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閻王要人,我偏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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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幾成把握這種廢話。」林笙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清晰無比,「我只知道,你再耽誤我五分鐘,你就可以直接去火葬場給你父親訂爐子了。」

  這話一出,病房裡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霍副書記身後的秘書臉色大變,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指著林笙厲聲呵斥:「你怎麼跟霍書記說話的!你知不知道躺在床上的是誰!」

  林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根本沒理會那個秘書的叫囂,目光依舊冷冷地盯著霍副書記。

  霍副書記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住心頭的怒火。他堂堂一個省委副書記,平時誰見了他不是客客氣氣的?今天居然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丫頭指著鼻子教訓。

  他轉頭看向王院長,聲音沉得像塊鐵:「王院長,她到底是什麼人?你們總院就讓這種人來給我父親看病?」

  王院長嚇得額頭上的冷汗都出來了,趕緊上前一步,連連擺手:「霍書記,您息怒!她叫林笙,是軍區特聘的教官,主要教野外急救的。她根本不是我們總院的正式醫生,連個行醫資格證都沒有!她剛才說的那些話,純粹是胡言亂語,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副院長也趕緊跟著幫腔:「是啊霍書記,老首長的情況極其複雜。那塊彈片卡在頸椎高段,周圍全是中樞神經。這手術別說在我們西北,就是放到京城,也沒人敢打包票。她一個連正經醫科大學都沒上過的人,張嘴就敢說開刀,這簡直是拿老首長的命在開玩笑!」

  霍副書記聽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轉頭看向顧延之,眼神里透著深深的失望和憤怒。

  「顧醫生,我一直覺得你是個穩重的人。」霍副書記咬著牙說,「你現在讓我把父親的命,交給一個連行醫資格證都沒有的急救教官?」

  顧延之急得滿頭大汗,他一把拉住霍副書記的胳膊,大聲解釋:「霍書記,您聽我說!林笙雖然沒有證,但她的醫術絕對是頂尖的!就在半個小時前,她蒙著眼睛,在充滿刺激性濃煙的防空洞裡,只用了二十八秒就完成了氣管切開術!而且切口完美,避開了所有神經和血管!這種刀法,我顧延之學一輩子都趕不上!」

  「那又怎麼樣!」王院長厲聲打斷顧延之,「急救是急救,腦外科手術是腦外科手術!這能混為一談嗎?老首長的硬脊膜很可能已經破裂,一旦開刀,腦脊液大量流失,加上神經損傷,人在手術台上就會當場死亡!顧延之,你不要為了逞能,把整個醫院拖下水!」

  霍副書記看著病床上呼吸越來越微弱的父親,心如刀絞。他猛地一把揪住王院長的衣領,雙眼通紅地吼道:「那你們告訴我,現在該怎麼辦!難道就讓我眼睜睜看著我爸在這等死嗎!」

  王院長被揪得喘不過氣來,結結巴巴地說:「霍書記……我們已經聯繫了京城的專家組,他們正在研究保守治療的方案,用藥物控制水腫,維持生命體徵……」

  「藥物?」林笙冷笑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病房裡異常刺耳,「王院長,你是真不懂還是裝糊塗?他現在血壓掉到了六十,心率不到四十,外周血管全部收縮。你打進去的藥,連心臟都回不去,怎麼控制水腫?」

  林笙走到病床前,指著床頭的心電監護儀,語速極快:「他的右側瞳孔已經散大,這是典型的腦幹受壓迫表現。椎管內的血腫正在迅速擴大,最多還有十分鐘,血腫就會徹底壓死呼吸中樞。到時候,神仙來了也救不活。」

  霍副書記順著林笙的手指看過去。雖然他不懂醫,但監護儀上那條幾乎快成直線的波浪線,他看得懂。

  「王院長,她說的對不對?」霍副書記死死盯著王院長。

  王院長眼神躲閃,支支吾吾不敢接話。那個金絲眼鏡副院長硬著頭皮說:「霍書記,就算她說的對,這手術也不能做啊!做了就是死在手術台上,不做,至少還能拖延一點時間,等京城……」

  「放屁!」霍副書記徹底爆發了,猛地一把將王院長推開。

  王院長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霍副書記指著這群總院的領導,氣得渾身發抖:「你們這群庸醫!平時一個個把胸脯拍得震天響,說自己是西北最好的大夫。現在我父親命懸一線,你們為了不擔責任,連個敢拿手術刀的人都沒有!你們這是在治病嗎?你們這是在殺人!」

  病房裡鴉雀無聲,幾個副院長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心裡很清楚,霍書記罵得對。但那又怎樣?這台手術的風險是百分之九十九。誰主刀,誰就得背上「治死老首長」的黑鍋。這口鍋太大了,能直接把一個人的政治前途和職業生涯砸得粉碎。


  霍副書記罵完,轉過頭,目光複雜地看著林笙。

  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女人,是現在唯一一個敢站出來說能治的人。

  「你……」霍副書記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真的能把我父親脖子裡的彈片取出來?」

  「能。」林笙的回答只有一個字,乾脆利落。

  「如果出了意外呢?」霍副書記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沒有意外。」林笙語氣平淡,「只要你現在點頭,讓我進手術室。我保證他活著出來。」

  狂妄!太狂妄了!

