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楚烈咬蕭,秦九這把刀,不能握得太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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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楚烈的怒聲傳過來時,青衡商會裡沒人敢抬頭。

  楚家的人怕。

  外席執事也怕。

  剛才還算熱鬧的前廳,這會兒安靜得讓人發堵。

  楚南山趴在地上,半身經脈被廢,嘴角還在淌血。

  眼裡沒有剛才的狠勁,只剩下慌。

  他想不明白。

  明明是秦九封了商會,開了暗庫,搬走了東西。

  為什麼最後被廢的是自己?

  秦風沒有看他太久。

  這種人只是執行層。

  壞,蠢,有貪心,也有手段。

  可真正決定林婉容那條死路的人,不會是楚南山。

  楚南山最多是楚家這條黑線上的一隻手。

  秦風要的是整條胳膊。

  「吳傑,把能帶走的記錄全部封存成污染證據。」

  「明白。」

  吳傑動作很快。

  他現在已經不再盯著大帳本,而是專挑邊角檔案。

  倉庫換氣符批次、陣基維護籤押、夜間巡燈空白段、煞陣啟動後的陣樞自污記錄。

  這些東西單獨拿出去都不夠致命,合起來就能證明青衡商會地下有問題,而且問題不是一天兩天。

  沈半夏蹲在陣樞旁,拆下幾枚被煞氣污染的陣片。

  「這些能當證據,也能當陣法對照。楚家的蝕骨絕煞跟他們的防禦陣樞共用地脈,這事拿出去夠他們喝一壺。」

  錢紹站在門口盯人。

  他的腿還酸,但站得很穩。

  剛才楚烈的威壓壓得他骨頭疼,心裡也怕得厲害。

  可怕過以後,他反而比之前清醒。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水平。

  能站前排,但不能亂站。

  秦風拉他回來時,他沒有覺得丟臉,反而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有用的人,不是每次都要衝到最前面,而是得知道什麼時候沖,什麼時候不動。

  他回頭看了一眼秦風,心裡默默把這筆記下。

  蘇清雪站在地庫入口處,沒有參與收尾。

  她的手還按在懷裡。

  那張舊單很薄,卻壓得她胸口發悶。

  她並不想在楚南山面前失態。

  楚南山不配。

  可她心裡有些問題止不住地冒出來。

  母親當年是主動去封門的嗎?

  她知道自己回不來嗎?

  楚家交出陰極鎮物時,有沒有人告訴她,這東西會斷生機?

  蘇震南在這裡面又是什麼角色?

