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一巴掌,扇回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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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ICU里安靜得只有機器運轉的低噪。

  「剛才你說,腦死亡了?」

  秦風這一問,輕飄飄的,沒什麼火氣。

  但在王博文聽來,比手術刀扎在身上還要疼。

  他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翕動了幾下。

  腦死亡?

  這三個字在幾分鐘前還是他對蘇文斌的死刑判決書。

  現在,那一排排生機勃勃的監控數據,正亮著綠光。

  無聲地嘲笑著他的無知。

  「我……我看走了眼。」

  王博文低下頭,聲音乾澀,「誤診了。」

  承認誤診。

  這對於一位享受國務院津貼的頂級專家來說,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他不得不認,眼前這個年輕人露出的這一手,已經超出了他幾十年的認知範疇。

  秦風沒接話。

  甚至連個嘲諷的眼神都懶得給。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嘲諷都是一種抬舉。

  「去拿個搗藥罐來。」

  秦風轉身,目光落在操作台上瓶瓶罐罐上,「醫用的,別拿生鏽的糊弄我。」

  王博文一愣。

  搗藥罐?

  在中醫科或許常見,但在重症監護室這種全是插管和呼吸機的地方,上哪去找?

  「沒聽見?」秦風偏過頭。

  王博文渾身一激靈,職業的傲氣蕩然無存。

  「有!我去拿!藥房有!」

  堂堂科室主任,跑得比實習生還快,白大褂的下擺飛起,火急火燎地衝出了ICU大門。

  把外面的蘇天梟看得一愣一愣的。

  不到兩分鐘。

  王博文氣喘吁吁地跑回來,懷裡抱著一隻不鏽鋼搗藥罐和一根搗藥杵。

  「秦老師,您……您要這個幹什麼?」王博文小心翼翼地把東西放在無菌操作台上,滿眼不解。

  秦風沒解釋。

  他從口袋裡掏出灰撲撲的小瓷瓶。

  倒過來,抖了抖。

  一團黑乎乎、散發著怪味的東西掉了出來,「吧唧」一聲落在罐底。

  這是昨天給蘇清雪煉製解藥時,鍋底刮下來的殘渣。

  雖然是邊角料,但融合了千年雪蓮藥性的精華,哪怕是糊了一點焦,放在外面也是能搶破頭的寶貝。

  秦風擰開一瓶生理鹽水,大概倒了半瓶進去。

  然後握住搗藥杵,開始搗。

  動作隨意,姿勢粗糙。

  就像是在路邊攤搗蒜泥。

  王博文站在一旁,眼角直抽抽。

  無菌操作呢?

  劑量控制呢?

  這玩意兒黑不溜秋的,看著比下水道的淤泥還髒,能往人身上用?

  但他不敢吭聲。

  剛才解剖刀的殘影還印在他腦子裡。

  他怕多嘴一句,秦風直接把他扔出去。

  兩分鐘後。

  一罐子粘稠、發黑的糊狀物成了。

  秦風端著罐子走到病床尾部,掀開蓋在蘇文斌斷腿上的無菌紗布。

  那一截斷肢,骨頭茬子慘白,切面血肉模糊。

  秦風也不用什麼棉簽壓舌板,直接伸出兩根手指,挖了一坨黑泥,「啪」的一聲糊在斷骨切面上。

  王博文倒吸一口涼氣,本能地想要伸手阻攔:

  「感染!這會引起嚴重……」

  滋啦——

  一聲細微的輕響打斷了他的驚呼。

  聲音就像是一滴冷水掉進了滾燙的油鍋里。

  王博文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斷腿。

  只見塗抹了黑泥的切面上,原本有些發灰壞死的組織,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潤。


  緊接著,無數細小的肉芽瘋狂地冒了出來,蠕動著,交織著,貪婪地吸收著黑泥里的藥力。

  血止住了。

  原本坑坑窪窪的創面,竟然開始緩慢癒合、結痂。

  「這……這不科學……」

  王博文腿一軟,扶著床沿才沒跪下去。

  細胞分裂需要周期,組織再生需要時間,這是生物學的鐵律。

  可眼前這一幕,完全是在按快進鍵!

  難道是傳說中的……黑玉斷續膏?

  不,就算是那個也沒這麼霸道!