  王院長在旁邊聽得直咬牙。這可是頸椎高段取彈片,連京城協和的主任都不敢說「沒有意外」,她一個連證都沒有的赤腳醫生,憑什麼敢夸下這種海口!

  「霍書記,您千萬別聽她忽悠!」王院長急了,再次湊上前,「她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出了事她拍拍屁股走人,可老首長的命就真沒了!這手術絕對不能在我們總院做!」

  顧延之徹底忍不住了,他一把推開王院長,擋在林笙面前:「院長!你口口聲聲說怕出事,難道現在眼睜睜看著老首長咽氣,就不算醫療事故了嗎!作為醫生,連上手術台的勇氣都沒有,你配穿這身白大褂嗎!」

  「顧延之!你放肆!」王院長氣急敗壞地吼道,「你馬上給我停職反省!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停職就停職!」顧延之一把扯下胸前的工作牌,狠狠摔在地上,「今天這台手術,林笙主刀,我給她當一助!出了任何問題,我顧延之負全責!大不了我這輩子都不拿手術刀了!」

  顧延之的這番話,擲地有聲,在病房裡迴蕩。

  霍副書記看著地上的工作牌,又看了看滿臉決絕的顧延之,最後把目光落在了林笙身上。

  他是個在官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人,看人極准。林笙眼裡的那種絕對自信和冷漠,不是裝出來的。那是一種對自身實力的絕對掌控。

  病床上的監護儀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警報聲。

  「滴滴滴滴——」

  心率掉到了三十!

  老首長的身體突然開始出現輕微的抽搐,氧氣面罩上起了一層白霧,呼吸變得極其艱難。

  「爸!」霍副書記撲到床邊,雙手緊緊握住父親枯瘦的手。

  「沒時間了。」林笙看了一眼監護儀,直接對顧延之下令,「馬上推病人去一號手術室。準備全麻,備血兩千毫升。通知麻醉師和器械護士,三分鐘內必須到位。」

  顧延之二話不說,轉身就去推病床。

  「我看誰敢動!」王院長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張開雙臂擋在病床前面,「霍書記!今天就算您撤了我的職,我也不能讓這個瘋女人亂來!這不符合醫療規定!沒有家屬簽字,沒有院辦批准,誰也不能把病人推進手術室!」

  那個金絲眼鏡副院長也趕緊附和:「對!霍書記,您要是非讓她做,那必須簽免責協議!這屬於家屬強烈要求下的違規操作,一切後果,包括病人在手術台上死亡,都與我們西北軍區總院沒有任何關係!」

  推諉。

  赤裸裸的推諉。

  在這個人命關天的時刻,這群所謂的專家領導,腦子裡想的依然是如何撇清責任,如何保住自己的烏紗帽。

  霍副書記看著這群人醜惡的嘴臉,氣極反笑。他堂堂一個省委副書記,今天竟然被幾個醫院的院長逼到了這個份上。

  「好,好得很。」霍副書記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我簽。拿紙筆來!今天就算我父親死在手術台上,我也認了!但我告訴你們,如果我父親今天真有個三長兩短,你們這幾個院長,一個也別想幹了!」

  王院長聽到霍副書記願意簽字免責,心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只要家屬簽了字,那這口黑鍋就徹底甩出去了。至於霍副書記事後的報復,那也是以後的事,總比現在直接背上「治死老首長」的罪名強。

  「快!去拿紙筆!」王院長趕緊轉頭對身後的護士長喊道。

  護士長嚇得臉色發白,趕緊從口袋裡掏出隨身攜帶的記錄本和鋼筆,遞了過去。

  王院長接過本子,刷刷刷在上面寫了幾行字,大意就是家屬拒絕醫院的保守治療建議,強烈要求無行醫資格的林笙進行高風險手術,一切後果由家屬和林笙自行承擔。

  寫完後,王院長把本子和筆遞到霍副書記面前。

  霍副書記看都沒看上面的內容,伸手就要去接筆。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鋼筆的那一瞬間,一隻白皙、纖細,卻異常有力的手,突然從旁邊伸了過來,一把按住了那個記錄本。

  林笙冷冷地看著王院長,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免責協議?不用那麼麻煩。」林笙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霸氣。

  她轉頭看向顧延之,伸出右手。

  「顧延之,給我拿張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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