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
領完工資，楊玶便朝停車場方向走去。
高玥早已候在那裡，工資也已領過。
望見他的身影，她揚起手招呼：
「楊玶！」
「來了。」
他應聲加快腳步。
「明天我和曉白約好去逛逛。」
高玥說道。
看來她已同周曉白商量妥當。
「曉白也放假了？」
楊玶不免詢問。
周曉白到底是警務人員，休假安排不可能同普通工人一樣。
「明天正好輪到她休息，過年統共放三天假。」
高玥答道。
「打算去哪兒？」
「隨便走走，想去王府井那邊轉轉。」
「行啊。」
楊玶點頭。
其實去哪兒都無妨。
他如今只剩陳雪茹這一個牽掛，即便偶然遇見，也無須擔心——她向來懂得體諒。
將高玥送回住處後，楊玶便獨自騎著自行車返回大院。
院子裡正是熱鬧的時候，剛發了工資的人們手裡寬裕，處處洋溢著過年的喜悅氣氛。
楊玶推著車剛進院門，就聽見閻阜貴熱情的聲音：「楊玶，回來啦！」
「是啊，三大爺。」
楊玶笑著應了一句。
「今晚要是沒處去，就來我家一塊兒吃年夜飯吧。」
閻阜貴主動邀請道。
「謝謝您，不過我已經和朋友約好了。」
楊玶擺了擺手。
東單那邊，黑鼠早前就給他捎了信，若是沒安排便去他那兒過年。
楊玶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那敢情好！」
閻阜貴樂呵呵地點頭。
楊玶沒多停留，徑直往後院走。
才進後院，馬曉玲就迎了上來：「楊玶，今年來姐家吃年夜飯吧，我讓許大茂多備幾個菜。」
「曉玲姐，我真約了朋友，您別張羅了。」
楊玶婉拒道。
「也好。
不過你也該考慮成個家了，如今一個人冷冷清清的，過年連個伴兒都沒有，總不是回事。」
馬曉玲語氣裡帶著關切。
「姐，我心裡有數。」
楊玶答道。
其實他更習慣獨處。
有了家室，許多事反而束手束腳。
若非如此，他或許早已同高玥或是陳雪茹把婚事辦了，不至於拖延至今。
至於周曉白——那又是另一樁需要從長計議的麻煩事了。
晨光微熹，屋裡的人醒來，按部就班地收拾停當，推門走入清冷的空氣里。
他還沒用早飯，想著與約好的兩人碰面後再一起吃。
蹬著那輛自行車到了地方，她們已等在那兒了。
周曉白扶著車，一身黑底碎花的過膝裙，外罩件靛藍的牛仔褂子，立在晨風裡，姿容氣度竟不遜於銀幕上走下來的人。
旁邊的高玥打扮得也精心，白襯衫配著灰調的長褲，利落中透出幾分幹練，像是隨時能走進辦公室的模樣。
「可算來啦！」
周曉白眼尖，瞧見他便笑開了，目光上下一掃，脆生生道，「你這身可真精神！」
楊玶只是唇角彎了彎。
他身上那件是特意在陳雪茹那兒裁的中山裝，合體的剪襯得人身姿挺拔，本就出色的相貌更添了幾分英氣，走在街上怕是能牽走不少姑娘的眼。
他朝高玥也點了點頭，隨即對周曉白說：「你熟路，今天去哪兒逛都聽你的。」
「行！」
周曉白爽快地應下，車頭一調，便在前頭引路。
三人兩前一後，穿街過巷，往王府井那頭去。
年關近了，廠子都放了假，王府井大街熙熙攘攘全是出來走動散心的人。
個個穿戴齊整，臉上帶著閒適的笑意。
可即便在這樣的人群里，他們三個依舊醒目——楊玶自不必說，他身邊那兩位氣質迥異卻同樣出眾的姑娘，引得路人頻頻側目，連擦肩而過的女孩子都忍不住要多看兩眼，低聲讚嘆幾句。
隨意逛了一陣，腹中漸空，便尋了處早點攤子坐下。
熱騰騰的吃食端上來，周曉白抿了口豆漿，眼睛亮晶晶地說：「待會兒咱們去古玩街轉轉吧，那兒有趣的東西多，故事也多。」
周曉白小口啜著豆汁，指尖輕點桌面。」嘗嘗這個。」
楊玶應了聲，低頭咬了口油條。
他面前擺的是豆漿——豆汁那股子發酵的酸澀味，他兩輩子都沒能習慣。
