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林蕭,你說話有時候挺像劊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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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區暗庫第二層前置檔室,門開得很慢。

  門縫裡沒有光。

  只有一股舊血味。

  那味道不像新鮮血腥。

  更像某道被封了很多年的舊傷,今天終於被人硬撬開了一條口子。

  林蕭踏進去時,腳下石板輕輕一響。

  四周牆壁上,全是幹掉的暗紅舊紋。

  那些舊紋不是刻上去的。

  更像是有人把影子一片片剝下來,按進牆裡,再用王庭法則一層層糊死。

  夜迦剛進門,眉心那點舊紅就跳了一下。

  她袖口輕顫。

  很快,又被她壓了回去。

  血台懸在檔室正中。

  台面不大,卻壓得整間前置檔室都低了三分。

  血台邊緣,全是幹掉的舊紋。

  台上方,一行舊字反覆浮現。

  【請押送者,先上血】

  天焦站在血台前。

  他指骨裂開的地方還在滴血。

  這一次,他沒笑。

  帝鎖扣在他腕上,金白紋路一圈圈收緊。

  像是在提醒他。

  再往前一步,就不是看戲了。

  林蕭眼底金光一閃。

  【帝嗣真血驗】

  【驗血對象:押送者天焦】

  【表層目的:確認帝嗣真血】

  【底層目的:確認「帝嗣承載物」是否仍可接續舊宮密櫃】

  【隱藏備註:別只盯著爹是誰。有時候,兒子不是兒子,是鑰匙。】

  林蕭眼神沉了半寸。

  鑰匙。

  不是血脈。

  天帝要的,從來不是一個兒子。

  夜迦低聲道:「主人。」

  林蕭側目。

  夜迦盯著那座血台。

  「當年剝妾身影子的時候,這台子也亮過。」

  林蕭沒有問疼不疼。

  這種問題,在這裡太輕。

  他只看向血台,聲音壓得很低。

  「那今天,它該吐點東西出來。」

  天焦聽見了。

  他抬了抬眼。

  「林蕭,你說話有時候挺像劊子手。」

  這句話很輕。

  輕到只有血台旁幾人能聽見。

  檔室外的人,只能看見他們對峙的影像,聽不清這一句。

  林蕭道:「比當謎語人強。」

  天焦扯了下嘴角。

  還沒來得及說話,血台先動了。

  它沒有立刻吃血。

  一道暗紅舊紋從台面下伸出,先纏住天焦的腕骨。

  帝鎖也在同一刻收緊。

  一前一後,像兩隻手,把天焦往血台上按。

  天焦腳步動了半寸。

  又停住。

  他看著血台上的舊字,臉上沒了笑。

  這是他第一次,連裝都懶得裝。

  檔室外,舊軍見證鏈與三部監察鏈同步亮起。

  黑石街上空,前置檔室內的影像被完整投出。

  所有人都看得見。

  雷無極小聲罵了一句:「這玩意兒還挑食?」

  星瑤看了一眼,低聲道:「不是挑食。」

  雲芷接話:「它在等押送者自願上血。」

  天焦抬了抬被鎖住的手。

  血順著裂開的骨縫往下滴。

  卻沒有落進血台。

  血台不收。

  它要的是「願」。

  不是被逼。


  下一刻。

  轟!

  金白法旨從天而降,直接壓向血台。

  天帝真眼懸在前置檔室上空。

  冰冷,巨大,不帶半點人味。

  法旨一行行落下。

  【帝嗣之血,不可受外府私驗】

  【帝嗣血脈,不受外府私驗】

  【血台封止】

  【歸墟點燈人張玄,篡改舊宮驗血規則】

  【挾持聖子,污染正宮舊印】

  【其罪,當清】

  字剛落。

  剝影門亮了。

  門上舊紋橫掃,直接把法旨頂回去半尺。

  新的舊字浮現。

  【舊宮驗子,不驗臣】

  第二行緊跟著亮起。

  【押送人涉帝嗣舊檔,外令不得截血】

  第三行更冷。

  【押送入第二層者,先驗押送人】

  【不驗,則押送無效】

  金白法旨被頂回去。

  前置檔室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黑石街外,也安靜了。

  天池星君看著那幾行字,沒有開口。

  雷部天君也沒說話。

  斗部星君手中的戰籍停住一息。

  這不是聖子府的規矩。

  也不是三部能隨便改的流程。

  這是天后舊宮底層。

  玄衡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繩,猛地抬頭,嘶聲喊道:

  「歸墟點燈人引舊宮反噬聖子!」

  「張玄污染血台!」

  「他要借驗血毀掉帝嗣!」

  「陛下明鑑!」

  「此人就是想用妖法害聖子!」

  「他要毀王庭帝統!」

  暗庫守檔修士齊齊變色。

  淨魂司和城衛也下意識退到門邊。

  有人低聲道:「驗帝嗣真血,本來就是犯忌。」

  「歸墟點燈人果然不安分。」

  「他連聖子都敢拿來當刀。」

  雷無極一步上前。

  「你他娘——」

  林蕭抬手,攔住他。

  他沒有辯。

  有些時候,罵贏沒用。

  讓規矩自己開口,才最痛。

  他走到血台邊緣,抬手按下。

  掌心裂口裡,暗金氣血緩緩流入舊紋。

  不是上血。

  是核驗。

  天帝真眼壓下。

  林蕭沒有抬頭,只說了一句:

  「逐條核驗。」

  血台輕輕一震。

  林蕭道:「第一,押送人是否在場。」

  血台亮了一寸。

  【在場】

  「第二,正宮舊印是否在場。」

  夜迦抬手。

  正宮舊印落下一縷殘光。

  血台再亮一寸。

  【在場】

  「第三,公開驗檔是否缺證。」

  舊宮密櫃殘線從血台底部爬出。

  【缺證】

  「第四,補檔旁路是否由王庭舊制承認。」

  押送令、三部監察、舊軍見證鏈,同時亮起。

  血台舊紋從帝威下重新鑽出。

  一點一點。

  慢得很。

  但沒有停。

  林蕭這才抬頭,看向天帝真眼。


  「你說我篡改。」

  「那就讓它自己答。」

  他停了一下,又看向天帝投影。

  「押送是你定的。」

  「路是舊制開的。」

  「血台驗的是押送人。」

  「現在出事,算我污染?」

  林蕭聲音不高。

  「陛下,這鍋燙手就別亂扔。」

  人群里,有人低頭。

  有人憋住呼吸。

  這話太直。

  直得像把天帝的臉按進流程里擦。

  雲芷第一個上前。

  天池監察印記落下。

  「天池留證。」

  「法旨目的與驗血規則存在衝突。」

  雷部天君聲音沉下。

  「流程未廢。」

  斗部星君重新翻開戰籍。

  「舊宮自證,戰籍記錄。」

  門邊那些修士又往前探了一步。

  聲音也變了。

  「不是張玄亂來?」

  「那陛下為何攔聖子驗血?」

  「舊宮驗子不驗臣……那聖子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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