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南下列車·意外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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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五日凌晨四點,天色還是一片漆黑。

  陳宇提著帆布旅行包走出四合院時,胡同里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何雨柱已經等在院門口,腳下放著一個更大的行李卷,身上背著個鼓鼓囊囊的布包。

  「陳宇,這兒呢!」何雨柱壓低聲音打招呼。

  「柱子哥,早。」陳宇走過去,聞到一股蔥花餅的香味,「這是……」

  「我媳婦半夜起來烙的,路上吃。」何雨柱從布包里掏出個油紙包,遞給陳宇兩個還溫熱的餅,「豬肉大蔥餡的,香著呢。」

  陳宇接過,心裡一暖。這個年代出門遠行,能帶上這樣的乾糧,已經是很好的待遇了。

  兩人踩著青石板路向胡同口走去。路上靜悄悄的,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吠。路過賈家時,陳宇注意到窗戶里透出微弱的光——張秀蘭已經起床了。他朝窗戶點了點頭,裡面的人影也點了點頭。

  走到胡同口,一輛三輪車已經等在那裡。是何雨柱提前約好的,車夫是個五十多歲的老漢,裹著棉襖,正在打瞌睡。

  「師傅,去火車站。」何雨柱拍了拍車夫。

  「好嘞!」車夫醒過來,蹬起車,「兩位坐穩了。」

  三輪車在寂靜的街道上行駛。凌晨的北京城還未甦醒,只有清潔工人在掃大街,偶爾有趕早班的工人騎著自行車匆匆而過。遠處傳來火車的汽笛聲,悠長而蒼涼。

  「陳宇,你坐過長途火車嗎?」何雨柱問。

  「沒有,這是第一次。」陳宇實話實說。原主從東北來北京是坐火車,但那是短途。

  「那可遭罪了。」何雨柱搖頭,「兩天一夜,硬臥還好點,要是硬座,能把人坐散架。還好咱倆買到了臥鋪票。」

  四點半,他們到達北京站。六十年代的北京站不算大,但已經是國內一流的火車站了。蘇式風格的建築在晨曦中顯得莊重,站前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提著大包小裹的旅客。

  「人真多啊。」何雨柱咂舌。

  「趕上暑假了,探親的多。」陳宇說著,靈識悄然鋪開。中級斂息術讓他看起來就是個普通旅客,但靈識的探查能力不受影響。他「看」到候車室里擠滿了人,有幹部模樣的、有工人、有學生、還有拖家帶口的農民。空氣里瀰漫著汗味、菸草味和食物的混合氣息。

  他們的車次是K15次,北京到廣州的特快列車,六點發車。兩人找到對應的候車室,檢票進站。

  站台上,墨綠色的列車已經停在那裡。這是國產的22型客車,車身刷著「人民鐵路為人民」的標語。硬臥車廂在中間,兩人找到自己的鋪位——9號車廂13、14號中鋪。

  「中鋪啊,不上不下的。」何雨柱把行李塞到鋪位下面,「不過總比上鋪強,上鋪憋屈,比硬座還難受。」

  陳宇把旅行包放好,打量車廂。一節車廂有十個包廂,每個包廂六個鋪位,分上中下三層。他們的包廂里已經有人了:一對中年夫妻在下鋪,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在上鋪看書,還有一個空著的中鋪。

  「同志,你們去哪兒?」中年男人主動搭話,一口山東口音。

  「廣州。」何雨柱回答,「您二位呢?」

  「我們到武漢,看閨女。」女人笑著說,「閨女在武漢大學教書,剛生了娃。」

  閒聊中,陳宇得知這對夫妻姓王,是濟南的中學教師。上鋪那個年輕人姓李,清華大學的學生,去廣州實習。

  六點整,汽笛長鳴,列車緩緩啟動。窗外,北京站的站台漸漸後退,城市的輪廓在晨光中顯現,然後慢慢消失在視野里。

  列車駛出城區,進入郊野。七月的華北平原,莊稼長得正旺,一片片玉米地、高粱地掠過窗外。何雨柱趴在窗戶邊看風景,陳宇則靠在鋪位上,閉目養神,實則靈識外放,感受著周圍的一切。