對面兩個姑娘倒是喝得自在，高玥和周曉白從小喝慣了這一口，瓷碗見底時眉眼都舒展開。
早飯用得很快。
周曉白起身引路，穿過兩條街巷，在古玩街邊角處停了腳步。
她指著攤頭一塊泛黃的紙牌笑出聲：「就這兒！上次我花一塊錢，真摸出件老東西，換了五塊回來。」
紙牌上歪歪扭滾著「兩毛尋真」
四個字。
楊玶掃了一眼，心裡明鏡似的——不過是擺攤人的把戲，賭的就是路人那點僥倖心思。
真假全憑攤主一張嘴，過路人哪個懂什麼釉色包漿？周曉白那次所謂「撿漏」
，八成是攤主特意做的局，拿這爽利姑娘當活招牌，再添幾句吆喝，圍觀的人自然就多了。
「楊玶，一起來試試？我請客。」
周曉白從荷包里掏出幾個銀角子。
「你們玩吧，我邊上瞧瞧。」
楊玶目光已轉向鄰攤。
那裡坐著個中年漢子，臉色灰撲撲的，袖口磨得發白，偏偏坐姿僵得像塊木頭——是死士身上才有的那種僵。
他想過去搭句話。
周曉白眼底掠過一絲失落，還是轉身挽住高玥。」那咱倆挑！」
兩個姑娘蹲在攤前，指尖在一堆瓶罐銅錢間撥來撥去。」這個花紋丑，定是假的。」
「哎呀這個好看，說不定真是老的……」
楊玶聽著身後飄來的議論，搖了搖頭。
古玩哪是靠模樣俊丑斷真假的。
他沒去管那兩個興致勃勃的姑娘，任由她們在攤子前翻撿。
轉身踱到相鄰的攤位邊，他隨口問了一句：「近來買賣可還順當？」
「湊合，同志，混口飯吃罷了。」
攤主答得實在。
左右瞥了一眼，攤主壓低了聲音又道：「勸你一句，隔壁那攤兒號稱兩毛錢撿漏的老玩意兒，可千萬別當真。
全是做戲的，真假全憑他一張嘴。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咱們邊上的人，也不好說破。」
「不打緊。」
楊玶只笑了笑。
果然不出他所料。
但橫豎不過是幾塊錢的小熱鬧，隨她們玩去吧，圖個高興也好。
攤主見他不在意，便不再多話。
「您對古玩一道，可算在行？」
楊玶換了話頭。
他心裡盤算著，若有些共通的眼力見識，倒不妨在這條街上轉轉。
「我哪懂這個，純屬擺攤餬口。
真想長見識，還得去萬豐樓——那兒坐鎮的行家多，有真本事。」
攤主倒是直爽，一語點明了路。
「成，謝了。」
楊玶頷首，目光不由望向東頭那座氣派的樓閣。
萬豐樓的名聲他自然聽過，京城裡頭一份的古玩鋪子，各色玩意齊全，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愛往那兒鑽。
那樣的地方，藏龍臥虎是必然的。
他暗自感應了一番——樓內約莫有十幾道屬於「自己人」
的隱晦氣息。
去瞧瞧也好。
那頭，周曉白已經無聊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衣角：「沒意思，今天手氣背。
咱們去萬豐樓那邊看看吧，那兒真東西多些。」
高玥的目光掃過攤位上那些蒙塵的舊物，輕聲提議：「曉白，這幾件小玩意兒，我們帶上吧？」
花兩毛錢選的東西可以帶走，若真撞大運撿到寶貝，還能換五塊錢。
「不必了，」
周曉白搖頭，語氣淡淡的，「假東西帶著也是累贅。」
高玥轉而望向楊玶，眼裡帶著詢問。
「挑幾件順眼的吧。」
楊玶說道。
「好呀！」
高玥笑起來，蹲下身開始細細打量。
周曉白沒再說話，只是看著高玥低頭挑選的模樣，腳下微微一頓，終究還是拉不下臉湊過去。
「曉白，你也選兩件，」
楊玶瞧出她的心思，開口道，「錢都付了，別浪費。」
「行！」
周曉白立刻走 ** 階，也蹲到了攤子前。
高玥沒說什麼，只往旁邊挪了挪——她向來不是計較這些的人。
攤主樂呵呵地袖手旁觀。
這些東西算下來一件才幾分錢本錢，兩毛錢賣出去，他已經賺了不少。
「走吧。」
不一會兒，周曉白拿著幾件小物站起身。
