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借刀入局
……
蕭霆召見秦風，是在第二天。
大殿裡沒有外席閒雜人，烏蝰也不在，只有蕭霆和兩名蕭家親衛。
秦風進去後，依舊按秦九的身份行禮。
「見過蕭特使。」
蕭霆沒有讓他起，也沒有立刻說話。
殿內安靜了一會兒。
換作普通散修，這時候心裡多半已經發慌。
秦風沒有慌，但也沒有裝得太輕鬆。
他現在是秦九，不是坐在棋盤後的秦風。該低頭的時候低頭，該守分寸的時候守分寸。
蕭霆看著他，終於開口。
「秦九，你很會補漏。」
秦風低頭道：「屬下只會補一些小漏。」
「本使正好還有一處漏，需要你補。」
秦風心裡一動。
來了。
蕭霆沒有提秦風，也沒有追問遺蹟里發生了什麼，更沒有問蘇清雪的身份。
這說明蕭霆選擇暫時不掀桌。
但不掀桌，不代表放過。
他要用。
蕭霆抬手，親衛把一卷密封的任務文書放到秦風面前。
「內席邊緣有一處隱秘藥脈產業，帳面掛在外席商會名下，背後卻牽著一個和蕭家不對付的古族。」
秦風沒有接話，只聽。
蕭霆繼續道：「那處藥脈最近收過母紋殘息相關的材料，也有人暗中交易非古武舊物。本使需要一個身份乾淨、外席出身、不會立刻引起內席警覺的人去查。」
秦風道：「屬下修為淺，怕誤事。」
「你若真怕誤事，昨天就該死在第一道毒瘴里。」
這話說得很平常，可裡面的試探很重。
秦風抬頭看了蕭霆一眼，又低下頭。
「屬下只是命硬。」
蕭霆看著他，「命硬是好事。內席不缺會死的人，缺死了還能帶回東西的人。」
這句話，已經把遺蹟里的事點了一半。
秦風沒有辯解。
辯解太多，反而難看。
蕭霆把三樣東西推到他面前。
第一樣，是一枚蕭家臨時通行符。
第二樣，是外席第二觀察人協辦權限令。
第三樣，是一份藥材和陣材調撥單。
蕭霆道：「通行符能讓你進入內席外圍部分產業區。協辦權限可調動外席部分檔案，烏蝰會配合。藥材陣材，是修復遺蹟外圍所需，順手給你療傷補陣。」
秦風看著那三樣東西，心裡很清楚。
這不是好處。
至少不只是好處。
這是鉤子。
蕭霆給他身份，給他資源，給他任務入口，也給他套了一條線。
只要秦風接了，就等於進入蕭霆的棋局。
但這條線，他必須接。
因為他本來也需要一個合法身份深入內席外圍產業。
如果自己硬鑽，風險太大。
現在蕭霆主動遞來官方護身符，哪怕上面帶鉤，秦風也能把鉤子當路標。
蕭霆看他不動，問道：「不敢接？」
秦風伸手接過三樣東西。
「屬下接。」
蕭霆問：「你不問查到什麼程度算完成？」
秦風道：「蕭特使想要的，不是一份表面帳冊。查到誰在買母紋殘息，誰在碰非古武舊物，誰能牽動那個古族，這才算有用。」
蕭霆看著他，眼裡多了一點興趣。
「你倒知道本使想要什麼。」
秦風低頭，「屬下怕沒價值。」
蕭霆笑了一聲。
「你覺得，一個底層陣修最該怕什麼？」
秦風沒有猶豫。
「怕沒價值。」
這個答案很直，也很俗。
可蕭霆信。
一個真正從底層爬上來的人，不會張口閉口忠誠。
忠誠太貴，也太假。
價值才是活路。
蕭霆又問：「若有一天，你價值太大，大到別人不敢留你呢？」
秦風抬頭看向蕭霆。
兩人目光對上，殿內氣氛一下壓緊。
秦風知道，這是蕭霆在問秦九，也是在問秦風。
你這麼聰明，怎麼保證自己不被殺？
秦風緩緩道：「那就讓更多人需要我活著。」
蕭霆沒有立刻說話。
這句話很狂，但又不是空話。
如果一個人只有蕭霆需要，那蕭霆隨時可以殺。
如果外席需要他，遺蹟需要他，蘇氏資源線需要他，蕭家敵人的把柄也需要他，那殺他就會變成一筆虧帳。
聰明人不會做虧帳。
至少不會在虧最大的時候做。
蕭霆靠回座上。
「秦九，本使不管你以前是誰，也不管你背後有什麼。現在，你替本使做事。」
秦風低頭，「屬下明白。」