  列車上的眾生相很有趣:隔壁包廂在打撲克牌,再隔壁有孩子在哭鬧,餐車那邊傳來廚師切菜的聲音,乘務員推著小車在過道里叫賣:「香菸瓜子火腿腸,啤酒飲料礦泉水……」

  這種生活氣息,是修行界沒有的。陳宇忽然覺得,這種「人間煙火」,也許正是他穿越的意義之一——在超凡與平凡之間找到平衡。

  上午十點,列車停靠石家莊站。站台上擠滿了小販,舉著籃子叫賣燒餅、雞蛋、煮玉米。何雨柱跳下車,買了幾個茶葉蛋回來。

  「嘗嘗,石家莊的茶葉蛋,聽說有名。」他遞給陳宇兩個。


  陳宇剝開蛋殼,蛋白上確實有漂亮的茶色紋路,味道也不錯。他一邊吃,一邊用靈識探查站台。忽然,他感覺到一絲熟悉的靈力波動!

  很微弱,但確實存在。就在站台另一端,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身上!

  修行者?陳宇心中一驚,中級斂息術全力運轉,同時靈識更加隱蔽地探查過去。

  那男人四十多歲,面容普通,提著一個黑色皮包,正在和站台上的工作人員說話。他的靈力波動很隱晦,如果不是陳宇剛突破八層,靈識增強,可能都察覺不到。從波動強度判斷,大概在鍊氣期五層左右。

  「柱子哥,我去趟廁所。」陳宇放下茶葉蛋,起身下車。

  他裝作若無其事地往站台另一端走去。靈眼術悄然開啟,看向那個中年男人。

  男人似乎有所感應,忽然轉頭看向陳宇的方向。陳宇立刻低頭繫鞋帶,斂息術運轉到極致。男人看了幾秒,沒發現異常,又轉回頭去。

  陳宇卻看清了——那男人皮包的拉鏈處,掛著一塊小小的玉牌,上面刻著一個複雜的符文。雖然看不清具體,但陳宇能感覺到那是一件法器。

  列車鳴笛,快要開了。陳宇快步回到車上,透過車窗,他看到那個中年男人也上了車,但不是他們這節車廂,而是後面的軟臥車廂。

  「怎麼了陳宇?臉色這麼嚴肅。」何雨柱問。

  「沒事,可能有點暈車。」陳宇隨口道。

  列車繼續前行。中午在餐車吃飯時,陳宇又看到了那個中年男人。他一個人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一菜一湯,吃得很慢,不時警惕地掃視四周。

