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分發賞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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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太陽剛剛升起,父親便早早地起床,與幾位叔叔伯伯一起忙碌起來。他們小心翼翼地將浸泡在草木灰水中整整一天一夜的狼皮打撈上來,然後用竹竿懸掛晾乾。這些狼皮經過特殊處理後變得柔軟堅韌,可以製成各種實用物品。

  與此同時,今天學校照常開課。同學們滿懷期待地早早來到學堂,打狼和走親戚帶來的興奮勁兒尚未消散,教室里充滿了喧鬧聲和嘈雜的討論聲。尤其是桂香和興寶兩個小傢伙,更是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拉著其他幾個同樣對新鮮事物感興趣的夥伴,悄悄地躲在教室門口,探出小腦袋瓜,目不轉睛地盯著外面正在晾曬狼皮的父親等人。

  然而,正當他們看得入神時,一個輕微的咳嗽聲響徹整個走廊。原來是大哥發現了這群調皮搗蛋的小鬼頭們。他故意清了清嗓子,表示警告。剎那間,那幾個孩子像是受到驚嚇的小鳥一般,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聲,然後驚慌失措地飛奔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假裝一本正經地拿起小棍子開始在沙盒裡寫字。

  大哥進入課堂師生互問後,隨即點名讓二哥帶領全班同學朗讀之前寫在石板上學過的《三字經》。一時間,教室里響起了整齊而響亮的讀書聲:「人之初,性本善……」這陣琅琅書聲仿佛具有某種魔力,使得正在勞作的父親和幾位叔叔伯伯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的動作,靜靜地聆聽著。他們的臉上洋溢著滿足和陶醉的笑容,似乎能夠從眾多聲音中準確地辨認出屬於自家孩子的獨特嗓音呢!

  直到日上三竿,鄉里派來的兩個差人才推著獨輪車抵達。父親與叔伯們早已將濾乾的狼皮仔細疊好,見差人到來,便上前交接 —— 差人檢查過狼皮的完好度,在文書上畫了押,又簡單叮囑了幾句 「後續獎勵會儘快送到」,便將狼皮搬上牛車,慢悠悠地離開了。父親站在院門口望著牛車遠去的方向,輕輕舒了口氣,轉頭跟叔伯們道了謝,才轉身回屋忙活。

  整個白天,時光在平淡中悄然流逝:興寶與夥伴們跟著大哥延邦識字,又齊聲誦讀《三字經》,在沙盒裡一筆一畫練習寫字;課間休息時,又聚在院子裡追逐打鬧,偶爾還會聊起前幾日打狼的趣事,笑聲灑滿了小小的院落。學堂散課,孩子們各自回家,一天的熱鬧漸漸歸於平靜。

  夜幕慢慢降臨,山村被一片寂靜籠罩,只有零星的燈火在夜色中閃爍。興寶獨自站在後院,抬頭望向東北方向的夜空 —— 那裡只有沉沉的黑暗,卻仿佛藏著他能預見的風暴。他在心中默默盤算:今日便是七月七日,農曆的五月二十九,一場席捲全國的動盪已在遠方醞釀。「日本人這會應該已經開始演習了吧,再過幾個小時,那改變一切的第一槍就會打響……」

  「等明天一覺醒來,所有事情都會不一樣。就算這小山村消息閉塞,變故也不會遲到太久,頂多一兩天……」 興寶輕聲呢喃,眉頭漸漸擰緊。他清楚地知道,隨之而來的必然是徵兵與征糧:村裡的青壯年要被拉去當兵,地里本就不多的收成也要被強行征走。「都說『窮山惡水出刁民』,可地里就那麼點出產,勉強夠一家人餬口,現在要從他們身上『割肉』,誰能甘心?」

  想到這裡,興寶的眼神多了幾分沉重:為了活命,村民們難免會生出各種算計,往日裡表面的和氣恐怕要被徹底打破,爭吵、猜忌或許會成為村裡的常態。「這村子,以後再也回不到從前的寧靜祥和了……」 他攥了攥手心,心中愈發堅定 —— 必須儘快利用好靈泉空間,培育出更多高產糧種,抓緊時間學好醫術,只有這樣,才能在即將到來的亂世里,護住家人,護住身邊想護的人。

