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名字不用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

  遺蹟裂口再次開啟時,外面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去。

  先出來的是秦風。

  他臉色慘白,衣袖破了幾處,身上陣力波動很亂,一看就是補陣過度。

  緊接著是錢紹。

  他幾乎是扶著牆出來的,身上寒霜沒散,走一步停一下,狀態差得讓人看了都覺得下一刻要倒。

  沈半夏抱著碎裂陣盤,嘴唇發白,陣脈明顯不穩。

  吳傑右手焦黑,用布條簡單纏著,腳步也有些虛。

  蘇清雪跟在秦風身後,氣息低弱,寒脈被壓得很重。

  最後,是兩名內席執事。

  韓執事昏死,被拖了出來。

  羅執事沒昏,卻修為大跌,經脈寒息外泄,連站直都做不到。

  這一幕讓大殿內不少人倒吸一口氣。

  慘。

  是真的慘。

  可人都帶回來了。

  尤其是兩名內席執事還活著。

  秦風走到大殿中央,單膝跪下,把法器殘片和內席秘鑰托起。

  「蕭特使,第一層毒瘴兇險,我等僥倖破開。」

  他沒有急著邀功,也沒有解釋太多。

  蕭霆看著他,「第二道石門呢?」

  秦風低頭道:「第二道石門反噬極強,羅執事、韓執事強行護陣,以高階法器逼停門軌暴動。我等只是在外層輔助穩陣,僥倖生還。」

  這話說得很漂亮。

  內席執事不是無能,是英勇破陣。

  秦九小隊不是奪功,是輔助。

  蕭霆派人進去也不是判斷失誤,而是必要接管。

  外席執事聽完,心裡舒服了很多。

  這才對。

  兩名內席執事雖然重傷,但他們是為破門受傷,不是被外圍陣修連累。

  秦九有用,卻也沒越界。

  有人低聲道:「這秦九倒是識趣。」

  「能把兩位執事帶出來,也算忠心。」

  「外圍里能出這種人,不容易。」

  這些話傳進錢紹耳朵里,他低頭裝虛弱,心裡卻快笑出聲。

  忠心?

  秦九要是忠心,第二觀察人現在也不會在死牢里。

  但他也明白,秦風這套說辭最厲害的地方就在這裡。

  大家願意信。

  因為這套說法讓每個人都好受。

  內席保了臉,外席有了功,秦九沒搶頭,兩名執事也不是廢物。

  只有真正拿走好處的人,在低頭裝慘。

  烏蝰立刻上前,恭敬道:「蕭特使,若無秦九等人拼死帶回兩位執事和法器殘件,內席損失恐怕更重。秦九雖是外圍陣修,但此次確有補漏之功。」

  這句話進一步把秦風手裡的戰利品合理化。

  法器殘件是救回來的證物,秘鑰是暫時收存,人也是拼命帶回。

  誰還好意思現在追問他為什麼碰了內席秘鑰?

  羅執事躺在一旁,聽到這些話,胸口一陣發堵。

  他想說不是這樣。

  可怎麼說?

  說自己不聽提醒,強行灌力,被門規反噬?

  說秦九有問題?

  他沒有證據。

  更要命的是,秦九確實救了他心脈。

  如果秦九不封那幾處寒息,他現在可能已經廢得更厲害。

  羅執事心裡憋屈得要命。

  他第一次知道,有些虧吃下去,連吐都吐不出來。

  蕭霆沒有立刻表態。

  他從秦風手中取過秘鑰和殘片,又掃過幾人。

  錢紹看似寒毒入體,氣血卻沉得不太正常。

  沈半夏像陣脈受損,但陣脈底層多了一點新的承接力。


  吳傑手掌灼傷里藏著古舊玉簡殘息,雖然被壓得很深,卻不是完全沒有。

  蘇清雪氣息低弱,可窺天玄鑒掃過她時,出現了極短的空白。

  至於秦九。

  匯報太懂分寸了。

  一個底層散修,能在這種時候不貪功,不甩鍋,還把上位者的臉面也一起保住。

  這不是簡單識趣。

  這是會算。

  蕭霆看著秦風,忽然問:「你覺得兩位執事破門時,最大問題在哪?」

  大殿一下安靜。

  這個問題不好答。

  說執事錯了,得罪內席。

  說門規太強,又顯得廢話。

  秦風低頭道:「屬下修為淺,看不全。只覺第二門不按藥谷陣脈運行,高階內力強壓時,門軌先識別入侵,再識別秘鑰。兩位執事以身試門,才逼出這一層規則。」

  這回答把鍋推給門規,把功給執事,把自己的判斷壓低。

  蕭霆盯著他看了幾息。

  「你倒會說話。」

  秦風道:「屬下只是實話實說。」

  錢紹在旁邊聽得佩服。

  這哪是實話實說。

  這是把實話切成了別人能咽下去的樣子。

  蕭霆最終沒有拆穿。

  他抬手道:「秦九小隊暫退療傷。羅執事、韓執事送入內席醫陣。法器殘片封存,門規數據繼續記錄。」

  「謝蕭特使。」

  秦風帶著眾人退下。

  走出大殿後,錢紹才小聲問:「秦爺,蕭霆是不是看出來了?」

  秦風沒有回頭,「看出來一點。」

  「那他怎麼不翻臉?」

  「因為翻臉沒好處。」

  錢紹想了想,「所以我們贏了,不能擺出贏的樣子,還得讓他覺得他也贏了?」

  秦風停下腳步,看了他一眼。

  「這句記住。」

  錢紹立刻摸本子,手還因為寒息有點抖。

  沈半夏在旁邊低聲道:「我以前只知道坑完人趕緊跑,你這還給人留台階。」

  秦風說道:「不給台階,對方摔疼了會亂咬。給了台階,他會先整理衣服。」

  吳傑聽得心裡發亮。

  這些不是陣法,也不是武功。

  可在中域這種地方,比單純會打更重要。

  蘇清雪走在秦風身側,輕聲問:「你故意留下的氣機,他會查到嗎?」

  「會。」

  「那下一步,就是他來找你?」

  秦風點頭,「差不多。」

  蘇清雪沒有再問,她明白秦風的意思。

  這局不是結束,而是換桌。

  蕭霆從把秦九當炮灰,變成了把秦九當一把可能有問題、但足夠好用的刀。

  而秦風要借這把刀的身份,去碰內席更深的資源。

  眾人離開後,大殿裡的喧鬧慢慢散去。

  蕭霆獨自坐在案前,親衛把秦九的檔案送了上來。

  檔案很薄。

  秦九、外圍散修、陣藥雙脈、來歷清白、補漏有功。

  蕭霆看著「秦九」兩個字,安靜了很久。

  隨後,他提筆,在旁邊寫下另一個名字。

  秦風。

  兩個名字並排放在一起。

  蕭霆看著看著,忽然笑了一聲。

  「秦九……秦風……」

  「用這麼簡單的假名字,你是真不把我內席放在眼裡。」

  他把筆放下,聲音很輕。

  「真是不用心啊。」

  片刻後,蕭霆把檔案合上。

  「不過,夠聰明,夠膽色。」

  「你這把刀,本使借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