  陳宇找了個斜對面的位置,背對著他坐下,靈識卻牢牢鎖定對方。

  男人吃飯時,左手一直按在皮包上。皮包里除了那件法器,還有幾本書和一些文件。陳宇的靈識想要探入書中,卻被一層禁制擋住了——雖然不強,但足以阻止普通探查。

  「有秘密。」陳宇暗忖。但他不打算多事。天道盟的人剛撤,又碰到其他修行者,這讓他更加警惕。出門在外,少惹麻煩為妙。

  下午,列車進入河南境內。窗外景色變成了起伏的丘陵,偶爾能看到黃河的支流。何雨柱睡了一覺,醒來後開始跟同包廂的人聊天。

  王老師很健談,從教育聊到政治,從農業聊到工業。李同學則比較內向,但提到自己的專業——無線電技術時,眼睛就亮了。

  「廣州那邊電子工業發展很快,我們系有好幾個師兄畢業後都去了廣州的無線電廠。」李同學推了推眼鏡,「這次實習,就是去參觀學習。」

  「無線電啊,那可是高科技。」何雨柱豎起大拇指,「我聽說現在有種叫電視機的東西,能把電影搬回家看,真的假的?」

  「真的,不過咱們國家還生產不了,都是進口的。」李同學說,「但我們正在研究,相信不久的將來,我們也能造出自己的電視機。」

  陳宇聽著這些對話,心中感慨。這個年代的人,雖然物質匱乏,但精神飽滿,對未來充滿信心。他知道,要不了多少年,這個國家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傍晚時分,列車停靠鄭州站。站台上更加擁擠,上車下車的人流幾乎把通道堵死。陳宇注意到,那個中年男人也下了車,但很快又上來,皮包還是緊緊抓在手裡。

  晚飯後,天色漸暗。列車在夜色中穿行,窗外偶爾閃過幾點燈火,那是沿途的村莊。包廂里的燈亮了,昏黃的燈光下,王老師在看書,李同學在寫日記,何雨柱又睡著了,發出輕微的鼾聲。

  陳宇爬到自己的中鋪,拉上帘子,看似休息,實則進入小世界修煉了兩個時辰。在列車上修煉,效果當然不如在小世界裡,但聊勝於無。他現在每天都要運轉功法,鞏固修為。

  修煉完畢,他退出小世界,忽然聽到包廂外過道里有人在低聲爭吵。

  「……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

  「可是……」

  「沒有可是!按計劃行事!」

  聲音很輕,但逃不過陳宇的耳朵。他靈識探出,看到過道里站著兩個人——正是那個中年男人,還有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年輕人穿著鐵路制服,看樣子是列車員。

  「東西必須按時送到,不能有差錯。」中年男人壓低聲音,「那邊已經安排好了,你到站後有人接應。」

  「萬一被查……」

  「不會,手續齊全。」


  兩人又說了幾句,列車員匆匆離開。中年男人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回到自己的包廂。

  陳宇心中疑雲更重。這兩人顯然在計劃什麼,而且涉及「送貨」、「接應」。聯想到那件法器和皮包里的禁制,這肯定不是普通的事。

  要不要管?陳宇猶豫了。按理說,修行者的事,他不該插手。但萬一這事危害普通人呢?

  正思考間,列車突然劇烈晃動了一下,然後猛地減速!包廂里的人都驚醒了。

  「怎麼了怎麼了?」何雨柱從鋪位上坐起來。

  「可能是緊急剎車。」王老師也醒了。

  列車緩緩停下,窗外是一片漆黑的田野,遠處有零星幾點燈光。廣播裡傳來列車長的聲音:「各位旅客,前方線路出現臨時情況,列車需要短暫停車,請大家不要慌張,待在原位。」

  但很快,過道里就傳來了嘈雜聲和腳步聲。陳宇靈識探出,發現有幾個穿著鐵路制服的人匆匆往後部車廂跑去,臉色嚴肅。

  「出事了?」李同學也醒了,緊張地問。

  陳宇沒說話,靈識跟著那些鐵路職工。他們直奔軟臥車廂,在那個中年男人的包廂前停下,敲了敲門。

  門開了,中年男人探出頭:「什麼事?」

  「同志,請跟我們到餐車一趟,有些事情需要詢問。」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乘警,語氣客氣但不容拒絕。

