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垃圾堆里的致命殘留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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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五娃的手指堅定地指向化糞池排氣管下方的一個死角。

  三娃沒有絲毫猶豫,喉嚨里發出一串急促的「咕咕」聲。

  原本在水溝里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的幾十隻灰鼠,瞬間像接到了軍令,齊刷刷地朝著五娃指的方向遊了過去。

  那個位置剛好是排氣管和磚牆的夾角,常年不見陽光,淤泥積得最深,上面還蓋著一層厚厚的爛菜葉和凍結的冰碴子。

  「吱吱!吱吱!」

  帶頭的那隻大灰鼠第一個衝到位置,兩隻前爪像小馬達一樣,瘋狂地刨著黑色的淤泥。

  爛泥飛濺,惡臭撲鼻。

  其他的灰鼠也緊跟著圍了上去,十幾隻老鼠擠在一個不到半平米的角落裡,拼命往下挖。

  「三姐,讓它們小心點,別把碎片劃得更碎了。」七娃壓低聲音提醒。

  三娃點點頭,改變了指令的頻率。

  灰鼠們的動作立刻慢了下來,不再是暴力刨坑,而是用鼻子在泥里一點點地拱。

  不到半分鐘。

  大灰鼠突然停了下來,它從半尺深的泥坑裡抬起頭,嘴裡叼著一塊黑乎乎的東西,邀功似的跑到了水溝邊緣。

  它把那東西吐在地上,衝著三娃叫了兩聲。

  七娃立刻蹲下身。他沒有直接用手去拿,而是從旁邊折了一根乾枯的樹枝,小心翼翼地撥開了那東西表面裹著的厚厚一層臭泥。

  泥巴被撥開,露出了裡面的真容。

  那是一塊只有嬰兒巴掌大小的白色陶瓷碎片。

  因為在化糞池旁邊泡了幾天,陶瓷的邊緣已經染上了一層洗不掉的污色。但在月光的折射下,依然能看清陶瓷內壁上,殘留著一層極淡極淡的茶垢。

  那層茶垢,泛著一種詭異的棕紅色。

  「找到了。」七娃的眼睛在夜色中冷冷發亮。

  「就這一塊不夠,讓它們繼續找。」三娃再次發出指令。

  有了第一塊的指引,灰鼠們的效率奇高。

  短短兩分鐘內,它們陸陸續續從那個泥坑裡,又翻出了五六塊大小不一的碎瓷片。最大的有半個手掌大,最小的只有指甲蓋大小。

  七娃用樹枝把這些碎片全都歸攏在一起。

  「五姐,你再確認一下。」七娃轉頭看向五娃。

  五娃蒼白著小臉,強忍著胃裡的翻江倒海,往前走了一步。

  她閉上眼睛,將小小的手掌懸在那些沾滿污泥的碎片上方,距離大概只有兩三厘米。

  一秒,兩秒。

  五娃突然縮回了手,眉頭緊緊地擰在了一起,小臉上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

  「就是它。」五娃的聲音有些發抖,但語氣無比篤定,「這東西讓我很不舒服……那股陰冷惡毒的氣息,跟太爺爺身上的那股壞氣味一模一樣。就是那個叫『斷腸紅』的毒。」

  「好。」七娃鬆了一口氣。

  他從作訓服的內兜里,掏出了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手帕。

  這是林笙平時給孩子們擦汗用的,純棉材質,很厚實。

  七娃用樹枝把那些碎片一塊不落地挑進手帕里,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手帕的四個角對摺,包得嚴嚴實實,最後塞進了自己最內側的貼身口袋裡。

  「走。回去。」七娃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三娃衝著那群灰鼠揮了揮手,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道別音。

  鼠群瞬間四散,重新隱入了黑暗的角落裡,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

  三個孩子像三隻敏捷的貓,沿著來時的路,借著夜色的掩護,無聲無息地溜回了消防通道的側門。

  整個取證過程,不到十分鐘。

  同一時間。

  特護大樓五樓走廊。

  時間指向了凌晨零點五十八分。

  距離林笙立下的一小時軍令狀,只剩下最後兩分鐘。

  走廊里的氣氛,已經凝重到了極點。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肖振華靠在長椅上,臉上的表情是精心偽裝的憂傷和沉痛。但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他低垂的眼底深處,藏著壓抑不住的狂喜和期待。


