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刺頭變精英,起死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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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臟停了。陳猛,上!」

  陳猛雙膝重重磕在冰面上,連疼都顧不上,冰水瞬間浸透了他的棉褲。他兩手交疊,掌根死死抵住孫小梅胸骨下段三分之一的位置。

  「一、二、三、四……」

  陳猛一邊按一邊大聲數數,聲音在呼嘯的西北風裡發著顫。

  「手肘繃直!」林笙冷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用上半身的重量往下壓,別光用胳膊使勁。深度不夠,再往下壓兩公分!」

  陳猛咬緊後槽牙,把胳膊繃得筆直,借著腰背的力氣往下壓。

  「太快了。」林笙盯著手裡的懷表,眉頭微皺,「你現在的頻率是一百二十次。降下來。跟著我的手指。」

  林笙抬起右手,食指有節奏地在半空中點動。

  「噠、噠、噠。保持這個頻率,每分鐘一百次。」

  陳猛死死盯著林笙的手指,把按壓的節奏強行拉了回來。

  趙衛東跪在旁邊,急得滿頭是汗,兩隻手在半空中不知道往哪放:「教官,我幹什麼?我能幹什麼?」

  「清理口腔,開放氣道。」林笙頭也不抬,語氣平穩得沒有一絲起伏,「三十次按壓,兩次人工呼吸。準備接手。」

  趙衛東立刻挪到孫小梅頭側,捏住她的下巴,把頭往後仰。他用手指摳出孫小梅嘴裡的冰碴子和幾口倒灌進去的湖水。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陳猛大吼一聲,雙手瞬間撤開。

  趙衛東捏住孫小梅的鼻子,深吸一口氣,對準她的嘴吹了進去。

  胸腔微微隆起。

  「再來!」林笙喊。

  趙衛東吹完第二口,陳猛的手立刻接上,繼續按壓。

  風雪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陳猛的額頭上冒出了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冰面上瞬間結成冰。

  一分鐘,兩分鐘。

  孫小梅依然沒有任何反應。她的臉色青黑,皮膚摸上去像一塊凍硬的石頭,沒有半點活人的溫度。

  周圍的軍嫂們捂著嘴,壓抑著哭聲。張大姐跪在安全區域的邊緣,眼淚止不住地流:「小梅啊,你醒醒啊,你家男人還在前線呢,你這要是走了,他可怎麼活啊……」

  劉政委站在外圈,雙手背在身後,拳頭捏得死緊。他打了一輩子仗,見慣了死人,但看著一條鮮活的生命在眼前一點點流逝,心裡依然像壓了塊大石頭。

  「教官……」陳猛喘著粗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絕望,「沒反應,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的胳膊已經開始發酸了。在冰面上做高強度的胸外按壓極其消耗體力,他的肩膀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痙攣。

  「繼續按。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停。」林笙的聲音依然沒有一絲波瀾。

  她從大衣口袋裡摸出那個黑色的牛皮針囊,抽出三根銀針。

  「趙衛東,解開她領口。」

  趙衛東趕緊把裹在孫小梅身上的毛毯扯開一條縫。

  林笙手腕一抖,三根銀針分別扎入孫小梅的內關、極泉、膻中三個穴位。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林笙的手指在針尾輕輕捻動。

  「教官,這是……」趙衛東愣了一下,他學的是西醫,對這套針法完全看不懂。

  「護心脈。」林笙捻動針尾的速度極快,幾乎帶出了殘影,「極寒狀態下,心臟停跳伴隨的是心肌細胞的快速壞死。按壓只能維持血液循環,這三針能保住她最後一口生氣。別愣著,準備吹氣!」

  「三十!」陳猛再次喊出聲。

  趙衛東趕緊接上人工呼吸。

  三分鐘。

  陳猛的動作開始變形了。他的呼吸粗重,每一次按壓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他的手掌已經被孫小梅胸骨上的冰碴子磨破了皮,血水混著汗水往下滴。

  大娃肖安邦站在外圈,捏著拳頭想上去幫忙:「娘,我力氣大,我來按!」

  「退後。」林笙頭都沒回,「你力氣太大,一不小心會把她按死。」

  肖墨林一把拉住大娃,低聲說:「聽你娘的,別添亂。你娘說能救,就一定能救。」

  肖墨林看著林笙冷靜指揮的側臉,心裡的驕傲簡直要溢出來了。這就是他肖墨林的媳婦,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換人!」隊列里的另一個學員看不下去了,往前走了一步,「陳猛,我來替你!」

  「滾回去!」陳猛頭都沒抬,紅著眼睛吼了一句,「老子還能按!」

  他咬著牙,硬生生把彎下去的手肘重新繃直。他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林教官說能救,那就一定能救。他要是現在鬆了手,這人就真的沒了。