高玥也挑好了，眉眼彎彎的，顯然很中意自己選的東西。
楊玶瞥見高玥挑的都是首飾類的物件，心裡便有了打算：該帶她去正經鋪子挑幾件像樣的。
再看周曉白，她拿的東西雜得很，似乎只是隨手挑著玩，可見平日什麼都不缺。
不過既然要買首飾，自然不能只買一份。
楊玶心裡掂量著，免得落個偏心的名頭。
三人朝萬豐樓走去。
周曉白腳步輕快，徑直朝著鑑定真品的區域去了。
楊玶和高玥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萬豐樓這片區域寬敞許多，物件按價位分得清楚，從一塊錢到兩百塊錢的，各自擺在不同的檯面上。
周曉白挽著高玥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掃過萬豐樓里熙攘的人群。
這家京城首屈一指的古玩店，確實名不虛傳，光是眼前這片所謂的「淘真品」
區域，就圍攏了不少躍躍欲試的客人。
規則簡單粗暴：付了錢，便能在指定的貨架上任意挑選一件封在錦囊里的玩意兒，是真是假，價值幾何，全憑運氣。
這法子吸金的速度，怕是比外頭那些照貓畫虎的小地攤要厲害得多。
相較之下，萬豐樓還算留了幾分體面，場內也陳列著不少明碼標價的真古董，時不時能聽見某處傳來低低的驚呼，大約是有人撞大運，用少少的錢換到了一件不錯的舊物。
只是這「不錯」
往往也是店家算好的——你付出一百文，到手的物件或許只值五十文，那悄無聲息便賺走的差價，才是這門生意穩賺不賠的關竅。
「走，高玥，」
周曉白興致勃勃，手指向不遠處一個布置得稍顯精緻的區域，「這次我們去試試十塊錢的檔！」
她家境優渥，自己又有份體面的工作，加上前些日子協助破獲敵特案得了一筆獎金，手頭正寬裕，說起話來也底氣十足。
一旁的高玥臉色卻微微發白。
她一個月辛辛苦苦，薪餉不過三十七塊五毛，還不夠在那十塊錢的區域裡放手四次。
她連忙拉住周曉白的袖子，低聲道：「曉白，算了吧……我們就在這一塊錢的地方看看，也挺有意思的。」
「怕什麼！」
周曉白不以為意，笑道，「上回的獎金有一百塊呢，夠我玩十回！」
這真是……不知柴米貴的姑娘。
高玥心裡著急，又勸不動，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站在幾步外靜靜觀望的楊玶。
高玥早已候在那裡，工資也已領過。
望見他的身影，她揚起手招呼：
「楊玶！」
「來了。」
他應聲加快腳步。
「明天我和曉白約好去逛逛。」
高玥說道。
看來她已同周曉白商量妥當。
「曉白也放假了？」
楊玶不免詢問。
周曉白到底是警務人員，休假安排不可能同普通工人一樣。
「明天正好輪到她休息，過年統共放三天假。」
高玥答道。
「打算去哪兒？」
「隨便走走，想去王府井那邊轉轉。」
「行啊。」
楊玶點頭。
其實去哪兒都無妨。
他如今只剩陳雪茹這一個牽掛，即便偶然遇見，也無須擔心——她向來懂得體諒。
將高玥送回住處後，楊玶便獨自騎著自行車返回大院。
院子裡正是熱鬧的時候，剛發了工資的人們手裡寬裕，處處洋溢著過年的喜悅氣氛。
楊玶推著車剛進院門，就聽見閻阜貴熱情的聲音：「楊玶，回來啦！」
「是啊，三大爺。」
楊玶笑著應了一句。
「今晚要是沒處去，就來我家一塊兒吃年夜飯吧。」
閻阜貴主動邀請道。
「謝謝您，不過我已經和朋友約好了。」
楊玶擺了擺手。
東單那邊，黑鼠早前就給他捎了信，若是沒安排便去他那兒過年。
楊玶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那敢情好！」
閻阜貴樂呵呵地點頭。
楊玶沒多停留，徑直往後院走。