  秦風擦了擦手。

  「腿已經截肢,不可能再生,不過命總算保住了。」

  說完,秦風繞到床頭。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

  此時的蘇文斌,雖然有了心跳,有了呼吸,斷肢也在恢復,但整個人依然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眼神空洞,只有眼白。

  秦風從針包里抽出一根最長的銀針。

  封脈針,既能封命,也能渡魂。

  他捏住針尾,拇指和食指輕輕一搓。

  嗡。

  銀針並未接觸任何物體,卻發出了一聲極低頻的顫鳴。

  王博文只覺得耳膜一痛,還沒反應過來,秦風手中的長針已經落下。

  噗。

  五寸長針,精準刺入蘇文斌頭頂的百會穴。

  這一針沒入極深,幾乎只剩下一個針尾留在外面。

  「起。」

  秦風口中輕吐一字,指尖對著針尾屈指一彈。

  一股霸道的內勁,順著銀針,蠻橫地鑽入蘇文斌的顱腔,直衝大腦皮層。

  原本安安靜靜躺在床上的蘇文斌,身體猛地繃緊成一張弓!

  「咯咯……咯咯咯……」

  他的喉嚨里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公雞,又像是溺水的人在垂死掙扎。

  雙眼劇烈上翻,原本就渾濁的眼球只剩下慘白的鞏膜,布滿紅血絲。

  全身劇烈抽搐,四肢亂顫,鐵床被震得哐哐作響。

  嘀嘀嘀嘀——!!

  監護儀上的警報聲響成一片,心率直線飆升到180,腦電波更是亂成了一團雜草。

  「癲癇!癲癇發作了!」

  王博文嚇得魂飛魄散,職業本能讓他大喊起來:

  「快!鎮定劑!他會咬舌頭!給牙墊!!」

  這哪裡是救人,分明是要把人折騰死!

  玻璃牆外。

  一直趴在窗戶上的蘇天梟更是嚇瘋了。

  他聽不見聲音,只看見兒子像觸電一樣在床上瘋狂彈動,翻著白眼,一副馬上就要斷氣的樣子。

  「秦爺!!秦爺手下留情啊!!」

  蘇天梟整張臉貼在玻璃上,擠得五官變形,拼命拍打著窗戶,眼淚鼻涕糊了一窗。

  秦風置若罔聞。

  他單手按住蘇文斌起伏劇烈的胸口,任憑蘇文斌如何掙扎也動彈不得分毫。

  鎮定劑?

  那是給活人用的。

  這小子現在的魂還在鬼門關門口晃悠,不打痛了,他不知道往回跑。

  秦風看著翻著白眼的臉,眼神一冷。

  以前欺負蘇清雪的時候,挺威風的?

  現在想舒舒服服地醒過來?

  做夢。

  秦風騰出右手,高高揚起。

  沒有任何猶豫。

  也沒用任何內勁,純粹的肉體力量。

  啪!!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耳光聲,在嘈雜的ICU里炸響。

  這一巴掌,力道大得離譜,直接把蘇文斌的臉扇得甩向一邊,幾顆帶血的牙齒混著口水飛了出來。


  「醒來!!」

  秦風一聲暴喝。

  如驚雷炸響在耳邊,又似洪鐘大呂震懾心神。

  原本抽搐的身體驟然僵直。

  蘇文斌憋在喉嚨里的濁氣,隨著這一巴掌,猛地噴了出來。

  翻白的眼珠子猛地回正,瞳孔在劇烈的收縮後,終於有了焦距。

  那是恐懼。

  深入骨髓的恐懼。

  就像是做了一個漫長的噩夢,夢裡全是惡鬼撕咬。

  最後被一巴掌扇回了人間。

  痛覺神經復甦。

  斷腿的劇痛、胸口清創的火辣、臉上火辣辣的疼,像潮水一樣湧入大腦。

  「啊————!!!」

  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從蘇文斌嘴裡爆發出來,穿透了ICU的隔音玻璃,迴蕩在整個頂層走廊。

  他醒了。

  蘇文斌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冷汗如雨。

  視線逐漸清晰。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一張臉。

  一張臉離他很近,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如同俯視螻蟻的神明,又像是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秦……秦風……」

  蘇文斌牙齒打顫,剛喊出一個名字,就被巨大的恐懼噎住了喉嚨,褲襠里一股熱流湧出,尿騷味瀰漫開來。

  秦風收回手,從旁邊抽了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指尖的血跡。

  「叫那麼大聲幹什麼?」

  秦風把染血的紙團隨手扔在他臉上,語氣平淡。

  「歡迎回到人間,蘇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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