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脫離生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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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娃跑上前,圍著墨綠色的軍用物資箱轉了一圈,手指敲了敲箱體表面。

  「軍工級防震夾層,外殼是高分子樹脂。」四娃抬頭看向大娃,「大哥,搭把手,弄回帳篷。」

  大娃走上前,雙手扣住箱子底部的凹槽。

  兩百多斤的重物,他連腰都沒彎,單手往上一提,穩穩扛在右肩上。

  風雪依舊狂暴。

  大娃走在最前面,寬闊的後背擋住大半風雪。四娃和趕來的雷大炮一人拖著一個箱子,踩著大娃趟出的深溝,快速撤回野戰帳篷。

  帳篷帘子掀開,夾雜著冰碴的冷風狂灌而入。

  肖墨林大步迎上前,單手接過雷大炮手裡的箱子,平穩放在空地上。

  「開箱。」肖墨林冷聲下令。

  雷大炮拔出三棱軍刺,順著密封膠條用力一划,挑開金屬搭扣。

  箱蓋翻開。

  最上層是六個摺疊式軍用無煙煤爐,旁邊碼放著整整齊齊的速燃煤塊。

  二娃走過去,拿起一個煤爐,雙手上下翻飛。不到十秒鐘,摺疊的鋼板展開,卡扣鎖死,一個穩固的取暖爐架設完畢。

  「大炮,生火。」肖墨林指著爐子。

  雷大炮抓起速燃引火片,擦著防風火柴。

  藍色的火苗竄起,瞬間引燃無煙煤塊。六個爐子分列帳篷兩側,紅彤彤的火光碟機散了四周的黑暗。

  熱浪猶如實質,一寸寸吞噬著帳篷里的極寒。

  掛在支架上的溫度計,紅色液柱終於掙脫了底部的區域,開始緩慢攀升。

  零下十度,零度,五度……

  隨著熱浪一寸寸擠壓極寒,帳篷內壁結出的厚厚白霜開始融化,化作水珠滴落。

  雖然溫度只維持在十幾度,但對這些險些凍僵的人來說,已經是天堂般的溫暖。

  「熱了……」角落裡的一個傷員費力地扯開領口,乾裂的嘴唇往外吐著白氣。

  戰士們身上的冰殼開始融化,化作水珠順著軍大衣往下滴。

  「把濕衣服全脫了!」林笙拿著剪刀走過來,「換乾爽的睡袋!陳猛,帶人去外面化雪,燒開水!」

  陳猛從第二個物資箱裡拖出兩口軍用高壓鍋,帶著幾個老兵衝出帳篷。

  第二個箱子裡全是給養。

  黃燦燦的雞蛋掛麵,鐵皮包裝的午餐肉罐頭,還有一包包脫水蔬菜。

  水燒開了。

  陳猛把整捆掛麵折斷,丟進翻滾的開水裡。雷大炮拿著軍刺,一刀撬開午餐肉罐頭,把大塊的肉丁倒進鍋里。

  濃郁的肉香混著麵湯的碳水香氣,在溫暖的帳篷里爆炸開來。

  吞咽口水的聲音此起彼伏。

  那些在生死線上走了一遭的戰士,聞到這股味道,眼睛全紅了。

  「開飯!」陳猛端著大鐵勺,給每個鋁製飯盒裡打滿麵條,上面蓋著厚厚一層午餐肉。

  林笙從野戰醫療箱裡拿出一個軍用水壺,擰開蓋子。裡面裝的是高濃度靈泉原液。

  她端起第一碗麵湯,不動聲色地往裡倒了半瓶蓋原液。

  「班長,張嘴。」林笙端著飯盒走到班長床前。

  班長靠在背包上,雙手還纏著厚厚的紗布。他努力伸長脖子,就著飯盒邊緣喝了一大口熱湯。

  滾燙的肉湯順著喉管滑進胃裡,那股蘊含著靈泉原液的奇異暖流瞬間炸開,驅散了骨縫裡殘存的寒氣。

  班長臉上原本的青紫灰敗終於褪去,僵硬的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變得粗重而有力。

  他大口嚼著掛麵,眼淚啪嗒啪嗒掉在飯盒裡。

  「慢點吃,別燙著。」林笙拿毛巾擦掉他下巴上的湯汁。

  「好吃……真好吃……」班長一邊嚼一邊哭,「我以為這輩子再也吃不上這口熱乎飯了。」

  整個帳篷里,只剩下呼嚕呼嚕吃麵的聲音。

  三十個重傷員,吃光了整整兩大鍋麵條和十二盒午餐肉。高熱量食物下肚,每個人的呼吸都變得平穩有力。

  吃飽喝足,林笙開始干正事。

  第三個物資箱打開,裡面是滿箱的德國進口盤尼西林、無菌紗布和軍區特批的凍傷特效藥。


  林笙戴上醫用手套,拿著強光手電,走到第一個傷員床前。

  「解開紗布。」林笙吩咐。

  陳猛小心翼翼地剪開傷員右腿上的繃帶。

  傷員的右小腿之前被嚴重凍傷,皮膚呈現出死灰色的硬塊,按下去完全沒有回彈。當時陳猛判斷,這條腿肯定保不住,最輕也是膝蓋以下截肢。

  紗布層層剝落。

  陳猛瞪圓雙眼,拿著剪刀的手僵在半空。

  「主任……這……」陳猛結結巴巴地開口。

  手電筒的光圈打在傷員的小腿上。

  原本死灰色的皮膚,邊緣已經褪去了那層令人絕望的紫黑色。雖然表面還有大片的破潰,但按壓下去,肌肉組織有了明顯的彈性。

