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立下軍令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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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延之,給我拿張白紙。」

  顧延之愣了一下,沒明白林笙要幹什麼,但身體已經下意識做出了反應。

  他轉身大步走到病房門口的護士台,一把扯過護士用來記錄體溫的空白記錄本,連同一支鋼筆一起遞到了林笙手裡。

  林笙接過本子,隨手墊在旁邊的床頭柜上,拔開鋼筆帽。

  筆尖落在紙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病房裡安靜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笙的手上。

  不到半分鐘,林笙停下筆,把那張紙撕下來,直接拍在了霍副書記面前。

  「看清楚。」林笙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霍副書記低頭看向那張紙。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沒有半點女子的柔弱。

  「手術責任承擔書。患者霍建國,頸椎彈片移位伴椎管內大出血。本人林笙,自願擔任主刀醫生。手術期間及術後產生的一切醫療後果,由本人林笙一人承擔,與患者家屬及西北軍區總院無關。」

  落款處,林笙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霍副書記看著這張紙,手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他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女人。

  「你知不知道你寫下這個東西,意味著什麼?」霍副書記的聲音有些沙啞。

  「意味著如果他死在手術台上,你們可以隨時把我送上軍事法庭,甚至讓我給他償命。」林笙直視著霍副書記的眼睛,沒有絲毫退縮。

  王院長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他原本以為林笙只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沒想到她居然真敢立這種軍令狀。

  「霍書記,您看!這可是她自己寫的!跟我們醫院一點關係都沒有!」王院長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趕緊撇清關係。

  林笙冷冷地掃了王院長一眼,眼神像看一個死人。

  「王院長,你這身白大褂穿在身上,不覺得重嗎?」林笙的聲音不大,字字誅心,「病人躺在床上等死,你們想的不是怎麼救人,而是怎麼把責任推乾淨。你們怕擔責,我不怕。閻王要人,我偏不給。我是大夫,我的規矩是治病救人,不是簽免責協議。」

  王院長被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霍副書記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張紙折好,鄭重地收進口袋裡。他往後退了一步,對著林笙,深深地鞠了一躬。

  「林大夫。」霍副書記抬起頭,眼眶通紅,「我父親的命,拜託你了。」

  「顧延之,推車。」林笙沒有廢話,直接下達指令。

  「是!」顧延之大吼一聲,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幾個副院長,雙手抓住病床的欄杆,用力往外推。

