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病房門開,奇蹟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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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嘩啦!」

  十幾把配槍同時拔出,黑洞洞的槍口在走廊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齊刷刷地對準了病房門前。

  面對十幾把隨時可能走火的配槍,大娃肖安邦依然保持著雙臂抱胸的姿勢。他七歲的身軀雖然矮小,但站在那扇實木大門前,卻像是一座不可撼動的黑鐵塔。

  他的眼神里沒有一絲屬於孩童的恐懼。在西北戈壁灘上,他跟著父親肖墨林直面過真刀真槍的僱傭兵,這點陣仗,還嚇不退肖家的長子。

  他粗壯的小腿肌肉已經徹底繃緊,只要對面敢有人食指扣動扳機,他絕對能在這不到三米的距離內,撞碎最前面兩人的胸骨。

  而在走廊暗處的角落裡。

  四娃肖破敵依然低著頭,鴨舌帽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但他插在口袋裡的右手,已經將最上面的三顆飛蝗石夾在了指縫裡。

  距離,六點五米。

  目標,李處長和前排兩名督察隊隊員的持槍手腕。

  四娃全神貫注,只要大門前有任何異動,他的石頭絕對比對面的子彈更快。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槍聲響起之前,廢掉那三隻拿槍的手。

  「李處長!」

  一聲暴怒的厲喝,如同平地驚雷般在走廊里炸響。

  陳老氣得渾身發抖,他往前跨出一步,手裡的紫檀木拐杖重重地砸在大理石地磚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老人的雙眼因為憤怒而布滿血絲,他指著李處長的鼻子,聲音如同洪鐘:「你敢在總院的特護大樓里動槍?裡面躺著的是京城軍區的首長!你帶人拿槍指著首長的病房,你長了幾個腦袋?!」

  李處長被陳老那股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鐵血威壓震得頭皮發麻,拿著槍的手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但他很快穩住了心神。他既然已經上了肖振華的賊船,今天這事兒就必須辦到底。

  「陳老,您消消氣,我這也是按規矩辦事。」李處長硬著頭皮,搬出條令來壓人,「保衛科接到實名舉報,有人在特護病房非法行醫,涉嫌謀害首長。我們督察隊有權在緊急情況下採取強制措施。這槍,不是對著首長的,是對著那個殺人犯的!」

  「放屁!」陳老怒罵,「林丫頭在裡面是在救人!誰給你的膽子說她是非法行醫?」

  「陳老,您這心偏得也太沒邊了吧?」

  一直站在後面看戲的肖振華,這時候終於慢條斯理地走了出來。

  他臉上的表情,是一副痛心疾首、悲痛欲絕的模樣,但那雙倒三角眼裡,卻閃爍著壓抑不住的狂喜。

  「大哥啊,我的親大哥……」肖振華假惺惺地抹了一把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聲音悽厲得像是在號喪,「您戎馬一生,沒想到最後竟然落在一個鄉下野大夫的手裡,連個全屍都保不住啊!」

  肖振華嚎完這一嗓子,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陳老,語氣變得咄咄逼人:「陳老,您口口聲聲說那個女人在救人。好,咱們就按規矩來。」

  肖振華抬起手腕,用食指重重地點著自己那塊昂貴的進口機械錶錶盤。

  「凌晨一點整。」

  肖振華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帶著一種大局已定的囂張:「她自己立下的軍令狀,白紙黑字按了手印的,一個小時之內把人救活。現在,一個小時已經到了!」

  肖振華轉身,指著那扇毫無動靜的病房大門,聲嘶力竭地喊道:「這一個小時裡,裡面連個聲都沒有!剛才儀器還在報警,現在卻一點動靜都沒了!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大哥已經被害死了!」

  張教授立刻在一旁幫腔,推著眼鏡附和道:「沒錯!老首長送來的時候已經是多器官衰竭,一小時內逆轉根本是違背科學常識的!裡面肯定是出事了,他們不敢開門!」

  「聽見了嗎?陳老!」肖振華步步緊逼,「時間到了,軍令狀生效!那個女人現在就是個殺人犯!李處長帶人進去抓犯人,天經地義!您要是再攔著,那就是包庇兇手!」

  陳老的臉色鐵青,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十二點五十九分五十五秒。

  五十六秒。

  五十七秒。

  陳老的心狠狠地往下沉。難道,林丫頭真的沒能把老頭子從鬼門關拉回來?那可是多器官衰竭啊,真能有奇蹟嗎?

  如果門不開,如果人真的沒了,今天肖振華絕對會借題發揮,把肖墨林一家往死里整。


  「李處長!」肖振華見陳老不說話,氣焰更加囂張,直接越俎代庖地下達了命令,「時間已到!給我破門!把那個謀害首長的女人給我抓出來!誰敢反抗,就地正法!」

  「是!」

  李處長咬了咬牙,舉起手裡的配槍,槍口直指擋在門前的大娃。

  「督察隊聽令!準備強攻!倒數三秒!」

  「三!」

  大娃的眼神瞬間變得兇狠,身體微微前傾,已經做好了撲殺的準備。

  「二!」

  角落裡,四娃的拇指已經扣住了飛蝗石的邊緣,手腕的肌肉瞬間收緊。

  「一!」

  就在李處長準備下令動手,就在大娃和四娃準備同時暴起的這千鈞一髮之際。

  「吱呀——」

  一聲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門軸摩擦聲,突然在走廊里響起。

  這聲音並不大,但在緊繃的空氣中,卻像是一道劈開黑夜的閃電。

  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是被一塊巨大的磁鐵死死吸住,全部投向了那扇特護病房的實木大門。