  林笙伸手在傷員的足背動脈處按了按。

  「有脈搏。」林笙語氣平靜,「毛細血管回流正常,組織沒有大面積壞死。」

  她拿過特效藥膏,配合著靈泉水調和,厚厚地塗抹在創面上,重新包紮。

  「不用截肢了。」林笙站起身,走向下一個床位。

  一句話,讓那個年輕的傷員捂住臉,嚎啕大哭。

  「下一個。」林笙沒有停頓。

  陳猛跟著林笙,一連拆了十五個重度凍傷員的紗布。

  每一個拆開,都像是在挑戰陳猛的醫學認知。

  那些在零下三十五度凍了整整兩天的斷肢,那些原本已經失去知覺、連針扎都不流血的傷口,此刻全都在煥發生機。

  沒有壞疽,沒有大面積壞死,甚至連感染的跡象都微乎其微。

  「奇蹟……」陳猛拿著記錄本,嘴裡不停念叨,「這違背了西伯利亞極寒凍傷數據模型……這根本不可能……」

  七娃走過來,看了一眼陳猛的記錄本。

  「陳醫生,數據模型是死的,人是活的。」七娃指了指帳篷中間的無煙煤爐。

  「在組織徹底壞死前,我娘用烏金玄針封住了他們的心脈,強行保留了最低限度的血液循環。加上溫度及時回升,攝入高熱量食物,細胞活性被重新喚醒。這在生物學上,叫休眠期逆轉。」

  陳猛聽得一愣一愣的。

  「別聽他瞎扯。」林笙拍了七娃後腦勺一巴掌,「去給你爹倒杯水。」

  七娃揉著腦袋跑開了。

  林笙用了一個小時,給三十名傷員全部複查完畢。

  她摘下手套,扔進醫療垃圾袋。

  「所有人,繼續輸液消炎。」林笙轉頭看向肖墨林,「情況穩定。在特效藥和充足熱量的雙重保障下,沒有一個人面臨截肢的風險。」

  這句話在帳篷里迴蕩。

  雷大炮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眼眶通紅,衝著林笙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嫂子!我雷大炮這輩子沒服過誰!今天,我把命交給你了!」

  三十個躺在床上的傷員,紛紛掙扎著要起身敬禮。

  「躺下!」肖墨林厲聲喝止,「都不要命了!」

  班長靠在床頭,看著肖墨林走近。

  他伸出纏滿紗布的雙手,一把攥住肖墨林的大衣袖子。

  硬漢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順著粗糙的臉頰往下淌。

  「團長……」班長聲音嘶啞,「我沒丟陣地……兄弟們的手腳,也沒丟……」

  肖墨林反手握住班長粗糙的手。

  他看著眼前這個跟了自己五年的老兵,看著他那雙布滿凍瘡和裂口的雙手。

  「你幹得很好。」肖墨林聲音低沉,「紅山嘴的防線,你們守住了。」

  班長泣不成聲。

  他知道這有多難。在這片被風雪封死的絕境裡,三十個人,沒有支援,沒有補給。他們抱著步槍,縮在冰窟窿里等死。

  是眼前這個人,帶著兵,硬生生把他們從閻王爺手裡搶了回來。

  「團長,這恩情,我們紅山嘴全體兄弟,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你!」班長掙扎著要下床。

  肖墨林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將他用力壓在床上。

  「少給老子整這些沒用的!」肖墨林板起臉,側身讓出視線,指著正在火爐邊忙碌的林笙和幾個孩子。


  「要謝,就謝我媳婦,還有這幾個小子。沒他們從閻王爺手裡搶人,你們早成冰雕了!」

  班長順著肖墨林的手指看過去。

  大娃正徒手捏碎一塊堅硬的煤球往爐子裡填。二娃拿著螺絲刀在拆解一個損壞的通訊器。四娃正在用軍刺削木頭做夾板。七娃捧著一本厚厚的俄文醫學手冊看得津津有味。

  這群半大的孩子,在這個零下三十五度的死地,展現出了令人震驚的工業力量和執行力。

  「嫂子……」班長看著林笙,嘴唇哆嗦。

  「好好養傷。」林笙走過來,把一個熱水袋塞進班長被窩裡,「你們這群兵,命比石頭還硬。閻王爺不敢收。」

  帳篷里爆發出低聲的鬨笑。

  這笑聲里,透著劫後餘生的慶幸,更透著對林笙一家毫無保留的狂熱崇拜。

  經過這一夜的生死搶救,林笙和少年兵工實驗室的威望,在西北軍區徹底達到了頂點。

  以前,那些老兵只知道肖團長的媳婦醫術好,知道肖家的孩子聰明。

  但今天,他們親眼見證了什麼是神仙下凡。

  這種憑硬實力把戰友從死神手裡搶回來的榮耀,沒有任何人敢質疑。

  風雪在帳篷外瘋狂肆虐,但帳篷內卻暖意融融。

  三十名戰士在靈泉和特效藥的護佑下,終於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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