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兄嫂撐腰，陸安生登門說親
李嬸這句話一落，差點把陸安生的魂嚇飛。
「現……現在？」
「說是越快越好！」李嬸喘著粗氣，拍了下大腿。
「人家林父說了，男方帶媒人上門坐坐，先看看人。」
陸安生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
「慌什麼？」
姜棉倒是穩得很，她慢悠悠嗑了顆話梅。
「回個話，咱們明天上午就去。」
她抬頭看了李嬸一眼，「嬸子，你跟張嬸今晚幫我備一趟東西，明天一早咱們出發。」
李嬸立刻來了精神，「棉丫頭，要備啥規格？」
姜棉笑了笑，「最高規格。」
李嬸一拍大腿，嗓門瞬間亮了三度。
「成！包在我和老張身上，保證辦得漂漂亮亮！」
……
這一夜，陸安生翻來覆去到天都快亮了。
枕頭底下壓著那本戶口本。
每隔一會兒他就摸一下，確認還在。
凌晨四點，他實在躺不住了，翻身坐起來。
抹黑去打了一盆涼水，把自己從頭到腳搓了三遍。
然後打開簡易木柜子。
裡面掛著一件東方華裳系列的改良中山裝，是上回姜棉讓他從樣品里挑的，說是給管事撐場面用的。
青灰色提花面料，盤扣壓線整齊齊，板正體面。
陸安生一直沒捨得穿。
今天，他穿。
他把衣服套上，對著窗戶玻璃照了照。
肩膀撐得開，腰板也挺，和以前那個滿身泥點子的放牛娃完全不是一個人。
陸安生望著玻璃里那個年輕人，低低念了一遍。
「陸安生。」
……
清晨六點半，張嬸和李嬸已經把東西備齊了。
姜棉站在院子裡過目，一樣一樣地點。
「兩條牡丹煙。」
「四瓶汾酒。」
「八斤港島帶回來的進口喜糖。」
「兩匹從紡織廠直接拿的好布料。」
張嬸拍了拍那兩匹布，笑得合不攏嘴。
「棉丫頭，這兩匹料子在縣城供銷社根本買不著。」
「還是王廠長聽說了這事後，親自交給我的，軟乎乎，摸著就舒坦。」
姜棉點頭，「夠體面。」
她轉頭看向站在台階下的陸安生。
少年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頭髮用清水抿過，鞋面擦得鋥亮。
手裡捏著一個紅紙包，裡面是他自己攢下來的三百八十八塊錢。
「嫂子。」陸安生嗓子有點緊，「我錢夠不夠？要不要再添點？」
「三百八十八，在咱們縣城已經很大方。」
姜棉抬手攏了攏被風吹散的碎發。
「最要緊的是，這錢是你一分一分掙來的。」
陸安生眼眶熱了一下，趕緊低頭，把紅包往內兜里又塞緊了些。
陸廷從屋裡出來，手裡拎著車鑰匙。
他今天也換了一身利落的深色中山裝，袖口扣得一絲不苟。
一米九的個頭往那兒一站，壓迫感十足。
「走吧。」
拉開路虎的車門，他先把姜棉扶上副駕駛，又繞到後面把張嬸和李嬸安排好。
陸安生抱著那摞聘禮，規矩矩坐在最後一排，大氣都不敢喘。
路虎發動，引擎聲沉悶有力，駛出村口上了水泥路。
張嬸坐在後排東張西望，嘖嘖感嘆。
「我活了大半輩子，還頭一回坐這麼氣派的車去說親。」
李嬸推她一把，「你小聲點，咱可是正經媒人，得穩重。」
張嬸挺起胸膛，「那是，我今天穿的可也是咱們東方華裳，體面著呢！」
姜棉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後排縮成一團的陸安生，忍不住笑。
「安生，你放鬆點，，一會兒手心出汗把紅包紙都捏爛了。」
陸安生趕緊鬆手，又趕緊把紅包掏出來檢查了一遍。
紙沒皺。
他長呼了一口氣。
……
縣城，桂花巷。
路虎攬勝的車身實在太寬，巷子口勉強能過，但開進去二十米就堵住了。
陸廷乾脆把車停在巷口，熄火下車。
銀灰色的車身在晨光下亮得晃眼。
這年頭縣城路上跑的全是二八大槓和板車，突然來這麼一輛龐然大物，跟擱了顆炸彈似的。
