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這件事乍一聽合情合理,可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姜瑟瑟得了空,便讓人套了車往謝家二房去看孫姨娘。

  如今謝家大房二房雖分了家,中間隔了一道青磚牆,但角門依舊留著,逢年過節走動起來也算方便。

  姜瑟瑟如今身份不同,每回來謝家二房,王氏都要親自到垂花門來迎。

  這一回也不例外。

  姜瑟瑟的馬車剛在角門外停穩,王氏已帶著丫鬟候在垂花門內了。

  「郡主來了。」王氏上前兩步,端端正正地行了個禮,半點也不勉強地笑道:「知道郡主要來看孫姨娘,妾身便在這兒等著。」

  姜瑟瑟趕緊上前虛扶了一把,道:「二夫人不必多禮,每回都這樣客氣,倒叫我不好意思來了。」

  看書的時候就覺得王氏不簡單,果然是能屈能伸。

  不過,王氏要真是頭腦簡單,謝玦就不會放心讓王氏掌管謝家中饋。雖然讓王氏掌管謝家中饋是安寧公主的意思,但是若沒有謝玦的默許,是絕對成不了的。

  謝家並不是沒有管事的嬤嬤,就算是安寧公主和嬤嬤們都不能管事,也可以從宗族挑選年長的宗婦過來幫忙代管中饋,像現在分了家,二房依舊是王氏管著,大房就是安寧公主那邊的嬤嬤管著。

  王氏一邊笑著,一邊陪著姜瑟瑟往裡走,走了幾步,忽然輕聲道:「郡主不嫌妾身叨擾便好,從前那些事——妾身想起來便覺得慚愧。那時候,妾身待郡主實在稱不上周到。」

  姜瑟瑟腳步微微一頓,側頭看了王氏一眼。

  王氏這話說得含蓄,可意思再明白不過——她在為當初的事情道歉。

  但那時候她不過是寄居在謝家二房的一個孤女,謝家肯收留她,她其實是感激的,不然謝家把她掃地出門了,她都沒地兒去。

  這也是姜瑟瑟一開始打算討好謝玦,讓謝玦罩著自己的緣故,起碼她哪一天真的被趕出去自己住了,不至於讓什麼地痞流氓來欺負她。

  而王氏嫌她商賈出身,嫌她無父無母,嫌她配不上自己的兒子,按這個時代門當戶對的觀念來看,其實也沒錯。

  「二夫人言重了。」姜瑟瑟語氣平和,沒有半分為難王氏的意思。

  「瑟瑟在謝家二房住著,雖不敢說錦衣玉食,卻也不曾缺衣少食。至於旁的——緣分這種事,誰能說得准呢,從前的事,二夫人不必再想了。」

  王氏聽著,心裡卻越發不是滋味。

  姜瑟瑟越是輕描淡寫,她便越覺得是自己親手把最好的媳婦推給了大房。

  戚芸的事鬧得滿城風雨,謝懷璋至今無心議親。

  若是當初她沒有攔著,眼前這個封了郡主、又辦了藥坊的姑娘,原本該是她的兒媳婦!

  王氏垂下眼帘,將那股子翻湧的悔意壓了又壓,才重新艱難地開口:「郡主寬厚。妾身便送到這裡,孫姨娘在裡頭等著郡主呢。」

  姜瑟瑟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王氏呆愣地站在原地,目送姜瑟瑟的背影消失在遊廊盡頭。

  要說她這輩子看走眼的,也就這一次了。

  可就這一次看走眼,不僅讓二房失去了一次可以壓倒大房的機會,謝懷璋那裡更是……

  王氏撫著隱隱作疼的胸口,嘆了口氣,轉身往回走時腳步比來時慢了幾分。

  姜瑟瑟一來,謝珣就黏上去了,一邊拿眼睛不住地覷著姜瑟瑟,當初,當初是誰說不想做他大嫂的!

