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舌尖上的靠山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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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十二點,一掛五千響的大地紅在陳家大院門口炸響。

  滿地紅紙屑在雪地里舖開,像條紅地毯。十八張大圓桌座無虛席,全村老少爺們眼巴巴盯著灶台。

  「開席!」

  王大拿扯著嗓子吼了一聲,充當了司儀。

  大鐵鍋蓋掀開,濃白的水汽沖天而起。

  那股子酸菜特有的發酵酸香,混著豬肉的濃烈油脂味,瞬間霸占了整個院子的空氣,勾得人饞蟲在肚子裡打滾。

  陳陽站在灶台前,手裡的大勺如同指揮棒。

  【神級廚藝】開啟,他對火候的掌控精準到秒。

  沒人敢插手,陳陽親自掌勺分菜。

  第一道,必須是殺豬菜。

  臉盆大小的粗瓷大碗,酸菜打底,吸飽了五花肉煸出的油脂,金黃透亮。

  上面鋪著切得薄如蟬翼的白肉,肥瘦相間,顫顫巍巍。

  最頂層是一圈紫紅油亮的血腸,冒著熱氣,切面光亮得能照人影。

  「這色澤,絕了!」

  「陽子這手藝,比縣裡大飯店的大廚還硬!」

  村民們顧不上客氣,筷子雨點般落下。

  每桌正中央,還擺著一碗陳陽特調的蒜泥醬油。

  蒜泥搗得稀碎,淋上滾燙的熱油,「刺啦」一聲激發出最原始的辛辣,再倒進老抽、陳醋和幾滴香油。

  「嫂子,你嘗嘗這個。」

  陳月拿著蘸碟遞給卡秋沙。

  這洋媳婦正盯著那碗黑乎乎的蘸料發愣,手裡抓著一塊白肉不知所措。

  「這是什麼?」

  卡秋沙皺著鼻子,藍眼睛裡全是疑惑。

  「靈魂!這是殺豬菜的靈魂!」

  陳月夾起一塊白肉,在蒜泥碗裡狠狠裹了一圈,塞進嘴裡,誇張地閉上眼,嚼得滿嘴流油:「嗯——香迷糊了!」

  卡秋沙半信半疑。

  她學著陳月的樣子,夾起一塊還在抖動的肥肉,在碗裡蘸了蘸,視死如歸地塞進嘴裡。

  下一秒。

  卡秋沙眼珠子猛地瞪大。

  蒜泥的辛辣瞬間解了肥肉的膩,醬油的咸鮮吊出了豬肉的醇厚,酸菜的爽脆在齒間爆開。

  沒有任何腥味,只有滿口炸裂的肉香。

  卡秋沙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豎起大拇指,嘴裡含糊不清地喊道:「好次(吃)!太好次了!」

  她也不管什麼淑女形象,筷子掄出了殘影,跟那盤白肉較上了勁。

  陳月的直播間彈幕瘋了。

  「臥槽,這洋媳婦吃得比我還香!」

  「看餓了,手裡的泡麵突然就不香了。」

  「這才是正宗東北殺豬菜,看那大肉片子,那大棒骨子,太饞人了!」

  陳陽在灶台邊看著媳婦狼吞虎咽,笑著搖搖頭。

  這還沒完。

  溜肉段、鍋包肉、地三鮮、小雞燉蘑菇……

  一道道硬菜流水般端上桌,全是陳陽親自掌勺,把這些家常菜做出了國宴的水準。

  但這只是前奏。

  「上大件!」

  陳陽一揮手。

  保鏢充當傳菜員,端著長方形的不鏽鋼大盤魚貫而出。

  全場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呼。

  「我的天老爺,這是啥玩意?比臉盆還大的螃蟹?」

  「那蝦有手掌大?這得多少錢一隻啊!」

  帝王蟹、波士頓龍蝦、比拳頭還大的鮑魚,紅彤彤地堆成了小山。

  原本只存在於電視裡的昂貴食材,此刻卻像大白菜一樣堆在桌上,而且是每桌一份!

  陳陽剛才用了最簡單的做法——清蒸。

  高端的食材只需要最樸素的烹飪方式。

  他只調了一碗姜醋汁。

  「都別愣著,趁熱吃!」陳陽喊道,「管夠!」


  趙四爺哆哆嗦嗦地夾起一隻大鮑魚,咬了一口,軟糯彈牙,鮮得老淚縱橫:「活了一輩子,沒想到還能吃上這種稀罕物,陽子,你有心了。」

  陳父滿臉通紅,手裡端著二兩半的玻璃杯,裡面裝滿了陳釀茅台。

  他平時老實巴交,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今天卻挺直了腰杆,臉上有光。

  「老少爺們!今天高興,大家都多喝兩杯!」

  陳父走到隔壁老王桌前。

  兩家因為壟溝地界的事兒,吵了七八年沒說話,甚至差點動過鋤頭。

  老王看著滿桌子的硬菜,又看看陳父那張笑臉,心裡那點疙瘩突然就散了。

  他端起酒杯,騰地一下站起來:「老陳,以前是我心眼小,這杯我幹了,給你賠個不是!」

  「說那些幹啥!都在酒里!」

  陳父跟老王重重碰杯,一飲而盡。

  辣酒入喉,心裡卻是滾燙的。

  「爸,少喝點。」陳陽走過來囑咐到。

  「沒事,爸今天高興!」

  陳父拍著兒子的肩膀,手掌粗糙有力,「兒子,你給爸長臉了!」

  大院裡划拳聲、碰杯聲、歡笑聲響成一片。

  這就是食物和節日的力量,能把所有的恩怨情仇都融進這一鍋熱湯里。

  卡秋沙此時已經完全進入了戰鬥狀態。

  她左手抓著一隻帝王蟹腿,右手捏著半拉粘豆包,吃得滿嘴流油。

  羽絨服袖口挽得老高,露出白藕似的小臂。

  「陳,這個螃蟹真新鮮」

  卡秋沙揮舞著蟹鉗,像個揮舞兵器的女戰士。

  陳陽無奈地把剝好的蝦肉塞進她嘴裡:「乖,好好吃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北方的天色暗早,院子裡亮起了大功率的探照燈。

  村民們一個個吃得肚皮滾圓,靠在椅背上剔牙,臉上全是滿足。

  就連平時最挑剔、嘴最碎的二嬸,此刻也端著一碗肉湯,喝得滋滋作響,再也沒了挑刺的心思。

  「陽子這孩子,仁義啊。」

  「那是,誰家發財了能想起咱們這幫窮鄰居?也就老陳家。」

  「以後誰再說陽子一句壞話,我第一個不答應!」

  這些話飄進陳陽耳朵里,比系統到帳的提示音還悅耳。

  他站在台階上,點了一根煙,看著眼前這幅充滿煙火氣的畫面。

  沒有爾虞我詐,沒有商業互吹。

  只有最純粹的肉香酒香,和最質樸的鄉里鄉親。

  陳月把手機鏡頭對準陳陽的背影:「家人們,看到沒,這就是我哥,全村最靚的崽!」

  卡秋沙打了個飽嗝,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她走到陳陽身邊,把那隻啃得乾乾淨淨的蟹鉗遞到他嘴邊,像是獻寶。

  「陳,我想喝酒。」

  她臉頰緋紅,滿臉興奮。

  「喝。」

  陳陽反手從箱子裡抽出一瓶沒開封的伏特加,那是他特意給媳婦留的。

  「烏拉!」

  卡秋沙接過酒瓶,都沒用起子,貝齒一磕,瓶蓋崩飛兩米遠。

  這一手絕活,把正準備散席的村民們又給看直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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