「喲，這誰家的車？」
「看著比縣委的吉普還闊氣！」
「這排場，怕不是哪家辦大喜事？」
半條巷子的人都探出了頭。
陸廷沒理會那些目光。
巷口有油條味、煤煙味，還有人群里混雜的汗味。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很快壓住胃裡那點翻騰，先繞到副駕駛扶姜棉下車。
「慢點。」
姜棉扶著他的手，踩穩了才鬆開。
陸廷這才去後備箱搬聘禮。
張嬸和李嬸早就準備好了紅漆木托盤。
兩條牡丹煙碼在最上面，四瓶汾酒用紅繩扎著，喜糖裝在印著大紅喜字的鐵皮盒子裡，兩匹布用紅綢帶系得整齊齊。
滿當四個托盤，紅彤一片，喜氣得不得了。
陸廷端著盤酒，陸安生抱著糖和煙，張嬸李嬸一人端一盤布料。
姜棉走在最前面，步子不疾不徐。
這一出來，巷子兩邊議論聲一下更大了。
「誰家男方這麼捨得？」
「那個小伙子就是新郎官吧？穿得真精神！」
「前頭那個姑娘是誰？年紀輕輕，氣派倒大。」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從巷子兩頭匯攏過來。
陸安生的耳朵根子燙得發紅，但脊背挺得筆直。
今天他姓陸。
今天他有兄嫂撐腰。
他不能給自己丟臉，更不能給林小雪丟臉。
林家小院的門虛掩著。
門檻前剛潑過水，堂屋裡的茶杯已經擺好。
三間磚瓦房收拾得乾乾淨淨，窗台上兩盆弔蘭綠油油的，角落裡蜂窩煤碼得整齊。
正經工人家庭的體面，從細處都能看出來。
李嬸上前敲門，嗓子亮堂。
「林家大哥大嫂在嗎？我是紅星大隊的李嬸，今天帶著男方家裡人上門拜見來了！」
門很快從裡面打開。
林父五十出頭，身上穿著藍色工裝，頭髮梳得整齊。
他打量了一下門口的陣仗，目光在那四盤聘禮上停了兩秒，又落在陸安生身上。
「進來坐。」
林母圍著碎花圍裙，手上還沾著一點麵粉，顯然剛才還在準備點心。
她看見姜棉時，明顯怔了一下。
太年輕了。
可那股從容勁兒，壓根不像普通村里姑娘。
「請進請進。」林母趕緊往裡讓。
「現……現在？」
「說是越快越好！」李嬸喘著粗氣，拍了下大腿。
「人家林父說了，男方帶媒人上門坐坐，先看看人。」
陸安生嘴唇動了動，半天沒說出話。
「慌什麼？」
姜棉倒是穩得很，她慢悠悠嗑了顆話梅。
「回個話，咱們明天上午就去。」
她抬頭看了李嬸一眼，「嬸子，你跟張嬸今晚幫我備一趟東西，明天一早咱們出發。」
李嬸立刻來了精神，「棉丫頭，要備啥規格？」
姜棉笑了笑，「最高規格。」
李嬸一拍大腿，嗓門瞬間亮了三度。
「成！包在我和老張身上，保證辦得漂漂亮亮！」
……
這一夜，陸安生翻來覆去到天都快亮了。
枕頭底下壓著那本戶口本。
每隔一會兒他就摸一下，確認還在。
凌晨四點，他實在躺不住了，翻身坐起來。
抹黑去打了一盆涼水，把自己從頭到腳搓了三遍。
然後打開簡易木柜子。
裡面掛著一件東方華裳系列的改良中山裝，是上回姜棉讓他從樣品里挑的，說是給管事撐場面用的。
青灰色提花面料，盤扣壓線整齊齊，板正體面。
陸安生一直沒捨得穿。
今天，他穿。
他把衣服套上，對著窗戶玻璃照了照。
肩膀撐得開，腰板也挺，和以前那個滿身泥點子的放牛娃完全不是一個人。
陸安生望著玻璃里那個年輕人，低低念了一遍。
「陸安生。」
……
清晨六點半，張嬸和李嬸已經把東西備齊了。
姜棉站在院子裡過目，一樣一樣地點。
「兩條牡丹煙。」
「四瓶汾酒。」
「八斤港島帶回來的進口喜糖。」
「兩匹從紡織廠直接拿的好布料。」
張嬸拍了拍那兩匹布，笑得合不攏嘴。
「棉丫頭，這兩匹料子在縣城供銷社根本買不著。」
「還是王廠長聽說了這事後，親自交給我的，軟乎乎，摸著就舒坦。」
姜棉點頭，「夠體面。」
她轉頭看向站在台階下的陸安生。
少年把自己收拾得乾乾淨淨，頭髮用清水抿過，鞋面擦得鋥亮。