  「三十!」

  趙衛東吹氣。

  四分鐘。

  林笙一直搭在孫小梅頸動脈上的手指,突然感覺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顫動。

  「停。」林笙出聲。

  陳猛的手突然頓住,整個人像虛脫了一樣,一屁股坐在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趙衛東也停下了動作,緊張地看著林笙。

  林笙沒有說話,手指依然按在孫小梅的脖子上。

  幾秒之後。

  「咳……」

  一聲微弱的咳嗽聲從孫小梅的喉嚨里傳出來。緊接著,她的胸腔劇烈起伏了一下,吐出一大口混著冰碴子的水。

  「活了!活了!」張大姐尖叫起來,撲上去就要抱孫小梅。

  「別動她!」林笙厲聲喝止,「她現在的心跳非常脆弱,任何劇烈的晃動都可能導致再次停跳。趙衛東,把毛毯裹緊。熱水袋重新換水,保持溫度。」

  趙衛東手忙腳亂地照做,一邊弄一邊抹眼淚。

  陳猛坐在冰面上,看著孫小梅緩緩睜開眼睛。雖然她的眼神還是渙散的,嘴唇依然發紫,但胸腔已經開始有了自主的起伏。

  她活過來了。

  陳猛抬起手,看了看自己那雙沾滿泥水和血水的手,突然咧開嘴笑了。

  他進培訓班的時候,心裡還憋著一肚子氣,覺得林笙一個女人憑什麼教他們。

  但今天,這雙手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了一條命。

  「教官。」陳猛抬起頭看著林笙,聲音乾澀,「我做到了。」

  林笙低頭看著他。這個滿臉是汗、狼狽不堪的漢子,此刻眼睛裡亮得嚇人。

  林笙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動作還算標準,就是體力太差。回去繞著操場跑二十圈。」

  陳猛嘿嘿一笑,大聲回了一句:「是!」

  周圍的學員們也跟著笑了起來。他們看著林笙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敬畏,變成了徹底的服氣。

  這個女人,不僅自己是個神醫,還能把他們這些半吊子,在短短几天內教成能起死回生的兵。

  劉政委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走上前來,拍了拍陳猛的肩膀:「好小子,幹得不錯。林教官教出來的兵,就是不一樣。」

  「政委,傷員雖然恢復了心跳,但核心體溫依然很低,必須馬上送到有暖氣的室內進行持續復溫。」林笙站起身,收起銀針。

  「救護車呢!總院的救護車怎麼還沒到!」劉政委轉頭衝著通訊兵吼。

  「來了來了!政委,救護車到了!」

  兩輛掛著紅十字的軍用救護車閃著燈,從大院門口的方向疾馳而來,停在岸邊。

  車門打開,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提著急救箱匆匆跑上冰面。

  領頭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戴著一副厚底眼鏡,正是軍區總院的內科權威,周教授。

  周教授前幾天剛在表決會上被林笙用一塊豬肉皮狠狠打了臉,心裡一直憋著一口氣。今天聽說冬捕節有人掉進冰窟窿重度失溫,他立刻帶隊趕了過來。

  「傷員在哪?快讓開!」周教授氣喘吁吁地撥開人群,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冰面上的孫小梅,以及旁邊癱坐在地的陳猛等人。

  他快步走過去,只看了一眼孫小梅的情況,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胡鬧!簡直是胡鬧!」周教授指著裹在孫小梅身上的毛毯和熱水袋,氣得鬍子直抖,「重度凍僵的病人,怎麼能在這種野外環境下隨便處理?你們剛才對她做了什麼?」

  趙衛東趕緊站起來報告:「報告周教授,傷員剛才心臟停跳,我們對她進行了心肺復甦。」

  「什麼?!」周教授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眼珠子瞪得老大,「你們對一個重度失溫的病人做胸外按壓?你們知道這有多危險嗎!凍僵狀態下心肌非常脆弱,按壓極易引發室顫,這是醫學常識!是誰讓你們這麼幹的!」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死死盯住了站在一旁的林笙。

  「是你讓他們按的?!」周教授氣得手指頭都在哆嗦,「林笙,你不要以為你懂點外科縫合就能包治百病!重度失溫引發的心臟停跳,必須在醫院的無菌環境下配合溫血透析才能搶救!你在這冰天雪地里讓人硬按,這是草菅人命!如果造成不可逆的心肌損傷,你負得起這個責任嗎!」

  面對周教授的唾沫星子,林笙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她慢條斯理地把針囊收回口袋,清冷的目光掃過周教授那張氣急敗壞的臉。

  「責任?」林笙扯了扯嘴角,聲音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周教授,與其在這裡跟我談責任,不如先低頭看看,這人是死了,還是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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