  就在興寶思緒翻湧、心中滿是對未來的憂慮時,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他回頭一看,只見父親正緩步走來,伸出粗糙的大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頂,聲音溫和卻帶著幾分察覺:「昨晚不是都跟你說好了,凡事別太鑽牛角尖,怎麼這會還在這兒想不開?」

  興寶抬起頭,小手指著東北方向的夜空,語氣沉重:「爹,我就是覺得畫面里就有那個方向,要出事了,馬上就要開始了!」 他雖年幼,可話語裡的篤定卻讓父親心頭一沉。

  父親順著興寶指的方向望去,夜色濃稠得看不見盡頭,他眉頭微蹙,低聲喃喃道:「東北方…… 東北三省…… 難道是日本人要動手了?」 這些年關於日軍在東北異動的消息,偶爾會隨著行客傳到村里,只是從未像此刻這般,讓他覺得危機近在眼前。

  就在父子倆相對沉默、各懷心事時,院門口忽然傳來母親的聲音:「你們父子倆在那看啥呢?飯都快涼了,全家人都等著你們吃晚飯呢!」 聲音帶著日常的暖意,瞬間打破了後院的凝重氛圍。父親回過神,輕輕拍了拍興寶的肩膀:「先不說這個了,有什麼事,等吃過飯再說。」 說著,便牽起興寶的手,朝著屋門口走去 —— 至少此刻,屋內的燈火與飯菜的香氣,還能讓人暫時忘卻外界的風雨欲來。


  七月八日,農曆六月初一,天剛蒙蒙亮,村裡的雞便此起彼伏地打鳴,喚醒了沉睡的村莊。與往常並無二致,村民們早早起身,扛著鋤頭、背著竹筐,三三兩兩地朝著田間走去。田埂上,有人互相打著招呼,談論著今年的莊稼長勢;菜園裡,婦女們彎腰採摘著新鮮的蔬菜,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笑聲,整個村莊都浸潤在平和而忙碌的勞作氣息中。

  午後的陽光漸漸變得柔和,不再像正午那般灼熱。正當村民們還在田間地頭忙碌時,村口忽然傳來了一陣喧鬧聲,夾雜著馬蹄聲和人們的呼喊聲。「區里來人啦!區里來人送嘉獎信啦!」 一個孩童興奮的聲音劃破了村莊的寧靜,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紛紛放下手中的活計,朝著村口跑去,好奇又期待地想要一探究竟。

  只見保長坐著轎子在前引路,從區里來的差人騎著馬,身後跟著兩個挑著擔子的隨從,緩緩從村西走向村東大榕樹舊址,身後已經跟著一大群人。差人翻身下馬,朝著圍上來的村民們拱了拱手,高聲說道:「鄉親們,此次前來,是為了表彰貴村打狼隊英勇擊退狼群,保護一方百姓的功績!區里特地頒發嘉獎信一封,還有兩百個大洋作為獎賞!」 話音剛落,村民們立刻爆發出陣陣歡呼聲,臉上都洋溢著自豪與喜悅。

  由於鄉長此次並未前來,保長便站了出來,清了清嗓子說道:「鄉親們,既然縣裡的嘉獎已到,咱們就在此集合,當眾念嘉獎信,再把大洋分了,讓大家都沾沾這份榮譽!」 村民們紛紛響應。

  大榕樹雖已不在,但舊址處依舊寬敞平坦,平日裡仍是村民們聚集聊天的地方。此刻,大家圍聚在這裡,安靜地等待著。保長接過差人遞來的嘉獎信,展開信紙,用洪亮的聲音念了起來。信中詳細講述了打狼隊在面對兇殘狼群時,毫不畏懼、團結協作,最終成功將狼群擊退,保護了村民生命財產安全的事跡,字裡行間滿是對打狼隊的讚揚與肯定。每念到精彩之處,台下便響起陣陣掌聲,興寶站在人群中,看著父親挺直的背影,心中充滿了驕傲。