手裡捏著一個紅紙包，裡面是他自己攢下來的三百八十八塊錢。
「嫂子。」陸安生嗓子有點緊，「我錢夠不夠？要不要再添點？」
「三百八十八，在咱們縣城已經很大方。」
姜棉抬手攏了攏被風吹散的碎發。
「最要緊的是，這錢是你一分一分掙來的。」
陸安生眼眶熱了一下，趕緊低頭，把紅包往內兜里又塞緊了些。
陸廷從屋裡出來，手裡拎著車鑰匙。
他今天也換了一身利落的深色中山裝，袖口扣得一絲不苟。
一米九的個頭往那兒一站，壓迫感十足。
「走吧。」
拉開路虎的車門，他先把姜棉扶上副駕駛，又繞到後面把張嬸和李嬸安排好。
陸安生抱著那摞聘禮，規矩矩坐在最後一排，大氣都不敢喘。
路虎發動，引擎聲沉悶有力，駛出村口上了水泥路。
張嬸坐在後排東張西望，嘖嘖感嘆。
「我活了大半輩子，還頭一回坐這麼氣派的車去說親。」
李嬸推她一把，「你小聲點，咱可是正經媒人，得穩重。」
張嬸挺起胸膛，「那是，我今天穿的可也是咱們東方華裳，體面著呢！」
姜棉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後排縮成一團的陸安生，忍不住笑。
「安生，你放鬆點，，一會兒手心出汗把紅包紙都捏爛了。」
陸安生趕緊鬆手，又趕緊把紅包掏出來檢查了一遍。
紙沒皺。
他長呼了一口氣。
……
縣城，桂花巷。
路虎攬勝的車身實在太寬，巷子口勉強能過，但開進去二十米就堵住了。
陸廷乾脆把車停在巷口，熄火下車。
銀灰色的車身在晨光下亮得晃眼。
這年頭縣城路上跑的全是二八大槓和板車，突然來這麼一輛龐然大物，跟擱了顆炸彈似的。
「喲，這誰家的車？」
「看著比縣委的吉普還闊氣！」
「這排場，怕不是哪家辦大喜事？」
半條巷子的人都探出了頭。
陸廷沒理會那些目光。
巷口有油條味、煤煙味，還有人群里混雜的汗味。
他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很快壓住胃裡那點翻騰，先繞到副駕駛扶姜棉下車。
「慢點。」
姜棉扶著他的手，踩穩了才鬆開。
陸廷這才去後備箱搬聘禮。
張嬸和李嬸早就準備好了紅漆木托盤。
兩條牡丹煙碼在最上面，四瓶汾酒用紅繩扎著，喜糖裝在印著大紅喜字的鐵皮盒子裡，兩匹布用紅綢帶系得整齊齊。
滿當四個托盤，紅彤一片，喜氣得不得了。
陸廷端著盤酒，陸安生抱著糖和煙，張嬸李嬸一人端一盤布料。
姜棉走在最前面，步子不疾不徐。
這一出來，巷子兩邊議論聲一下更大了。
「誰家男方這麼捨得？」
「那個小伙子就是新郎官吧？穿得真精神！」
「前頭那個姑娘是誰？年紀輕輕，氣派倒大。」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從巷子兩頭匯攏過來。
陸安生的耳朵根子燙得發紅，但脊背挺得筆直。
今天他姓陸。
今天他有兄嫂撐腰。
他不能給自己丟臉，更不能給林小雪丟臉。
林家小院的門虛掩著。
門檻前剛潑過水，堂屋裡的茶杯已經擺好。
三間磚瓦房收拾得乾乾淨淨，窗台上兩盆弔蘭綠油油的，角落裡蜂窩煤碼得整齊。
正經工人家庭的體面，從細處都能看出來。
李嬸上前敲門，嗓子亮堂。
「林家大哥大嫂在嗎？我是紅星大隊的李嬸，今天帶著男方家裡人上門拜見來了！」
門很快從裡面打開。
林父五十出頭，身上穿著藍色工裝，頭髮梳得整齊。
他打量了一下門口的陣仗，目光在那四盤聘禮上停了兩秒，又落在陸安生身上。
「進來坐。」
林母圍著碎花圍裙，手上還沾著一點麵粉，顯然剛才還在準備點心。
她看見姜棉時，明顯怔了一下。
太年輕了。
可那股從容勁兒，壓根不像普通村里姑娘。
「請進請進。」林母趕緊往裡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