  孫姨娘聞聲從屋裡迎出來,一面讓丫鬟沏茶一面嗔怪謝珣別老纏著瑟瑟姐姐,讓你姐姐先坐下喝口茶。

  謝珣哪裡肯聽,緊跟在姜瑟瑟身邊,嘰嘰喳喳地匯報自己最近背了三篇《千字文》,還炫耀地說先生誇他記性好。

  姜瑟瑟一邊聽一邊往裡走,一邊才從紅豆那裡接了個油紙包塞給他,壓低了聲音說這是她新做的棉花糖,讓他藏起來慢慢吃,謝珣立刻捂住嘴用力點頭,抱著油紙包一溜煙跑了。

  孫姨娘端了茶過來看著這一大一小嘀嘀咕咕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每回來都給他帶零嘴,慣壞了可怎麼好。」

  蘇姨娘是不贊同給謝珣吃那麼多零嘴的。

  「小孩子嘛,慣一慣怕什麼。」姜瑟瑟接過茶盞在榻邊坐下,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才舒舒服服地嘆了口氣,「還是姨母這兒自在。這些日子忙得腳不沾地,宮裡府里藥坊里,哪哪都是事。今日總算得了空,趕緊過來蹭姨母一盞茶喝。」


  孫姨娘在她對面坐下,仔細端詳著她的臉色,眉頭便微微蹙了起來:「是瘦了些。郡主府里沒好好吃飯?藥坊里的事再忙,也別熬壞了身子。姨母知道你要來,讓人給你燉了補湯,等會兒多喝兩碗。」

  姜瑟瑟乖乖應下,又說了些藥坊的近況。

  青黴素已被太醫院正式納入方劑,軍中訂單也下來了,景元帝讓戶部撥了銀子和場地,她正忙著擴建作坊。孫姨娘雖不太懂什麼青黴素不青黴素,但聽她說話時眉眼間那股子意氣風發的模樣,心裡便踏實了。

  兩人正說著話,姜瑟瑟忽然想起什麼,放下茶盞問道:「對了姨母,玉嬌那邊最近怎麼樣了?上次她從二皇子府跑出來,哭哭啼啼地來找我,讓我勸回去了。這些日子也沒信,不知道後來如何了。」

  孫姨娘一聽這話,便小聲道:「五姑娘也是個衝動的性子,好在後來倒是好了。也不知怎的,那妾室見了二皇子便跪了下來,一五一十全招了。」

  姜瑟瑟頓了一下,微微挑眉:「全招了?」

  孫姨娘點點頭,往前挪了挪身子道:「聽說那妾室原本是不敢說的,可二皇子發了大火……他不是個會發脾氣的性子嗎,發起火來誰不怕?那妾室嚇得渾身發抖,跪在地上哭得不成樣子,才把實情倒了出來。原來那孩子不是五姑娘打沒的。」

  姜瑟瑟的手頓住了:「不是玉嬌打的?那是怎麼沒的?」

  「說是——」孫姨娘的聲音更低了,遲疑道:「那天五姑娘闖進院子之前,那妾室就已經見了紅。那妾室前一天不小心在台階上滑了一跤,當時沒覺得有什麼,只當是動了胎氣,躺一躺便好了。誰知第二日五姑娘衝進來打了她一巴掌,她便順勢摔倒在地。」

  「這樣一來,她肚子裡的孩子便算到了五姑娘頭上。五姑娘雖不該打人,可那孩子卻不是她害死的。」

  孫姨娘說到最後,輕輕嘆了口氣,「你說這都叫什麼事。五姑娘那孩子雖跋扈了些,可讓她背一條人命,也實在是冤枉了她。」

  姜瑟瑟微微皺眉。

  這件事乍一聽合情合理,可她總覺得哪裡不對。

  那妾室前一日便已知自己可能小產,但她怎麼能預料得到第二天謝玉嬌要過去打她?

  還是說臨時起意想要嫁禍給謝玉嬌?

  但是這又圖什麼啊?

  她不過一個丫鬟出身的妾室,母家無權無勢,一個孩子是她最大的依靠。

  用這個孩子去陷害正妃,風險太大了。一旦事情敗露,陳靖軒絕不會饒她。就算事情不敗露,她也失去了唯一的孩子,往後在府里還能靠什麼立足。

  會咬人的狗不叫,這妾室若是真要害人,不該用這麼蠢的法子。

  姜瑟瑟沉默了片刻,沒有把這些疑慮說出來,只是問陳靖軒怎麼處置的。

  孫姨娘說陳靖軒查清之後先向謝玉嬌賠了不是,說她受了委屈。謝玉嬌和陳靖軒倒是因禍得福,兩個人都知道自己有錯,反倒比以前和順了許多。

  姜瑟瑟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這事若真有蹊蹺,那也是二皇子府的家事,她一個外人不好深究。

  只要謝玉嬌不再鬧騰,陳靖軒也收了脾氣,便算是個好結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