  每一個問題都壓得她難受。

  但難受也沒用,她得往前走。

  秦風走到她身邊,低聲問:「撐得住嗎?」

  蘇清雪看他。

  「我不想現在停。」

  秦風點頭。

  「那就不停。」

  蘇清雪心裡鬆了一點。

  她知道他是心疼她,可現在不能停。

  一停,那張舊單上的字就會反覆在她腦子裡轉。

  封門者,不得返。

  她要去第二門。

  她要親眼看看母親當年封住的東西。

  楚南山在地上喘著氣,聽見秦風還在安排封存,忍不住嘶聲開口。

  「秦九……你以為你贏了?」

  錢紹立刻皺眉。

  「你還沒被廢夠?」

  楚南山沒理他。

  他盯著秦風,眼裡有怨,也有怕。

  「楚家不會放過你,蕭霆也不會保你。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遲早要吐出來。」

  秦風蹲下,看著他。


  「你現在最該想的不是我會不會吐出來。」

  楚南山呼吸一滯。

  秦風語氣平穩。

  「是你還能不能活著把楚家暗庫的事解釋清楚。」

  楚南山臉色徹底灰了。

  秦風沒有再理他。

  有些人不需要殺,讓他活著回楚家,比死在這裡更痛苦。

  他會面對楚家的審問,面對楚烈的怒火,也會面對那些暗庫背後真正主事者的滅口。

  這是他自己布煞陣時就該想到的後果。

  外席大殿方向,第二股氣機沖天而起。

  蕭霆出手了。

  兩股力量並沒有真正拼死,只是在大殿上方撞了一輪,壓得外圍陣紋連連閃爍。

  整個駐地都被驚動。

  烏蝰帶著外席執事趕到青衡商會外圍,臉色繃得很緊。

  在人前,他規矩地向秦風行禮。

  「秦九先生,蕭特使那邊讓你帶封存記錄復命。」

  秦風看了他一眼。

  烏蝰眼底有緊張。

  他剛當上第二觀察人,屁股還沒坐熱,就遇到楚烈跟蕭霆對峙。

  這要是處理不好,他這個位置隨時會變成火坑。

  秦風沒有為難他。

  「商會按污染現場封鎖。楚家人員不得私自調動,外席只負責外圍隔離,不碰暗庫內容。」

  烏蝰立刻明白。

  這句話是在給他劃安全線。

  不碰暗庫,就不背黑鍋。

  只管隔離,就有蕭家協辦令兜底。

  烏蝰心裡穩了些。

  「明白。」

  秦風低聲補了一句。

  「楚南山別讓他死在外席手裡。」

  烏蝰心頭一凜。

  「懂。」

  兩人沒有再多說。

  秦風帶著眾人離開商會。

  路上,錢紹壓低聲音問:「秦爺,楚烈真會去咬蕭霆?」

  「已經去了。」

  「他看不出來我們動過手腳?」

  秦風道:「他看得出來一部分。」

  錢紹愣住。

  「那還去?」

  秦風看著前方。

  「因為他更願意相信,這是蕭霆在背後做局。」

  吳傑接話。

  「楚烈不會把我們當核心對手。對他來說,一個外圍協辦能做成這件事,本身就不合理。他一定要給這件事找個配得上的幕後人。」

  沈半夏笑了一聲。

  「所以蕭霆正好合適。」

  錢紹摸了摸下巴。

  「這就叫身份高也有身份高的壞處?鍋容易往頭上飛。」

  秦風點頭。

  「越是大人物,越容易被另一個大人物懷疑。」

  蘇清雪聽著他們說話,心裡也明白了秦風的局。

  他沒有試圖騙過楚烈。

  騙過這種人太難。

  他只是讓楚烈看到一條「更合理」的線。

  蕭霆派秦九來查,秦九像誘餌,商會真有問題,外面有蕭家親衛氣機,帳冊里有釣魚痕跡。

  這些東西拼起來,楚烈自然會把矛頭指向蕭霆。

  這就是信息差。

  每個人都只看到自己願意相信的部分。

  秦風把這些部分擺好,讓他們自己往裡走。

  ……

  外席大殿前,氣氛已經壓到極點。

  楚烈站在殿門外,手裡拿著那份半真帳冊,臉色沉得嚇人。

  蕭霆坐在殿內,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確實意外。

  秦九這把刀,比他想得更快。


  快到楚烈已經被割疼,親自衝到他面前。

  蕭霆沒有立刻看秦風。

  他先看楚烈。

  「楚巡查使,拿著一本商會帳冊沖我外席大殿,是要替青衡商會認罪?」

  楚烈冷笑。

  「蕭霆,少裝。你派秦九查我楚家商會,不就是等我來?」

  蕭霆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秦九一定在楚家商會做了手腳。

  也一定私藏了東西。

  但楚烈的反應證明,商會的肉被割到了。

  這就夠了。

  蕭霆淡淡道:「本使查的是非古武舊物交易。楚家若清白,怕什麼?」

  楚烈踏前一步。

  「你蕭家想借外席炮灰咬楚家,也要看牙夠不夠硬。」

  兩人氣機再次碰撞。

  外席眾人全都退到兩側,沒人敢插話。

  秦風帶人入殿,按規矩行禮。

  「蕭特使,青衡商會污染封存記錄帶回。」

  蕭霆這才看向他。

  秦風衣袖破了一處,氣息也亂了些。

  假傷做得不誇張,剛好是經歷一場煞陣後該有的樣子。

  蕭霆心裡冷笑。

  裝得越來越像了。

  他開口問:「查到了什麼?」

  秦風取出乾淨版情報。

  「青衡商會存在非古武舊物交易痕跡。地庫有煞陣,疑似處理污染藥材。資源流向異常,牽涉蕭家體系截流。楚烈大人突然降臨,屬下懷疑有人想滅口。秦九小隊拼死保住部分帳冊與陣樞記錄。」

  這話一出,楚烈目光更冷。

  「滅口?」

  秦風低頭。

  「屬下只是按現場判斷上報。」

  蕭霆看著秦風,忽然問:「你就查到這些?」

  殿內安靜了。

  這句話不是簡單問話。

  蕭霆在問秦風,你私藏了多少?

  秦風低著頭,回答得很穩。

  「屬下能力有限,只能帶回能讓特使動刀的東西。」

  蕭霆盯著他看了幾息。

  隨後,他笑了一聲。

  楚烈的臉色更難看了。

  錢紹卻在心裡罵了一句。

  秦爺這話太狠了。

  等於承認我沒全交,但我交出來的,夠你蕭霆動刀。

  蕭霆要是現在翻臉,就等於放棄楚家這塊肉。

  他不會。

  蕭霆把情報接過,掃了一遍。

  「秦九小隊查證有功。青衡商會封存檔案,准你繼續調取。遺蹟外圍陣軌污染,也由你協辦修復。」

  楚烈冷聲道:「蕭霆,你還真敢給權。」

  蕭霆看向他。

  「楚家若覺得不服,可以把青衡商會暗庫和煞陣解釋清楚。」

  楚烈沒有說話。

  這正是他最難受的地方。

  暗庫不能擺到檯面上。

  煞陣也不能。

  楚南山那個廢物把把柄送到了蕭霆手上,楚家現在只能先壓事,再反咬。

  秦風接過兩項權限,低頭行禮。

  「謝蕭特使。」

  他退下時,能感覺到蕭霆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背後。

  那視線不是信任。

  是衡量。

  秦風心裡很清楚,蕭霆知道他有鬼。

  可知道又怎樣?

  只要這把刀還能割楚家的肉,蕭霆就不會急著折刀。

  殿內,秦風離開後,親衛低聲問:「特使,他私藏了。」

  蕭霆看著手裡的情報。

  「本使知道。」

  「那還給權?」

  蕭霆抬眼,看向殿外楚烈離去的方向。

  「楚烈都被他逼到這裡了。私藏也好,不乾淨也罷,刀口是真的。」

  親衛沉默。

  蕭霆把情報放下。

  「秦九這把刀,不能握得太緊。握緊了,先割手。」

  他停了停。

  「但也不能放。」

  親衛問:「那該如何?」

  蕭霆淡淡道:「讓他繼續割。下一刀若偏了,再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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