,玄青色的靈力在她周身翻湧,如同潮水般匯聚在她的掌心。

  一聲清越的鳥鳴驟然響起,一隻通體玄青的大鳥從靈力中幻化而出,正是青溟鳥。

  它的羽翼展開,足有丈余寬,羽翼上的羽毛泛著流光,喙如利刃,爪似寒鉤,周身縈繞著淡淡的玄黃色罡風,帶著毀天滅地的勢能,振翅間便朝著秉火領頌猛衝而去。

  「唳——!」

  青溟鳥的尖鳴刺破長空,直刺耳膜,它的速度比儀玄登場時還要快,化作一道玄青色的流光,狠狠砸在了秉火領頌的胸口。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青溟鳥的尖喙狠狠啄在秉火領頌覆滿甲冑的胸口,罡風瞬間炸開,秉火領頌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後踉蹌了幾步,厚重的腳掌在地面上碾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

  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原本狂暴的動作招式,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徹底打斷,所有的力量都泄了勁。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嗤——!」

  青溟鳥的攻擊剛落,儀玄的身形便動了。她如同鬼魅般欺身而上!看似纖細的手指,此刻卻仿佛蘊含著千鈞之力,指節泛著淡淡的玄光,帶著一種獨特的勁力,快到只能看到一道道殘影。

  一息之內,數道指風接連打出,每一道都精準地落在秉火領頌的甲冑之上,角度刁鑽,力道狠戾,足矣突破那層厚重甲冑的表層防護。


  「噗!噗!噗!」

  接連幾聲輕響,甲冑表面的赤紅紋路在指風的衝擊下瞬間碎裂,露出了底下淡灰色的生物組織。

  秉火領頌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吼,右臂肘關節處傳來一聲清晰的生物組織破裂的悶響,那節支撐著巨錘的手臂,竟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微微下垂,顯然是關節被擊碎,失去了發力的能力。

  儀玄沒有停手,她的身形在秉火領頌的周身飄忽不定,如同繞著山嶽飛舞的蜂鳥,腳下的步法玄妙至極,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砰砰砰砰!!!」,聲響密集,如同擂鼓,在空曠的廢墟里迴蕩。

  每一擊都帶著一種獨特的「透勁」,這股力量不重,卻能精準地穿透外部厚重的甲冑,避開堅硬的骨骼,直接作用在內部脆弱的生物組織上,如同庖丁解牛,以無厚入有間,精準地摧毀著秉火領頌的身體。

  秉火領頌瘋狂地咆哮著,試圖揮動另一隻手臂反擊,試圖用周身的火焰灼燒儀玄,可它的動作在儀玄面前慢得如同蝸牛,無論它如何揮臂,如何噴火,都碰不到儀玄的一片衣角。

  儀玄的身形總是能恰到好處地避開它的攻擊,同時在它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傷口,玄黃色的勁氣在它的身體裡肆意遊走,破壞著它的核心。

  赤紅的火焰忽明忽暗,原本熾烈的光焰越來越黯淡,秉火領頌的咆哮聲也從狂暴變得嘶啞,龐大的身軀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裂紋越來越多,淡紅色的體液從傷口處不斷滲出,滴落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聲響,腐蝕出一個個小小的坑洞。

  儀玄的動作依舊流暢,依舊迅捷,清冷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這尊垂死掙扎的高階以骸,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物件。

  其在一輪攻擊完後,在空中進行二輪蓄力,隨後「轟!」的一聲!

  現場沒人能看清動作,因為儀玄使用了符籙,遮天蔽日的數量,將其最後一絲力量打散打碎!

  終於,在又一次密集的擊打之後,秉火領頌龐大的身軀徹底僵住了,它周身的火焰如同被掐滅的蠟燭般,在一瞬間驟然熄滅,連一絲火星都沒有留下。

  那柄被它握在手中的武器,失去了力量的支撐,無力地垂了下來,「哐當」一聲重重砸落在地,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砸進地面,陷下去一個深深的坑,隨後消散。

  高大的身軀晃了晃,如同推金山倒玉柱一般,向前撲倒,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漫天的塵土,遮天蔽日,將它的身軀徹底掩埋。

  塵土飛揚,周圍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剩下重錘落地的餘響,和塵土落下的簌簌聲。

  哲和鈴依舊保持著呆滯的姿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前方,他們甚至沒有看清儀玄的所有動作,只看到一道道殘影,聽到一連串的擊打聲,然後那尊不可一世的秉火領頌,便轟然倒地。

  從儀玄驟然切入,到振刀擋下巨錘,再到召喚青溟鳥打斷攻擊,最後以疾風驟雨般的擊打摧毀秉火領頌,整個過程,不過短短數秒。

  此刻,那些被之前的戰鬥掀起的煙霧阻隔在另一側的普通以骸,才剛剛有些混亂地衝出煙霧範圍。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拖著殘破的身軀,有的張著血盆大口,嘶吼著朝著哲和鈴的方向衝來,可當它們看到倒在地上的秉火領頌,感受到空氣中殘留的儀玄的凜冽氣息時,所有的動作都停住了。

  它們似乎對秉火領頌的瞬間敗亡產生了本能的恐懼,又或許是失去了高階以骸的指令源,原本狂暴的追擊步伐變得遲疑起來,一個個在不遠處的斷壁殘垣間逡巡,發出低沉而嘶啞的嘶吼,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儀玄的方向,卻再也不敢輕易上前半步。

  有的以骸甚至開始慢慢後退,想要逃離這片讓它們感到恐懼的區域,只是礙於群體的本能,不敢獨自離去,只能在原地焦躁地刨著地面,發出不甘的嘶吼。

  塵土漸漸落下,儀玄的身影在漫天飛塵中顯得格外清晰。

  她緩緩收勢,輕輕抬起手,拂了拂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優雅而淡然,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戰鬥,不過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連呼吸都沒有半分紊亂。

  直到這時,她才緩緩轉過身,墨色的眸子輕輕掃過不遠處,落在那對相互攙扶著、已經徹底看呆了的哲和鈴身上。

  空洞的邊界本就在縮小,在儀玄又殺死了一個高階以骸的情況下,消解的過程變得更加快。

  只是幾秒後,空洞便消散了,連帶著那些沒來得及躲進其他空間裂隙里的以骸,上方露出了原本天空的黃昏,儀玄這才緩緩走進,唇齒輕吐出一句話。

  「你們,可願和我回隨便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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