「查藥脈產業，別把蕭家擺到檯面上。查到的東西，先交本使。」
「是。」
蕭霆看著他，「若你私藏？」
秦風道：「有用的情報才值得私藏。屬下若查不到，私藏也沒意義。若查到了，蕭特使自然能判斷我有沒有價值繼續活著。」
兩名親衛聽得心裡發緊。
這對話不像上位者和外圍散修。
更像兩個心裡都明白的人，在把刀擺到桌上，卻誰也不先抽出來。
蕭霆最後揮手。
「退下吧。」
秦風收好通行符和調撥單，行禮後退出大殿。
走到殿外時，烏蝰剛好從另一側過來。
他現在已經是正式第二觀察人，身邊跟著幾名外席執事。
在人前，他規矩得不能再規矩。
「秦九先生。」
秦風也按身份回禮。
兩人擦肩的一瞬，烏蝰的聲音壓得很低。
「秦爺。」
秦風腳步沒停。
「坐穩，別飄。」
烏蝰心裡一凜。
「明白。」
這句很短，卻把他剛升起的一點熱意壓了下去。
第二觀察人又怎麼樣？
上一任現在還在內席死牢。
他這個位置，是秦風推上來的，也是在蕭霆眼皮底下坐著。
他沒有資格飄。
秦風離開外席大殿後，手裡的蕭家通行符還在微微發熱。
錢紹、沈半夏幾人正在臨時住所等他。
他知道，下一步棋盤要擴大了。
外席已經有烏蝰。
遺蹟外圍有蘇清雪的底層權限。
現在，蕭霆給了他一個進入內席外圍產業的合法入口。
這看起來是蕭霆在用他打擊敵對古族。
可對秦風來說，這也是他滲透內席資源網絡的第一條明路。
……
殿內。
秦風走後，親衛終於忍不住開口。
「特使，真要用他？」
蕭霆看著門口，反問：「不用他，用誰？外席那些廢物，連第二門都摸不清。內席的人一動，對方馬上警覺。」
親衛低聲道：「可此人來歷有問題。」
「本使知道。」
「那還放他進去？」
蕭霆拿起秦九的檔案，又看了眼旁邊寫下的秦風二字。
「聰明的刀，才割得動聰明人的肉。」
親衛沉默了一下，「若刀割到自己呢？」
蕭霆把檔案放回案上，語氣平淡。
「那就看誰握得更穩。」
蕭霆召見秦風，是在第二天。
大殿裡沒有外席閒雜人，烏蝰也不在，只有蕭霆和兩名蕭家親衛。
秦風進去後，依舊按秦九的身份行禮。
「見過蕭特使。」
蕭霆沒有讓他起，也沒有立刻說話。
殿內安靜了一會兒。
換作普通散修，這時候心裡多半已經發慌。
秦風沒有慌，但也沒有裝得太輕鬆。
他現在是秦九，不是坐在棋盤後的秦風。該低頭的時候低頭，該守分寸的時候守分寸。
蕭霆看著他，終於開口。
「秦九，你很會補漏。」
秦風低頭道：「屬下只會補一些小漏。」
「本使正好還有一處漏，需要你補。」
秦風心裡一動。
來了。
蕭霆沒有提秦風，也沒有追問遺蹟里發生了什麼，更沒有問蘇清雪的身份。
這說明蕭霆選擇暫時不掀桌。
但不掀桌，不代表放過。
他要用。
蕭霆抬手，親衛把一卷密封的任務文書放到秦風面前。
「內席邊緣有一處隱秘藥脈產業，帳面掛在外席商會名下，背後卻牽著一個和蕭家不對付的古族。」
秦風沒有接話，只聽。
蕭霆繼續道：「那處藥脈最近收過母紋殘息相關的材料，也有人暗中交易非古武舊物。本使需要一個身份乾淨、外席出身、不會立刻引起內席警覺的人去查。」
秦風道：「屬下修為淺，怕誤事。」
「你若真怕誤事，昨天就該死在第一道毒瘴里。」
這話說得很平常，可裡面的試探很重。
秦風抬頭看了蕭霆一眼，又低下頭。
「屬下只是命硬。」
蕭霆看著他，「命硬是好事。內席不缺會死的人，缺死了還能帶回東西的人。」
這句話，已經把遺蹟里的事點了一半。
秦風沒有辯解。
辯解太多，反而難看。
蕭霆把三樣東西推到他面前。
第一樣，是一枚蕭家臨時通行符。
第二樣，是外席第二觀察人協辦權限令。
第三樣，是一份藥材和陣材調撥單。
蕭霆道：「通行符能讓你進入內席外圍部分產業區。協辦權限可調動外席部分檔案，烏蝰會配合。藥材陣材，是修復遺蹟外圍所需，順手給你療傷補陣。」
