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無視,是最高的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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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金色的豎瞳半闔。

  沒有外放的氣血。

  沒有刻意釋放的威壓。

  但他腳下每踩一步。

  地面的裂紋就會自己往兩邊退開。

  不是被力量碾碎。

  是在迴避。

  連地面都在躲著他走。

  「莫老,古宗師,劉導。」

  許言辭斂去了所有的隨意和散漫,上前一步,極規矩地行了個晚輩禮。

  莫道子走在隊伍最前面,老臉上的表情,精彩到可以截圖做一整套表情包。

  他乾咳一聲,正要開口。

  身後,葉辰、張玄、白靈、納蘭清四人魚貫走出。

  四道二階巔峰的氣息說強不強。

  但那股子東西,那種從北境屍山血海里滾了一圈、冷到骨頭縫裡的真正殺過人的氣質。

  讓跪在積水裡的好幾個六階老生,脖子不由自主地縮了一下。

  二階。

  讓六階本能想躲。

  趙雷跪在水窪里,牙齒「嗒嗒嗒」響個不停。

  不是冷的。

  是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這群人裡頭最弱的,都已經不是他能直視的存在了。

  那站在最中間的那位呢?

  他不敢想。

  但現實不給他當縮頭烏龜的機會。

  夏朝玥迎上前兩步。

  這位從來冷得能凍死人的燕京女武神,在靠近林蕭的那一瞬。

  眼底的寒霜化了。

  不是消失。

  是融了。

  隨後化作一抹極淡、極快的紅暈。

  她微微頷首。

  安君序跟在後面,脊背挺得筆直。

  但頭微微低了半寸。

  那個姿態不是同輩之間打招呼。

  是覲見。

  全場最後一點僥倖心理,碎得乾乾淨淨。

  御三家社長。

  當代新生一輩,站在金字塔最尖上的那幾號人。

  在林蕭面前,這個姿態。

  楚狂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看著林蕭和幾位天驕隨意交談了兩句話。

  看著張浩晨大大咧咧地吹著口哨,領人往住宿區走。

  看著許言辭笑著留下來繼續迎賓。

  然後。

  林蕭邁步。

  徑直往機場出口走。

  那條通道的正中央。

  楚狂杵著血色巨刃,擋在路上。

  林蕭在走。

  步子不快不慢。

  楚狂攥緊刀柄。指節炸出一連串脆響。

  十步。

  他感受到了那股收斂到極點的皇道氣息正在靠近。

  不是壓迫。

  是一種比壓迫更讓人窒息的東西。

  漠視。

  從頭到尾,那雙暗金色的眸子,就沒往他的方向多偏過一毫米。

  五步。

  楚狂把殘存的六階氣血壓榨到了極限。

  血管在皮膚下鼓成蚯蚓狀,雙腿骨縫裡往外滲血絲。

  他在等。

  等林蕭停下來。

  嘲諷也好。挑釁也好。

  哪怕是一個輕蔑到骨子裡的冷笑,只要給他一個出手的理由。

  他楚狂的刀,就算斷了,也得在這條路上豁一道口子。

  三步。

  兩步。

  林蕭的步伐沒有任何變化。

  一步。

  擦肩。

  楚狂聞到了一股味道。

  不是殺氣。

  不是威壓。

  是茶香。

  那個男人身上帶著一股閒得要命的茶香。

  他剛從溫泉別墅里泡完澡出來,順手沏了杯明前龍井,還沒喝完就被催著出門了。

  然後。

  那道身影從他身邊走過去了。

  沒有停留。

  沒有側目。

  連衣角帶起的風都沒碰到他。

  只當是路過了一塊稍微礙事的石頭。

  懶得繞。

  也懶得踢。

  直接邁過去了。

  楚狂站在原地。

  風灌進他大張的嘴裡。

  他準備好的所有台詞。

  所有殺招。

  所有豁出命也要換一擊的悲壯。

  全砸在了棉花上。

  不。

  連棉花都不是。

  棉花至少還會接住他的拳頭。

  林蕭連接都沒接。

  嗡——

  血色巨刃開始顫。

  不是被威壓震的。

  是楚狂握刀的手在抖。

  那股從十四歲握刀至今、十年來從未動搖過的武道信念。

  在這一刻裂了一道口子。

  灌進裂口裡的不是恐懼。

  是荒謬。

  他楚狂窮盡一生追逐的「最強」二字。

  在那個人眼裡。

  連讓他分一秒神的資格都沒有。

  噹啷——

  血色巨刃脫手。

  砸進積水裡。

  濺起的水花打在楚狂的臉上。

  他沒去撿。

  停機坪上。

  數百名老生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吸氣。

  沒人說話。

  沒人動。

  弒神聯盟。

  還沒開戰。

  就死了。

  楚狂看著林蕭遠去的背影。

  眼裡頭有不甘,有荒謬,有某種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東西在翻湧。

  他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無視,是最高的輕蔑。

  ……

  林蕭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盡頭。

  蘇妲己經過楚狂身邊時,狐尾輕輕掃過他的肩頭。

  不是攻擊。

  是拂灰。

  許言辭站在遠處,安安靜靜地看完了這一幕。

  收回目光。

  重新掛上那副挑不出毛病的職業微笑。

  轉身面向下一架即將降落的專機。

  海風裹著腥鹹的潮氣重新灌進來。

  雨又開始落了。

  楚狂單膝跪在巨刃旁邊。

  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

  眼底那股子純粹的武痴光芒,正在一點一點地熄滅。

  有什麼別的東西在填進來。

  扭曲的。

  渾濁的。

  連他自己都認不出來的。

  沒人注意到。

  停機坪最遠處的信號塔頂上。

  一根灰敗的羽毛掛在鏽蝕的鐵架上。

  羽毛邊緣泛著腐爛的暗紫色光澤。

  雨水淋上去。

  發出一聲極細、極輕的「嗤」。

  某種東西正在化開。

  又有某種東西正在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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