  病床的輪子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急促的滾動聲。

  「去一號手術室!通知血庫,馬上送兩千毫升O型血過去!快!」顧延之一邊推車一邊衝著走廊里的護士大喊。

  護士長如夢初醒,趕緊跑去打電話協調。

  林笙跟在病床旁邊,目光死死盯著床頭的心電監護儀。

  就在病床剛推出特護病房,進入走廊的時候,監護儀突然發出一陣尖銳的警報聲。

  「滴——滴——滴——」

  原本就微弱的心率曲線,突然開始劇烈波動,然後迅速往下掉。

  「林笙!心率掉到二十了!血壓測不到了!」顧延之急得大喊,推車的腳步都亂了。

  「停下!」林笙厲聲喝道。

  顧延之猛地踩下病床的剎車。

  林笙一步跨上前,從腰間的急救包里摸出一個布包,手腕一抖,布包展開,裡面是一排長短不一的銀針。

  老首長的呼吸已經完全停止,臉色變成了死灰一樣的青紫色。椎管內的血腫徹底壓死了呼吸中樞。

  「來不及進手術室了。」林笙眼神一冷,右手捏起三根最長的銀針。

  她沒有消毒,也沒有猶豫,直接隔著老首長的病號服,準確無誤地刺入了他胸口的膻中、巨闕、神藏三個大穴。

  進針極深,手法快得讓人看不清。

  緊接著,林笙雙手拇指按住老首長頸部的兩側,用力往上一提。

  「咔噠」一聲輕響。

  顧延之在旁邊看得頭皮發麻:「你幹什麼?他頸椎里有彈片,你這樣會直接切斷神經的!」


  「閉嘴。」林笙頭也沒抬,「彈片壓迫了硬脊膜,我用手法把他的頸椎間隙拉開一毫米,給血腫留出一點緩衝空間。銀針封穴是為了強行鎖住心脈,保住他最後一口氣。」

  話音剛落,監護儀上的警報聲稍微緩和了一點,心率勉強回升到了三十,雖然還是極度危險,但至少沒有直接變成直線。

  「走!進手術室!」林笙收回手,大步往前走。

  顧延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推著病床一路狂奔,直接衝進了一號手術室。

  手術室里,麻醉師和兩個器械護士已經到位了。他們顯然已經聽說了外面的動靜,看到林笙走進來,眼神里都帶著明顯的懷疑和不安。

  「林教官……這手術,真由你主刀?」麻醉師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看著林笙年輕的臉龐,有些遲疑。

  「氣管插管全麻,靜脈複合。」林笙根本沒理會他的懷疑,一邊走向洗手池,一邊快速報出參數,「異丙酚、芬太尼、肌松藥。控制性降壓,收縮壓維持在八十。立刻給藥。」

  麻醉師愣住了。這一套麻醉方案精準、專業,完全是針對高位頸椎手術的教科書級別配置。

  「還愣著幹什麼!按照她說的做!」顧延之在旁邊吼了一嗓子。

  麻醉師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轉身去準備麻醉藥。

  林笙站在洗手池前,踩下踏板,水流沖刷著她的雙手。她拿起消毒刷,從指尖一直刷到手肘,動作規範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顧延之站在她旁邊洗手,手還是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林笙。」顧延之壓低聲音,「你跟我說句實話,這手術,你到底有幾成把握?那可是頸椎高段,彈片和神經長在一起十幾年了。」

  「我說了,沒有幾成把握這種廢話。」林笙把手上的泡沫沖乾淨,關掉水流,雙手舉在胸前,「只要我站上手術台,病人就死不了。」

  顧延之看著她平靜的側臉,心裡那種慌亂奇蹟般地平復了下來。

  兩人走進手術間。護士已經幫老首長擺好了體位,俯臥位,頭部用頭架固定得死死的。

  林笙穿上無菌手術衣,戴上無菌手套。她走到手術台前,看著老首長後頸那片已經被碘伏消毒成棕黃色的皮膚。

  「手術刀。」林笙伸出右手。

  器械護士趕緊把一把十一號手術刀拍在林笙手裡。

  手術室外。

  霍副書記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交叉握在一起,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王院長和幾個副院長並沒有走,他們站在走廊的另一頭,交頭接耳地小聲議論著。

  「簡直是胡鬧!連個行醫資格證都沒有,就敢開頸椎!」金絲眼鏡副院長冷哼了一聲,「王院長,咱們就這麼看著?萬一真出了事,上面追究下來,咱們總院的名聲可就全毀了。」

  王院長臉色陰沉:「霍書記非要讓她做,我能有什麼辦法?免責協議她自己寫了,字也簽了。咱們現在只能等。等裡面宣布死亡時間,咱們再進去收拾殘局。」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的樓梯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這腳步聲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軍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整齊劃一的「砰砰」聲,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霍副書記抬起頭。

  王院長等人也停下了議論,轉頭看過去。

  只見肖墨林穿著一身還沒來得及換下的作訓服,大步流星地從樓梯口走了出來。他身上還帶著野外風雪的寒氣,臉色鐵青,眼神冷得像刀子。

  跟在他身後的,是全副武裝的特戰團一營一連,足足幾十號人。每個人手裡都端著步槍,殺氣騰騰。

  肖墨林走到手術室門前,看了一眼亮起的「手術中」紅燈。

  「肖團長?你帶這麼多人來醫院幹什麼?」王院長皺著眉頭走上前。

  肖墨林根本沒搭理王院長,他轉過頭,目光掃過走廊里的所有人。

  「咔噠。」

  肖墨林直接拉動了手裡步槍的槍栓,子彈上膛的聲音在走廊里清脆而刺耳。

  他把槍口往下壓了壓,像一尊煞神一樣,穩穩地站在了手術室的大門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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