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青黴素救了劉嬪一命,景元帝不可能不聞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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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牙:「劉嬪娘娘昨日已順利誕下小皇子,可今日便不大好了,高燒不退,下腹疼痛不止,人已燒得有些迷糊了。太醫用了方子卻不見效,劉嬪娘娘的貼身宮女急得沒法子,一邊去稟報陛下,一邊來請娘娘過去看看。」

  惠嬪臉色驟變,猛地站起身來:「昨兒不是還好好的?太醫怎麼說?」

  月牙說太醫只說是產後血虛發熱,可藥灌下去了卻一點起色都沒有。

  惠嬪與劉嬪的交情,要從七年前說起。

  那時惠嬪剛入宮不久,人生地不熟,處處小心翼翼,連跟宮裡的老人多問一句話都要在肚子裡轉三圈。

  劉嬪比她早入宮兩年,位份雖不高,性子卻溫和爽朗。

  後來兩人漸漸熟了,惠嬪才知道劉嬪的父親是個外放的小知府,劉嬪自己也清楚,從不爭寵,也不與人結怨,每日除了到惠嬪這裡,便是關起門來做針線、養花草。

  再後來惠嬪生了五皇子,月子裡無人陪伴,也是劉嬪隔三差五便過來坐坐,有時候帶一碟自己醃的梅子,有時候什麼都不帶,只是坐在床邊陪她說說話。

  宮裡能有個交心的朋友實在不容易。

  因此惠嬪聽了月牙的話,便攥緊帕子要往外走。

  姜瑟瑟卻突然叫住了惠嬪:「娘娘,且慢。」

  產後高燒、下腹疼痛,這分明是產後感染的症狀。

  惠嬪回過頭,面上還掛著焦急之色。

  姜瑟瑟道:「娘娘,劉嬪娘娘這症狀很可能是產後傷口感染,也就是產後風。太醫說血虛發熱,那是按虛證治的,若是感染,光補血退不了燒,得先消炎症。我的青黴素正是對症之物。不過我還是先把話說在前頭——這藥是我自己制的,還在試驗階段,沒有經過太醫院的方子。用不用全憑太醫判斷,我只是把藥留在這裡,萬一真到了束手無策的時候,多一條路可走。」

  姜瑟瑟說得又急又快,聲音卻異常冷靜。

  惠嬪聽著聽著,臉上露出驚訝、遲疑、感激的神色來。

  她為的是和劉嬪的交情,不然她才不管。

  但姜瑟瑟為的是什麼?

  一般人遇到這種事情,躲都來不及,明哲保身才是聰明人的做法,姜瑟瑟明顯不是那種愚蠢粗笨的人,可她卻……

  姜瑟瑟眼神認真地看著惠嬪。

  如果她沒有宸嘉郡主這個身份也就算了,但她現在是郡主,只要不謀反,基本沒事。

  惠嬪不免深深地看了姜瑟瑟一眼,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說了句你有心了,便讓月牙仔細收好姜瑟瑟遞過來的小瓷瓶,又問了用法用量,才匆匆帶著人往劉嬪宮中去了。

  惠嬪半信半疑,終究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思,依姜瑟瑟所言,讓人將那瓶自製青黴素小心給劉嬪施用。

  起初太醫院眾人依舊堅持舊方,只當是郡主一時新奇的偏方,不甚在意,依舊按血虛虛症調理。

  可一連兩日過去,劉嬪的高熱分毫未退,面色愈發枯槁,小腹墜痛不止,氣息微弱,已然堪堪拖到兇險境地。

  一眾太醫束手無策,只能連連搖頭,坦言藥力難濟,只能聽天由命。

  萬般無奈之下,宮人只得遵惠嬪吩咐,按時按量施用姜瑟瑟留下的藥劑。

  奇效來得極快。

  不過半日,劉嬪纏身多日的高熱便緩緩回落,不再反覆灼人。又過一日,頑固難消的腹疼漸漸消解,原本渾濁微弱的氣息漸漸平順,人也終於清醒過來,能小口飲水、睜眼答話。

  短短三日,一度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劉嬪,竟奇蹟般日漸好轉,胃口漸開,脈象趨於平穩,徹底脫離了險境。

  太醫院眾人譁然。

  他們束手無策、湯藥罔效的產後急症,竟被一瓶無名的民間藥劑硬生生救回。

  景元帝也早就知道劉嬪產後垂危的事,只讓太醫院的人盡人事聽天命,聽說劉嬪被姜瑟瑟的青黴素救了回來,景元帝忍不住驚訝:「宸嘉的藥,不是專治刀傷嗎?」

  王懷瑾連忙躬身答道:「回陛下,奴才起先也以為宸嘉郡主那藥只治外傷。」

  「劉嬪娘娘的宮女來報信時,奴才便多嘴問了幾句。聽那宮女說,郡主當時正在與惠嬪娘娘說話,一聽劉嬪娘娘的症狀高燒不退、下腹疼痛,郡主便說這可能是產後感染,她那青黴素正是對症。」


  景元帝擱下硃筆,眉梢微微挑起:「產後感染?」沒聽過。

  「是。」王懷瑾恭謹地垂著眼帘,繼續回稟,「郡主將藥交給惠嬪娘娘時,還特意囑咐了幾條話,惠嬪娘娘將這些話一字不差地轉述給了太醫,太醫這才敢用。」

  「說來慚愧,太醫院幾位老大人起先還不大信這藥,是惠嬪娘娘拍了板,說郡主行事向來穩妥,出了事她擔著,這才給劉嬪娘娘用上了。誰知一用便靈,太醫們這才服了氣。」

  景元帝微微點了點頭,面上若有所思。

  次日一早,小祿便到了郡主府。

  姜瑟瑟正在藥坊里對著新一批培養基記錄霉絲長勢,聽見紅豆來報,摘下手套拍了拍灰,心裡早有準備。青黴素救了劉嬪一命,景元帝不可能不聞不問。

  小祿在正堂宣了口諭。

  景元帝的意思很明白:劉嬪已大好,這青黴素既能救產後高熱,軍中也正缺這等治傷良藥,問她有什麼章程。

  姜瑟瑟在心裡飛速盤算,景元帝是要藥,不是要配方。

  姜瑟瑟心裡有了底,便大大方方地回道:「既是陛下開口,臣女自然願意盡力。治好一個劉嬪娘娘不算什麼,能幫到軍中將士,才算這藥沒白做。」

  姜瑟瑟坦然說了自己的打算,青黴素眼下產量有限,她那座小藥坊遠遠滿足不了軍隊需求,但願意每年向朝廷提供一定數量的成品,由太醫院和兵部共同核定用量,優先供應重傷將士。價格按成本來,不賺軍中的錢,但藥坊的工匠、原料和場地開支需由朝廷撥付。

  小祿聽完,笑眯眯地又一躬身:「陛下還有句話讓奴才帶給郡主,場地要多大,人要多少,銀子怎麼撥,這些郡主缺什麼只管跟戶部要,需要場地便擴大,需要人就自己挑。此事交由太醫院與兵部協辦,郡主每月寫一份進度摺子遞進宮裡,直接呈到陛下案頭。」

  姜瑟瑟端端正正地接了這道口諭。

  她這藥坊從此便是半個官辦,有皇家背書,有兵部訂單,有戶部撥款。

  送走小祿,姜瑟瑟心裡飛快地撥著算盤,擴建廠房,多招幾個熟手。

  對了,錦衣衛要的那批,費影還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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