  門,緩緩地,從裡面被拉開了。

  一道略顯昏黃的病房燈光,順著逐漸擴大的門縫傾瀉而出,在走廊地面上拉出了一道長長的光影。

  「踏。」

  一聲沉穩有力的軍靴聲響起。

  率先從病房裡走出來的,是肖墨林。

  這位在西北戈壁灘上殺得敵人聞風喪膽的鐵血戰神,此刻的眼眶竟然是通紅的。

  但他的神情中,沒有絲毫的悲痛和絕望,反而透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如同火山爆發前的狂熱激動。

  肖墨林那高大魁梧的身軀堵在門口,宛如一尊不可逾越的戰神。他冷厲如刀的目光緩緩掃過走廊,最終定格在那些對準病房的黑洞洞的槍口上。

  只一個眼神。

  那股屍山血海里淬鍊出來的恐怖殺氣,就像是實質化的冰錐,狠狠扎進了督察隊隊員的骨髓里。

  前排的幾名隊員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拿著槍的手一軟,竟然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肖振華看著肖墨林那通紅的眼眶,心裡一喜。

  紅眼了?這是死了爹才有的反應啊!

  「肖墨林!你還有臉出來!」肖振華立刻跳了出來,指著肖墨林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帶回來的那個毒婦,把我大哥治死了!你這個肖家的罪人,你……」

  肖振華的罵聲還沒落地,就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的公鴨,聲音戛然而止。

  因為,在肖墨林的身後,一道纖細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林笙走得很慢,腳步甚至有些虛浮。

  走廊慘白的燈光打在她的臉上,照出了一張蒼白如紙的面容。她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幾縷被汗水浸濕的髮絲,有些凌亂地粘在臉頰上。

  她身上那套深綠色的作訓服,領口已經濕透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挽起的袖口處,赫然沾著幾滴觸目驚心的黑色血跡。

  很明顯,剛才在門後的那一個小時裡,她經歷了一場常人難以想像的慘烈的生死搏殺。這種精力和體力的巨大透支,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把剛剛經過烈火淬鍊、還冒著青煙的刀坯。

  雖然疲憊到了極點。

  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沒有絲毫彎曲。

  她那雙清冷如寒潭的眼眸,緩緩抬起,掃過走廊里那些舉著槍的督察隊,掃過那些面露嘲諷的京城專家,最後,定格在了肖振華那張僵硬的臉上。

  那眼神,依然鋒利,傲慢,不可一世。

  所有人都被林笙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氣場震住了。那是一種真正從閻王爺手裡搶過人、把死神踩在腳底下的絕對自信。

  林笙沒有看那些指著她的槍口,也沒有理會肖振華那扭曲的表情。

  她只是微微揚起下巴,嘴唇輕啟。

  「人救回來了。」

  她的聲音因為脫力,甚至還帶著一絲沙啞。

  「心脈已經穩定,毒素排出了大半。」

  林笙的語速很慢,字字清晰,擲地有聲:「剩餘的毒素,會在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內,由身體自行代謝。」


  她頓了頓,目光直刺肖振華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除了還有些虛弱之外,他沒有生命危險了。」

  轟——!

  這幾句話,就像是一顆當量驚人的重磅炸彈,在走廊里轟然引爆!

  「吧嗒。」

  一聲清脆的響動打破了寂靜。

  陳老手裡那根從不離身的紫檀木拐杖,從他顫抖的手心裡滑落,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老將軍,此刻雙唇劇烈地顫抖著。他死死盯著林笙,眼眶裡的淚水終於決堤,無聲地順著蒼老的臉頰滑落。

  「好……好……好丫頭!」陳老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他猛地轉過頭,狠狠瞪著李處長,「聽見沒有!人救回來了!你還敢拿槍指著肖家的功臣?!」

  李處長渾身一哆嗦,手裡的配槍差點掉在地上。他臉色慘白地轉頭看向肖振華,眼神里全是不知所措的驚恐。

  而此時的肖振華,整個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徹底石化在了原地。

  他的笑容僵硬在臉上,嘴角還在不自然地抽搐著。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林笙,仿佛看到了白日見鬼。

  怎麼可能?

  那可是斷腸紅!是連最先進的儀器都查不出來的南疆秘藥!毒素在體內鬱結了整整三天,五臟六腑早就爛透了,怎麼可能救得回來?!

  她一定是在撒謊!她是在虛張聲勢!她是想拖延時間!

  「你放屁!!」

  肖振華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像個瘋子一樣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指著林笙破口大罵:「你這個滿嘴謊言的毒婦!你以為你隨口編幾句話就能騙過所有人嗎?老頭子肯定已經死透了!你是在詐我們!」

  站在他身後的張教授,此刻也是面如土色。

  作為京城總院的權威專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老首長送來時的狀況。多器官衰竭,心率掉到了二十,那是神仙難救的死局。

  一個連行醫資格證都沒有的鄉下女人,憑几根破銀針,一個小時把人救活?

  如果這是真的,那他這半輩子學到的現代醫學,他引以為傲的幾十篇SCI論文,他頭頂上那些金光閃閃的專家頭銜,豈不是全都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不可能!」

  張教授的學術信仰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他雙眼通紅,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猛地推開擋在前面的兩名督察隊隊員。

  「我不信!我要看儀器!我要看數據!」

  張教授尖叫著,不顧一切地朝著那扇半開的病房大門沖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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