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萬古囚籠,人皇舊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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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淵炸了。

  不是比喻。

  成千上萬隻眼睛同時睜開。

  殘存的神魂波動疊加在一起,在虛無中掀起實打實的衝擊波。

  粘稠的黑暗被撕成碎片。

  慘白、幽綠、猩紅、暗紫。

  各種光芒瘋狂交織閃爍,把這片亘古不見光的囚籠,照得亮如白晝。

  「人皇氣血!!」

  「真的是人皇氣血!!」

  嘶吼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壓了不知多少個紀元的東西,在這四個字面前,全崩了。

  有聲音在哭。

  乾嚎。不成調。

  神魂都快散架了,還在拼命往外擠。

  那不是悲傷。

  是被壓到變形的希望,突然彈回來,彈得太猛,兜不住。

  有聲音在笑。

  比哭還難聽。

  尖得刺耳。笑到一半斷了,變成嗚咽,又被生生掐斷,硬接著笑。

  「我沒瘋……我沒瘋對吧……那是真的……」

  一隻布滿裂紋的複眼瘋了一樣地抖。

  表面碎瓷器似的紋路在加速擴張。

  它的主人已經被虛無啃掉了大半記憶。

  連自己叫什麼都不記得了。

  但它記得這股氣息。

  隔了多少個紀元,都忘不掉。

  「是人皇……人皇來了……」

  複眼碎了。

  神魂因為過度激動加速崩解。

  碎裂的光點化作漫天流螢,飄散在黑暗中。

  但它的主人沒發出一聲痛呼。

  殘存的光點拼了命往林蕭的方向飄。

  挨近一寸是一寸。

  那層暗金色光暈,是它在無盡虛無中看到的最後一道光。

  更多的光點在四面八方飄散。

  其他扛不住的囚徒。

  神魂本就殘破到了極限,這波情緒直接成了最後一根稻草。

  散了。

  真散了。

  散成漫天碎光。

  無聲無息。

  但每一顆碎光,都朝同一個方向飄。

  林蕭。

  暗金色的光暈。

  飛蛾撲火。

  蒼老的聲音沒攔。

  攔不了。

  等太久了。

  狂熱的火燒過之後,底下的東西露出來了。

  貪婪。

  數十隻最靠近林蕭的眼睛,顏色變了。

  一隻布滿黑色血絲的巨大獨眼率先衝出來。

  它的主人被虛無磨得乾乾淨淨。

  記憶沒了。

  情感沒了。

  所有曾經的一切,全沒了。

  只剩下最原始的、刻在殘魂最深處的本能。

  吞。

  獨眼背後拖著一條模糊的灰色軀影。

  大嘴殘缺,牙斷了一半,但張開的弧度大得嚇人。

  直奔林蕭體表那層薄如蟬翼的暗金光暈。

  緊跟著三個。四個。五個。

  全是神魂殘破到只剩本能的瘋子。

  眼裡沒有敬畏。

  沒有記憶。

  只有一個念頭。吞掉這縷人皇氣血。

  哪怕只有一絲一縷。

  就能讓快散的神魂多撐一個紀元。

  更遠處,黑暗中還有幾十隻眼睛在騷動。

  蠢蠢欲動。

  「都給我退下!!」


  蒼老的聲音暴喝。

  這一嗓子不帶半點超凡力量。

  神魂被鎖鏈釘死了,它連一絲力量都擠不出來。

  但那嗓子裡的東西——

  絕對的、不容反抗的威權。

  比力量本身更重。

  大半囚徒本能地停了。

  獨眼沒停。

  它沒有記憶。

  就沒有服從。

  灰色軀影一頭撞上暗金光暈。

  「嗞——」

  灼燒聲炸開。

  至陽至剛的人皇氣血本能排斥一切異族。

  但光暈已經薄到了極限。

  指骨和脊骨的底蘊快燒乾了。

  獨眼的大嘴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規則死氣順著裂口灌進來。

  林蕭的身體猛地一抽。

  剛被指骨強行拼上的肋骨又斷了。

  骨茬重新刺出皮膚。

  血從嘴角溢出來,在失重的環境裡凝成暗紅色的珠子,懸在半空。

  所有囚徒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層光暈在變暗。

  肉眼可見地變暗。

  風中的燭火。

  「不——」

  「不不不不不——」

  「人皇的血不能斷!!不能斷在這裡!!」

  恐慌來得比狂熱更猛。

  它們等了太久。

  等到神魂快散了。等到記憶被啃成空白。等到連絕望都麻木了。

  好不容易看到那一縷光。

  如果這縷光在它們面前滅了。

  萬劫不復。

  真正的萬劫不復。

  黑暗最深處。

  動了。

  極慢。

  像是從死亡本身里爬出來的。

  蒼老聲音的主人。

  一隻巨大的暗金色豎瞳,從虛無中緩緩浮現。

  比所有眼睛都大數倍。

  豎瞳的顏色,幾乎和林蕭體表的光暈一模一樣。

  暗金。

  它周圍的空間在扭曲。

  不是它在釋放力量。

  是它本身的**存在**,就讓深淵規則感到不安。

  禁錮了萬古的規則,在它面前,出現了細微的顫抖。

  法相在豎瞳後方成形。

  比其他囚徒完整得多。

  一尊穿著戰甲的巨大虛影。

  甲冑碎了大半。

  胸口正中央,一道貫穿前後的裂痕。

  分明是被長槍一擊貫穿。

  軀體上插滿了數十根散發高維氣息的黑色鎖鏈。

  每一根都扎進法相的骨髓。

  把它死死釘在深淵最底層。

  它動了。

  鎖鏈繃直。

  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在虛無中迴蕩。

  深淵規則瘋了一樣反撲。

  法相表面崩出幾道新的裂紋,暗金色的碎屑簌簌往下掉。

  代價太大了。

  每拉一寸,神魂就碎一分。

  但它沒停。

  一寸。

  兩寸。

  三寸。

  朝林蕭的方向。

  黑色鎖鏈在身後拉出一道弧線,繃到了極限。

  鏈節間迸出暗紅色的火星。

  夠了。

  剛好夠到。

  殘破的甲冑法相緩緩抬起手。


  五指殘缺。

  只剩三根。

  中指。無名指。小指。

  一隻連拳頭都握不上的手。

  但這三根手指合攏的一瞬,獨眼背後的灰色軀影定住了。

  被無形的大手死死鎖住喉嚨。

  不是力量壓制。

  三根手指里沒有半點超凡之力。

  是本能。

  刻在靈魂最深處的。

  跨越紀元都磨不掉的。

  上官的手。

  獨眼瘋了。

  嘶吼。

  灰色軀影扭曲變形,拼命想掙脫那三根手指。

  蒼老的聲音開口了。

  不再冷漠。

  是一種沉痛。

  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那種。

  「你忘了你是誰了。」

  獨眼掙得更凶了。

  「你忘了你的名字。」

  「忘了你的槍。」

  「忘了你的軍旗。」

  聲音在顫。

  「但你不該忘了你的誓。」

  三根殘指用力。

  獨眼的灰色軀影被硬生生從暗金光暈上剝開。

  獨眼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然後停了。

  瞳孔猛地一收。

  混沌的、被虛無啃得千瘡百孔的眼底深處。

  有什麼東西被這句話砸穿了。

  已經死透了的東西。

  被埋了不知多少個紀元的東西。

  在遺忘的泥沼里,拼了命地往外爬。

  「誓……」

  它發出模糊的、不成形的音節。

  吃力。

  透著初語般的生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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