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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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興邦找了個沒人的角落,給謝厭淮撥去了電話。

  嘟嘟響了兩聲,那邊直接掛了。

  「孽畜。」

  謝興邦低罵了句,又重新撥了一個電話。

  這次謝厭淮終於接了。

  謝興邦開口先是罵了兩句,謝厭淮在那頭不耐煩地說,「還有別的事情嗎?沒有就掛了。」

  他這段時間一直都這樣。

  再也不復年少時那般仰慕。

  謝興邦無可奈何,只得點名正題,「你跟林霧現在還有聯繫嗎?」

  謝厭淮:「……你要幹嘛?」

  「我怎麼聽說她跟宋鷙那個兒子在一起了……」謝興邦擰著眉,他整個人都透著一種「過時」,思想上依舊透著很濃的大男子主義,至今仍然擦不乾淨眼睛,覺得林霧愛他兒子愛得瘋魔。

  「她不是喜歡你嗎?」謝興邦說。

  謝厭淮:「……你是故意的嗎?」

  謝興邦尚不知謝厭淮此時的無地自容,只以為這個孩子叛逆得跟自己唱反調,「你現在跟你媽一個樣子,我今天早上讓你來,你還不來,你要是來了,跟霧霧一見面,天雷勾地火,舊情復燃,咱家所有的燃眉之急不就能解決了?」

  謝厭淮聽到這麼幾句話看,渾身的血都往腦袋裡面直竄,他磨了磨牙,「我媽說得真對啊,你就是個蠢貨,自以為是的蠢貨,你能走到今天,要麼靠著父母的支持,要麼靠著舔人家……她當年咽下嫁給了你,我也是倒霉有你這麼個爹。」

  謝興邦胸腔鼓起,呼哧喘息著,像個破舊的風箱。

  他死死握著手機,長年累月的菸酒和女色早已經將他的身體拖垮了。

  連日的疲勞和心智上的折磨更使得他的身體雪上加霜,他如今已經是苟延殘喘,強撐著口氣。

  他衝著電話那頭,沉下了聲音,咬肌甚至都收緊了一瞬,「謝厭淮,你不要以為我現在就你這麼一個兒子。」

  「你是說那個小四肚子裡的孽種嗎?」

  謝厭淮嗤笑了聲,口吻裹著極其濃重的嘲諷。

  他一直都分得很清楚。

  比如鄒蓮是小三,謝興邦如今新娶的妻子是小四。

  謝興邦:「你知道就好。」

  「爸,我親愛的爸爸……你怎麼就這麼天真呢?」謝厭淮像是有點無奈,「你也不看看你現在多大年紀了,每次應酬都得喝那麼多酒,抽那麼多煙,醫院的體檢報告連年飆紅,找個女人有時候還得喝點藥才能起來……」

  謝興邦死死攥著手機,他想罵一句「忤逆不孝」,可張了張口,只覺得嘴唇重逾千斤,怎麼都張不開嘴。

  謝厭淮尚且不知他現在的樣子,繼續說出能夠使謝興邦肝腸寸斷的話。

  「你真的覺得你還能生得出孩子嗎?你有這個精.子質量嗎?」謝厭淮像是在刻意報復,語調惡毒,「我媽早替你查過了,她肚子裡那個孩子的爸爸不是你,你就是個冤大頭,知道嗎?」

  謝厭淮這個問題沒再等到回答。

  他只聽到了一陣由遠及近的,粗重的呼吸聲。

  隨即是肉體摔在地上的沉悶聲,呼吸聲像是打在了草坪上,而遠處的婚禮正在人腦進行著,司儀說著應景的話。

  「尊敬的各位來賓,各位親朋好友,大家中午好……高朋滿座,歡聚一堂,時間和距離永遠都不是問題……」

  -

  「什麼?暈倒了?」

  聽到隨管家的話,徐京妄臉色微微一變,「在哪?」

  謝興邦為了打電話,特意找了個沒人的角落,此時倒在地上也沒人知道,還是路過的酒侍發現了,大驚失色地匯報給隨管家。

  鑑於宋鷙此時正在喜氣洋洋地準備登場,隨管家不想破壞他的心情。

  大半輩子過去了,好不容易要結婚了,容易嗎?

  只是謝興邦暈倒這個事情也不是小事,他也不敢自己拿出主意,左右為難,只得找上了這個小主人。

  隨管家引路,看到謝興邦時,旁邊還有兩個酒侍,其中一個正低著頭給他做搶救。

  徐京妄皺著眉,「打120了嗎?」

  「打……打了。」一個酒侍顫顫巍巍地說。


  「那就行。」徐京妄臉上的表情重歸冷淡,單手插著兜,語氣輕描淡寫,「隨管家等會兒調一下監控看看,到底是受了什麼刺激,如果不是我們的問題,就別管了。」

  隨管家怔了怔,低頭應好。

  今天畢竟是婚禮,徐京妄總算沒再穿暗色系的衣服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西裝,處處剪裁適度,修長的腿,寬而直的肩膀,勁痩的腰一覽無餘。

  但是他的氣質又沉的像是深海。

  尤其是現在這樣。

  之前隨管家一直都覺得這個小主人是個內斂青澀的少年,過了十多年的普通人日子,可能一時間都接受不了這種滔天富貴,如今這麼一看。

  他可太能接受了,而且心狠手辣的程度不輸於宋鷙。

  不愧是他親兒子。

  「先把人抬到樓下去……無論如何,今天這場婚禮……誰都不能破壞,知道麼?」他隨意地朝隨管家投來一眼。

  隨管家原本正在腦內開小差,被他這麼一眼看的,頭皮發麻,連忙說,「知道了知道了。」

  「嗯。」

  徐京妄應了一聲。

  等兩個酒侍找來擔架把暈厥過去的謝興邦抬走後,徐京妄剛準備走,迎面卻撞上了余叔。

  余叔平時一向為老不尊,怎麼髒怎麼來,今天難得換了件乾淨的西服,早晨特意刷了牙,洗了臉,颳了鬍子,甚至還有閒心地敷了個面膜。

  一敷就敷了半個小時,下樓吃早飯的時候臉上還戴著呢,把陸續嚇壞了。

  以為余叔年過半百,突然彎了。

  「少爺。」余叔笑吟吟地說,「剛剛林霧小姐找你呢。」

  徐京妄一邊朝著婚禮主場那邊去,一邊低頭調整了一下袖扣,「是有什麼事嗎?」

  「沒說呢。」余叔說。

  兩人話趕話,林霧已經自個找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個捧花,樂得兩隻眼睛都眯了起來。

  四目相對。

  隨管家見證了一場異常史詩級的變臉。

  剛剛還一副冷心絕情的資本主義醜陋嘴臉,現在春風化暖,眉眼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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