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這毒,和大嫂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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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窗外的夜色沉得嚇人。

  江風吹進客廳,帶起透骨的寒意。

  蘇烈維持著原本前傾的姿勢,右臂顫抖的頻率越來越快。他的眼神里寫滿了驚駭。

  「你到底是誰?」

  他喉嚨沙啞,「蘇家內部都沒幾個人知道的事,你一個外姓人,怎麼可能看得透?」

  蘇七在一旁也慌了神。

  跟了三爺這麼多年,只知道三爺身體偶爾不適,卻從未想過竟然嚴重到了這種地步。

  「三爺,別聽他胡說八道!他肯定是買通了咱們刑堂的人……」

  「閉嘴!」蘇烈厲喝一聲。

  他轉過頭,緊緊盯著秦風,呼吸變得沉重起來。

  這種隱秘的痛苦,除了他自己,根本沒人能描述得如此精準。

  秦風身子後仰,舒舒服服地靠在紅木椅背上,從容地開口:

  「別猜了。你體內的這股『陰火』,根本不是練功走火入魔。甚至,這毒最初並不是針對你。」

  秦風伸出兩根手指,在桌面上虛點了幾下。

  「很多年前,蘇家有人中毒。是你,自詡內勁雄厚,強行用功法將那人傷口處的毒素吸入自己體內,想要以此救命。我說的可對?」

  蘇烈的瞳孔劇烈收縮。

  那是他最隱秘的過往。

  秦風冷笑一聲:「你以為靠著一身宗師級的內力就能壓制這股邪毒?愚蠢。這種毒具有放射性,它會像磨盤一樣,一點點磨損你的生機,腐蝕你的經脈。即便是你現在這副身板,我也敢斷言,你撐不過今年冬天。」

  「胡說八道!」蘇烈猛地一拍桌子,鐵梨木的桌面震顫不已,「老夫內勁生生不息,只要這冬天一過……」

  「你過不了這個冬。」秦風粗暴地打斷了他,「每當日落,你是不是覺得丹田處有一股寒意在亂竄?那就是生機斷絕的前兆。不用等大雪封門,只要下一場霜,你這身功力就會變成催命符,把你全身的骨頭一寸寸凍裂。」

  蘇烈的臉色驟然慘白,原本強撐著的架勢頹然垮了大半。

  秦風沒理會他的震驚,從懷中掏出牛皮紙信封,指尖一彈。

  信封沿著光滑的紅木桌面,滑到了蘇烈面前。

  信封正面,「故人」二字筆力雄健。

  「看看吧。這是我的賭注,也是你的救命符。」秦風淡淡說道。

  蘇烈顫抖著手拆開信封。

  裡面只有一張薄薄的宣紙,上面寫滿了藥名。

  雷擊木粉、三錢白花蛇舌草、半夏、生石膏……

  蘇烈雖然不精通醫術,但久病成良醫,他找過的許多名醫,雖然治不好他,但也都開過類似的藥方。

  可那些藥方和這張紙上一比,簡直像是草台班子。

  這張方子上的君臣佐使,邏輯嚴密到了極點。

  最關鍵的是,在方子的末尾,用硃砂寫著一行小字:

  【邪毒入髓,陰火焚身。欲解此厄,需斷舍離。】

  「斷……舍……離……」蘇烈呢喃著這四個字,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涼感從腦海中升起。

  當再次看向秦風時,眼中的殺意徹底消失了,轉而流露出近乎荒謬的敬畏。

  不僅一眼看穿了他的死期,還隨手給出了解藥。

  這種醫術,即便是燕京國手級別的老怪物,恐怕也望塵莫及。

  「你為什麼要救我?」蘇烈抬起頭,眼神複雜。

  秦風冷哼一聲,伸手護住身邊的蘇清雪,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

  「救你,是因為你還沒到該死的時候。更是為了讓你親眼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算計你們蘇家。」

  蘇烈眉頭一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秦風身子前傾,目光直刺蘇烈的靈魂深處。

  「三爺,你既然是刑堂之主,見多識廣。那你應該知道這毒的真正成分。」

  「在現代科學裡,它叫釙-210。一種極難獲取、極具破壞性的放射性同位素。但在二十年前,這種東西還沒普及的時候,它被蘇家內部稱為什麼,你還記得嗎?」


  蘇烈愣住了,腦海中瘋狂搜索著記憶片段。

  秦風沒等他回答,扔出了今晚最重磅的一顆炸彈。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毒的成分,和你二十年前意外身亡的大嫂——也就是蘇清雪的親生母親體內的毒,同宗同源!」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蘇烈的腦海中猛然炸響。

  蘇烈猛地站起身,身後的太師椅直接被撞翻在地。

  他的雙眼陡然通紅,緊盯著秦風,由於極度的震撼,連鬍鬚都在劇烈抖動。

  「你說什麼?!大嫂她……她是中毒?」

  「不然呢?」秦風目光幽冷,嘴角掛著嘲諷,「二十年前,蘇家大夫人身體一向康健,為何會突然遇難?甚至連哺乳的孩子都被毒素侵蝕?」

  秦風拉起蘇清雪的手,指了指她白皙如玉的臉頰。

  「這張臉,原本布滿了暗紅色的毒斑。如果不是我費盡心思幫她拔除,她這輩子都只能活在黑暗裡。」

  「蘇烈,你體內的毒,和她母親體內的毒,是出自同一個藥罐子。你說,這背後算計蘇家的人,到底是誰?」

  蘇烈的腦子徹底亂了。

  二十年前的慘案,他一直以為是意外,是蘇家的一場宿命。

  大嫂死後,他頹廢了很久,這也是他後來寧願留在刑堂干髒活的原因。

  可現在,秦風告訴他,那是一場謀殺。

  而且,謀殺還在繼續。

  連他這個刑堂之主,也成了對方棋盤上的祭品。

  蘇烈轉頭看向蘇清雪。

  看著和記憶中大嫂幾乎一模一樣的臉,看著女孩眼中流露出的倔強與哀傷。

  他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如果秦風說的是真的……那自己這些年都在為誰賣命?

  敵人又是誰?

  蘇烈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崩塌。

  「三爺!別聽他妖言惑眾!」蘇七在一旁尖叫起來,他感覺局勢正在脫離控制,「這小子在挑撥離間!他在破壞蘇家的團結!」

  秦風連看都沒看蘇七一眼,只是靜靜地注視著蘇烈。

  他在等蘇烈的決定。

  蘇烈死死攥著那張藥方,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

  過了許久,發出一聲長嘆,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重新跌坐在椅子上。

  他再次看向插在桌上的匕首。

  然後。

  伸出手,極其緩慢卻堅定地將匕首拔了出來,「咔嚓」一聲,插回了鯊魚皮的刀鞘里。

  這個動作,意味著刑堂的殺令,撤銷了。

  蘇七看到這一幕,臉色變得如土色一般:「三爺……您……」

  蘇烈理都沒理他,而是端起面前早已涼透的殘茶,一飲而盡。

  「這賭局,我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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