  張教授和那個地中海專家已經停止了交頭接耳,兩人站得筆直,一副準備隨時做筆錄的架勢。

  陳老依然拄著拐杖,像一尊鐵塔一樣站在病房門前。他沒有坐下休息哪怕一秒鐘。老人的面龐上,雖然極力保持著鎮定,但那緊緊抿著的嘴角,還是泄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大娃肖安邦依然抱臂靠在門邊,四娃肖破敵坐在角落裡,右手插在口袋裡。

  二娃和六娃靠在一起,看似睡著了。

  「踏踏踏……」

  一陣整齊沉重的軍靴聲,突然從走廊盡頭的步梯通道傳了上來。

  這腳步聲不是一兩個人,而是至少一個小隊。

  肖振華睜開眼,嘴角終於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冷笑。

  來了。

  步梯間的防火門被粗暴地推開。

  趙國棟走在最前面,滿臉的橫肉因為興奮而微微發紅。

  跟在他身後的,是十名全副武裝的保衛科督察隊隊員。他們穿著深綠色的制服,腰間別著配槍,手裡拿著黑色的警棍,一個個面色冷峻,殺氣騰騰。

  領頭的,是保衛科的李處長。

  「二爺。」趙國棟快步走到肖振華面前,敬了個禮,大聲匯報導,「李處長帶人到了。」

  肖振華站起身,理了理衣服,換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迎了上去。

  「李處長,辛苦你大半夜跑一趟。」肖振華嘆了口氣,指了指那扇緊閉的病房門,「家門不幸啊。有人打著治病的幌子,在這裡胡作非為。我大哥在裡面,怕是已經……」

  肖振華故意把話說了一半,留足了想像空間。

  李處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平時跟肖振華走得很近。他板著臉,義正辭嚴地說道:「二爺放心,保衛科的職責就是維護軍區紀律,保護首長安全。不管是誰,敢在總院非法行醫,謀害首長,我們絕不姑息!」

  李處長一揮手,十名督察隊隊員立刻散開,呈半包圍的陣型,將病房門前的區域徹底封鎖。

  陳老冷冷地看著這一幕,拐杖在地上重重地杵了一下,發出一聲悶響。

  「李處長,好大的威風啊。」陳老的聲音不大,但透著不怒自威的壓迫感,「老頭子我還站在這裡,你就敢帶人上來拿人。誰給你的命令?」

  李處長看到陳老,臉色微微一變,趕緊立正敬禮。

  「首長好!我是接到總院的緊急內部專線報警,說這裡發生了重大醫療事故。按規定,保衛科必須第一時間控制現場。」李處長搬出了條令。

  「醫療事故?」陳老冷笑一聲,「林丫頭在裡面救人,時間還沒到,誰告訴你出事故了?」

  肖振華立刻站了出來,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陳老,您就別護著他們了。這都快一個小時了,裡面連個聲都沒有。剛才儀器報警響成那樣,現在卻死氣沉沉的。大哥肯定已經遭遇不測了!」

  肖振華轉頭看向張教授:「張老,您是專家,您說說。」

  張教授立刻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鏡,信誓旦旦地說道:「陳老,老首長送來的時候就已經多器官衰竭了。那個林笙根本沒有行醫資格,她進去這麼久,不僅沒有採取正規搶救措施,反而清退了所有醫護人員。這在醫學上,就是謀殺!」

  「聽到了嗎?」肖振華拔高了音量,聲音在走廊里迴蕩,「李處長,時間已經到了一小時。那個女人立了軍令狀的。現在人沒救活,她就是殺人犯!立刻撞門,把人給我拿下!」

  「是!」李處長一揮手,「上!」

  兩名督察隊隊員立刻上前,準備強行推開擋在門前的大娃。

  「滾。」

  大娃肖安邦猛地睜開眼睛。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肩膀微微一沉,往前頂了半步。

  那兩個身高一米八、受過專業格鬥訓練的督察隊隊員,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實心的鐵牆,被一股蠻橫的力道直接震得倒退了三四步,險些一屁股坐在地上。

  「放肆!」李處長勃然大怒,「敢公然襲擊督察隊,給我拔槍!」

  「嘩啦!」

  十幾把配槍同時拔出,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病房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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