秦風看著那三樣東西，心裡很清楚。
這不是好處。
至少不只是好處。
這是鉤子。
蕭霆給他身份，給他資源，給他任務入口，也給他套了一條線。
只要秦風接了，就等於進入蕭霆的棋局。
但這條線，他必須接。
因為他本來也需要一個合法身份深入內席外圍產業。
如果自己硬鑽，風險太大。
現在蕭霆主動遞來官方護身符，哪怕上面帶鉤，秦風也能把鉤子當路標。
蕭霆看他不動，問道：「不敢接？」
秦風伸手接過三樣東西。
「屬下接。」
蕭霆問：「你不問查到什麼程度算完成？」
秦風道：「蕭特使想要的，不是一份表面帳冊。查到誰在買母紋殘息，誰在碰非古武舊物，誰能牽動那個古族，這才算有用。」
蕭霆看著他，眼裡多了一點興趣。
「你倒知道本使想要什麼。」
秦風低頭，「屬下怕沒價值。」
蕭霆笑了一聲。
「你覺得，一個底層陣修最該怕什麼？」
秦風沒有猶豫。
「怕沒價值。」
這個答案很直，也很俗。
可蕭霆信。
一個真正從底層爬上來的人，不會張口閉口忠誠。
忠誠太貴，也太假。
價值才是活路。
蕭霆又問：「若有一天，你價值太大，大到別人不敢留你呢？」
秦風抬頭看向蕭霆。
兩人目光對上，殿內氣氛一下壓緊。
秦風知道，這是蕭霆在問秦九，也是在問秦風。
你這麼聰明，怎麼保證自己不被殺？
秦風緩緩道：「那就讓更多人需要我活著。」
蕭霆沒有立刻說話。
這句話很狂，但又不是空話。
如果一個人只有蕭霆需要，那蕭霆隨時可以殺。
如果外席需要他，遺蹟需要他，蘇氏資源線需要他，蕭家敵人的把柄也需要他，那殺他就會變成一筆虧帳。
聰明人不會做虧帳。
至少不會在虧最大的時候做。
蕭霆靠回座上。
「秦九，本使不管你以前是誰，也不管你背後有什麼。現在，你替本使做事。」
秦風低頭，「屬下明白。」
「查藥脈產業，別把蕭家擺到檯面上。查到的東西，先交本使。」
「是。」
蕭霆看著他，「若你私藏？」
秦風道：「有用的情報才值得私藏。屬下若查不到，私藏也沒意義。若查到了，蕭特使自然能判斷我有沒有價值繼續活著。」
兩名親衛聽得心裡發緊。
這對話不像上位者和外圍散修。
更像兩個心裡都明白的人，在把刀擺到桌上，卻誰也不先抽出來。
蕭霆最後揮手。
「退下吧。」
秦風收好通行符和調撥單，行禮後退出大殿。
走到殿外時，烏蝰剛好從另一側過來。
他現在已經是正式第二觀察人，身邊跟著幾名外席執事。
在人前，他規矩得不能再規矩。
「秦九先生。」
秦風也按身份回禮。
兩人擦肩的一瞬，烏蝰的聲音壓得很低。
「秦爺。」
秦風腳步沒停。
「坐穩，別飄。」
烏蝰心裡一凜。
「明白。」
這句很短，卻把他剛升起的一點熱意壓了下去。
第二觀察人又怎麼樣？
上一任現在還在內席死牢。
他這個位置，是秦風推上來的，也是在蕭霆眼皮底下坐著。
他沒有資格飄。
秦風離開外席大殿後，手裡的蕭家通行符還在微微發熱。
錢紹、沈半夏幾人正在臨時住所等他。
他知道，下一步棋盤要擴大了。
外席已經有烏蝰。
遺蹟外圍有蘇清雪的底層權限。
現在，蕭霆給了他一個進入內席外圍產業的合法入口。
這看起來是蕭霆在用他打擊敵對古族。
可對秦風來說，這也是他滲透內席資源網絡的第一條明路。
……
殿內。
秦風走後，親衛終於忍不住開口。
「特使，真要用他？」
蕭霆看著門口，反問：「不用他，用誰？外席那些廢物，連第二門都摸不清。內席的人一動，對方馬上警覺。」
親衛低聲道：「可此人來歷有問題。」
「本使知道。」
「那還放他進去？」
蕭霆拿起秦九的檔案，又看了眼旁邊寫下的秦風二字。
「聰明的刀，才割得動聰明人的肉。」
親衛沉默了一下，「若刀割到自己呢？」
蕭霆把檔案放回案上，語氣平淡。
「那就看誰握得更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