  中年男人臉色微變,但還是點頭:「好。」

  一行人往餐車走去。陳宇想了想,對何雨柱說:「柱子哥,我出去看看。」

  「小心點啊。」

  陳宇下了鋪,走向餐車。餐車已經被臨時清空,乘警、列車長、還有兩個穿著便衣的人坐在那裡,中年男人坐在對面。門外有列車員守著,不讓普通旅客靠近。

  但陳宇的靈識可以輕易探入。

  「……包里的東西,請解釋一下。」一個便衣人員打開皮包,拿出那件玉牌法器,還有幾本書和文件。

  「這是家傳的古玉,這幾本是古籍,有什麼問題嗎?」中年男人鎮定地說。

  「古玉?」便衣人員拿起玉牌仔細看,「這上面的圖案,很特別啊。還有這些書……」他翻了幾頁,臉色更加嚴肅,「同志,這些書的內容,涉嫌封建迷信,需要沒收。」

  「那是我研究民俗文化的資料!」中年男人急了,「我有介紹信,有單位證明!」

  「介紹信我們看了,但這些東西必須扣留檢查。」便衣人員不為所動,「另外,有人舉報你與列車員私下交易,運送違禁物品。請你配合調查。」

  中年男人臉色鐵青:「我要見你們的領導!」

  「我就是領導。」列車長開口,「同志,如果你沒有問題,調查清楚自然會還你清白。但現在,請你配合。」

  陳宇在外面聽得真切。看來那個列車員被查了,供出了中年男人。至於運送的是什麼違禁物品,現在還不得而知。

  他正要離開,忽然感覺到一股靈力波動從餐車裡傳出——很微弱,但很急促。是那個中年男人在嘗試傳訊!

  陳宇心中一動,靈識鎖定那股波動。那是一種很簡單的傳訊術,目標方向是……南方!他在向同夥報信!

  波動很快消散,中年男人被便衣人員控制住了。但陳宇知道,消息已經傳出去了。

  回到包廂,何雨柱問:「怎麼回事?」

  「好像有人帶了違禁品,被查了。」陳宇簡單說。

  「唉,現在查得嚴。」王老師搖頭,「出門在外,還是老老實實好。」

  列車停了約莫一個小時,才重新啟動。廣播裡解釋是「例行安全檢查」,但陳宇知道沒那麼簡單。

  後半夜,陳宇一直保持警惕。靈識偶爾掃過後部車廂,那個中年男人已經被單獨看管起來,皮包和物品都被封存。列車員也被控制了,兩人分別關在不同的休息室。

  「這趟車,不太平啊。」陳宇暗忖。

  但他沒想到的是,更大的意外還在後面。

  第二天上午,列車進入湖南境內。窗外景色變成了連綿的青山和稻田,空氣也濕潤了許多。南方到了。

  十點左右,列車停靠長沙站。站台上人山人海,上下車的旅客擠成一團。陳宇坐在窗邊,看著站台上的景象,忽然,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雖然只是一閃而過,但陳宇確定自己沒看錯——是刀疤臉!那個在昆明湖、西山出現過的神秘人!

  刀疤臉今天換了裝束,穿著普通的藍色工裝,戴了頂草帽,但左臉頰那道疤痕還是隱約可見。他混在人群中,看似普通旅客,但眼睛卻銳利地掃視著車廂。

  陳宇立刻低頭,斂息術運轉到極致。靈識卻緊緊鎖定刀疤臉。

  刀疤臉在站台上走了幾步,似乎在尋找什麼。然後,他朝軟臥車廂的方向看了一眼,眉頭微皺。顯然,他也察覺到了那邊的異常——乘警在看守,氣氛不對。

  停留了幾分鐘,刀疤臉轉身離開,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列車再次啟動後,陳宇心中波瀾起伏。刀疤臉出現在南下的列車上,是巧合還是有意?他去南方做什麼?難道也和滇南古修士洞府有關?

  太多疑問了。

  午飯時,何雨柱明顯興奮起來:「再有半天就到廣州了!陳宇,到了廣州我先帶你去我表弟那,嘗嘗正宗的粵菜!」

  「好。」陳宇心不在焉地應道。

  下午三點,列車進入廣東境內。窗外的景色更加南國化:芭蕉樹、荔枝林、水田裡插著秧苗,頭戴斗笠的農民在勞作。

  廣播裡傳來列車員的聲音:「各位旅客,本次列車即將到達終點站廣州站,請大家收拾好行李,準備下車……」

  陳宇望向窗外,遠處已經能看到城市的輪廓。

  廣州,到了。

  而新的故事,將在這裡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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