  念完嘉獎信後,最令人期待的分大洋環節便開始了。差人將兩百個大洋整齊地擺放在一張臨時搭建的木桌上,銀元在陽光下閃爍著銀白色的光芒,引得村民們紛紛探頭張望。保長拿起一個大洋,高聲說道:「此次打狼,打狼隊的兄弟們功勞最大!除了隊長,每個隊員各分一個大洋!」 說著,便一個個叫著打狼隊成員的名字,讓他們上前領取大洋。拿到大洋的隊員們臉上都樂開了花,緊緊攥著銀元,仿佛握著一份沉甸甸的榮耀。

  隨後,保長看向興寶的父親,說道:「興寶爹作為打狼隊的隊長,指揮有方、身先士卒,功勞最為顯著,分得十個大洋!」 父親走上前,雙手接過十個大洋,朝著保長和村民們拱了拱手,眼中滿是感激。接著,族老們和王甲長也各自領到了兩個大洋,以表彰他們在打狼過程中給予的支持與幫助。

  當念到給外公補償十五個大洋時,村民們都覺得有點少了,剩下的半頭豬不年不節根本就不好賣。這是按市價補償的,卻也無可厚非。外公心安理得地接過大洋。

  最後,保長看了看桌上剩下的十五個大洋,說道:「剩下這十五個大洋,咱們合計一下用途。眼下快到農忙時節,大榕樹舊址這塊地空著也是空著,不如先拿出幾塊大洋,把這裡修成曬穀坪,方便大家晾曬糧食。剩下的大洋,就交給王甲長保管,以後村裡有什麼需要辦的事,比如修橋補路、幫助困難鄉親,就從這裡出錢,大家看怎麼樣?」 村民們聽後,都紛紛表示贊同,拍手稱好,一時間,大榕樹舊址處(以後就改稱曬穀坪)充滿了歡聲笑語。

  分完大洋後,父親走到興寶身邊,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道:「爹作為隊長,接下來還要跑幾個村,給其他參與打狼的隊員送賞錢。等爹回來,就去買地。」 興寶用力點了點頭,看著父親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滿了溫暖。

  至此,這場歷時許久的打狼行動終於圓滿結束,村民們的生活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而這份來自區裡的嘉獎,以及村民們共同商議的大洋用途,不僅見證了大家團結一心戰勝困難的勇氣,更讓整個村莊充滿了濃濃的人情味與歸屬感。

  天黑時分,夜色已籠罩整個村莊,只有家家戶戶窗欞透出的微光,在黑暗中勾勒出零星的輪廓。此時,院門外傳來一陣略顯沉重的腳步聲,興寶最先反應過來,立刻起身跑到門口 —— 果然是父親拖著疲憊的身軀回來了,他的衣角沾著塵土,額頭上還掛著未乾的汗珠,連平日裡挺直的脊背,此刻也微微有些彎曲。

  興寶連忙轉身跑進灶房,從茶桶里舀出一碗涼好的茶水加入靈泉,快步遞到父親手中:「爹,您快喝點水歇歇!」 父親接過茶碗,仰頭一飲而盡,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才稍稍緩解了滿身的疲憊。一旁的母親看著父親這副模樣,眼眶微微泛紅,心疼地說道:「你這性子就是急!送賞錢的事就不能明天再去嗎?小半個下午要跑完四個村子,這腿不得跑斷了!」

  父親放下空茶碗,揉了揉發酸的膝蓋,苦笑著解釋:「當時跟鄰村打狼隊約定好的,說獎賞一到就把他們的那份送過去。我原本以為會是鄉里來人,上午就能出發送賞錢,沒想到這次是區里直接來人,還耽誤了大半天,把話說大了,總不能失信於人啊!想當年在部隊當兵,也沒這麼急著趕路跑過!」

  「瞧把你能的,累壞了身子怎麼辦?」 母親嗔怪了一句,轉身就往灶房走,「快洗手吃飯吧,全家人都等你呢,菜都熱了兩回了。」

  「三娘,飯我等會兒再吃,你們先吃。」 父親卻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我還有點事,得去找岳父幫忙,今晚回來可能會有點晚。」 許是之前喝了靈泉水,身體恢復得快,此刻他雖面帶疲憊,眼神卻很清亮,說完便起身往外走。

  「什麼事這麼急?就不能等到明天天亮再說嗎?」 母親追出門問道,語氣里滿是擔憂。

  「是關乎買地的大事,耽誤不得!等我回來再跟你細說!」 父親沒有回頭,只揮了揮手,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朝著外公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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