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突傳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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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敲門聲,又悶又重,完全不像平時的來訪。

  每一聲,都精準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屋子裡的空氣像是被抽乾了,連五娃痛苦的呼吸聲都停了一瞬。

  林笙懷裡抱著女兒,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小小的身體瞬間僵硬。

  樓梯口,六個男孩站成一排,擋在母親和妹妹身前。老大肖安邦手裡緊緊攥著一根手臂粗的擀麵杖,老四肖破敵的彈弓已經悄無聲息地握在了手裡,眼神冰冷地盯著那扇門。

  「都別動。」

  林笙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了所有的躁動。

  她將滾燙的五娃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然後站起身。她沒有拿任何武器,只是理了理略顯凌亂的衣角,一步步走下樓梯。

  孩子們緊張地跟在她身後,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林笙走到門前,沒有絲毫猶豫,手搭上冰冷的門把,猛地一拉。

  門外,寒風夾雜著冰冷的雨絲,瞬間灌了進來。

  站在門口的,不是什麼凶神惡煞的敵人,而是一個渾身濕透、臉色慘白的年輕軍官。

  是錢鋒。

  那個當初在戈壁上,第一次將他們攔下的年輕軍官。

  此刻,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銳氣的臉上,只剩下狼狽和一種快要碎裂的悲慟。他的軍帽被雨水打得塌軟,幾縷濕發貼在額頭上,嘴唇因為寒冷和恐懼而發紫。

  看到林笙,他猛地立正,想敬一個軍禮,手臂卻抬到一半就無力地垂了下去。

  「嫂子……」

  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只叫了一聲,眼圈就紅了。

  林笙看著他,什麼也沒問。

  她的目光平靜地越過錢鋒的肩膀,看向他身後那片被夜雨籠罩的黑暗。

  「娘……」樓梯上的大娃忍不住往前湊了一步。

  「出什麼事了?」七娃肖文淵的聲音很冷靜,他從林笙身後探出頭,直視著錢鋒。

  錢鋒的視線根本不敢和孩子們接觸,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下濕漉漉的地面,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演習……演習出了意外。」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這是非官方消息,政委……政委馬上就到,我……我先跑來跟您說一聲……」

  「說重點。」林笙打斷他,語氣里沒有一絲波瀾。

  這兩個字,像兩根針,刺破了錢鋒強撐的鎮定。他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滿是絕望,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我們遭遇了不明武裝的伏擊!不是演習!是真的敵人!」

  「團長他……他為了掩護我們撤退,一個人斷後……把敵人引向了野狼澗……」

  「野狼澗」三個字一出口,樓梯上的幾個孩子身體都晃了一下。

  錢鋒像是再也撐不住了,聲音崩潰地繼續說道:「那裡的山崖……下面是激流……我們的人下去找了……什麼都沒有……」

  他死死地咬著牙,最後從牙縫裡擠出那句最殘忍的話。

  「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轟!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小樓里轟然炸開。

  大娃肖安邦的眼睛瞬間就紅了,他像一頭暴怒的獅子,一拳狠狠砸在旁邊的牆壁上,堅硬的牆皮被他砸得凹下去一塊。

  二娃肖定國臉色慘白,下意識地扶住了旁邊的欄杆,才沒有軟倒下去。

  三娃和六娃的眼淚,已經無聲地流了下來。

  只有七娃,他的小臉繃得緊緊的,沒有哭,而是用一種超出年齡的尖銳目光,死死盯著錢鋒:「什麼叫不明武裝?演習區域怎麼會有敵人?你們的戰前偵察是幹什麼吃的!」

  這一連串的質問,讓錢鋒更加無地自容。

  「我不知道……一切都太突然了……對方的火力……裝備……根本不是普通匪徒……」

  林笙始終沒有說話。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看著崩潰的錢鋒,聽著孩子們壓抑的哭聲和怒吼。她的臉上,沒有悲傷,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點點的意外。

  那是一種令人心頭髮毛的平靜。

  許久,她才緩緩開口,問了第一個問題。


  「什麼時候的事?」

  錢鋒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回答:「今天下午三點。」

  「地點?」

  「野狼澗,西側斷崖。」

  「傷亡情況?」

  「我們小隊……犧牲了兩個,重傷三個……只有……只有我沒事……」錢鋒的聲音里充滿了負罪感。

  林笙點了點頭,像是了解了一件普通的工作匯報。

  「你走吧。」她說。

  錢鋒愕然地抬起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嫂子……」

  「在我改變主意,讓你給他們陪葬之前,滾。」

  林笙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能把人凍成冰渣的寒意。

  錢鋒打了個哆嗦,他看著林笙那雙黑不見底的眼睛,感覺自己像是被什麼恐怖的野獸盯上了一樣。他不敢再多說一個字,狼狽地轉過身,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雨幕里。

  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孩子們強忍著的、細碎的抽泣聲。

  就在這時,一陣刺眼的車燈光柱劃破了黑夜,緊接著,一輛軍用吉普車穩穩地停在了樓下。

  周圍幾棟樓的窗戶,「唰唰」地亮起了燈。

  車門打開,劉政委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在警衛員的護送下,面色凝重地走了下來。

  他的腳步很沉,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走到門口,看著屋內站成一排、紅著眼睛瞪著他的孩子們,又看向那個站在最前面,身形單薄卻像一座山一樣擋住所有風雨的女人。

  劉政委的嘴唇動了動,那張在無數大會上談笑風生的臉,此刻卻寫滿了艱難。

  「林笙同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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