才進後院，馬曉玲就迎了上來：「楊玶，今年來姐家吃年夜飯吧，我讓許大茂多備幾個菜。」
「曉玲姐，我真約了朋友，您別張羅了。」
楊玶婉拒道。
「也好。
不過你也該考慮成個家了，如今一個人冷冷清清的，過年連個伴兒都沒有，總不是回事。」
馬曉玲語氣裡帶著關切。
「姐，我心裡有數。」
楊玶答道。
其實他更習慣獨處。
有了家室，許多事反而束手束腳。
若非如此，他或許早已同高玥或是陳雪茹把婚事辦了，不至於拖延至今。
至於周曉白——那又是另一樁需要從長計議的麻煩事了。
晨光微熹，屋裡的人醒來，按部就班地收拾停當，推門走入清冷的空氣里。
他還沒用早飯，想著與約好的兩人碰面後再一起吃。
蹬著那輛自行車到了地方，她們已等在那兒了。
周曉白扶著車，一身黑底碎花的過膝裙，外罩件靛藍的牛仔褂子，立在晨風裡，姿容氣度竟不遜於銀幕上走下來的人。
旁邊的高玥打扮得也精心，白襯衫配著灰調的長褲，利落中透出幾分幹練，像是隨時能走進辦公室的模樣。
「可算來啦！」
周曉白眼尖，瞧見他便笑開了，目光上下一掃，脆生生道，「你這身可真精神！」
楊玶只是唇角彎了彎。
他身上那件是特意在陳雪茹那兒裁的中山裝，合體的剪襯得人身姿挺拔，本就出色的相貌更添了幾分英氣，走在街上怕是能牽走不少姑娘的眼。
他朝高玥也點了點頭，隨即對周曉白說：「你熟路，今天去哪兒逛都聽你的。」
「行！」
周曉白爽快地應下，車頭一調，便在前頭引路。
三人兩前一後，穿街過巷，往王府井那頭去。
年關近了，廠子都放了假，王府井大街熙熙攘攘全是出來走動散心的人。
個個穿戴齊整，臉上帶著閒適的笑意。
可即便在這樣的人群里，他們三個依舊醒目——楊玶自不必說，他身邊那兩位氣質迥異卻同樣出眾的姑娘，引得路人頻頻側目，連擦肩而過的女孩子都忍不住要多看兩眼，低聲讚嘆幾句。
隨意逛了一陣，腹中漸空，便尋了處早點攤子坐下。
熱騰騰的吃食端上來，周曉白抿了口豆漿，眼睛亮晶晶地說：「待會兒咱們去古玩街轉轉吧，那兒有趣的東西多，故事也多。」
周曉白小口啜著豆汁，指尖輕點桌面。」嘗嘗這個。」
楊玶應了聲，低頭咬了口油條。
他面前擺的是豆漿——豆汁那股子發酵的酸澀味，他兩輩子都沒能習慣。
對面兩個姑娘倒是喝得自在，高玥和周曉白從小喝慣了這一口，瓷碗見底時眉眼都舒展開。
早飯用得很快。
周曉白起身引路，穿過兩條街巷，在古玩街邊角處停了腳步。
她指著攤頭一塊泛黃的紙牌笑出聲：「就這兒！上次我花一塊錢，真摸出件老東西，換了五塊回來。」
紙牌上歪歪扭滾著「兩毛尋真」
四個字。
楊玶掃了一眼，心裡明鏡似的——不過是擺攤人的把戲，賭的就是路人那點僥倖心思。
真假全憑攤主一張嘴，過路人哪個懂什麼釉色包漿？周曉白那次所謂「撿漏」
，八成是攤主特意做的局，拿這爽利姑娘當活招牌，再添幾句吆喝，圍觀的人自然就多了。
「楊玶，一起來試試？我請客。」
周曉白從荷包里掏出幾個銀角子。
「你們玩吧，我邊上瞧瞧。」
楊玶目光已轉向鄰攤。
那裡坐著個中年漢子，臉色灰撲撲的，袖口磨得發白，偏偏坐姿僵得像塊木頭——是死士身上才有的那種僵。
他想過去搭句話。
周曉白眼底掠過一絲失落，還是轉身挽住高玥。」那咱倆挑！」
兩個姑娘蹲在攤前，指尖在一堆瓶罐銅錢間撥來撥去。」這個花紋丑，定是假的。」
「哎呀這個好看，說不定真是老的……」
楊玶聽著身後飄來的議論，搖了搖頭。
古玩哪是靠模樣俊丑斷真假的。
他沒去管那兩個興致勃勃的姑娘，任由她們在攤子前翻撿。
轉身踱到相鄰的攤位邊，他隨口問了一句：「近來買賣可還順當？」
「湊合，同志，混口飯吃罷了。」
攤主答得實在。
左右瞥了一眼，攤主壓低了聲音又道：「勸你一句，隔壁那攤兒號稱兩毛錢撿漏的老玩意兒，可千萬別當真。
全是做戲的，真假全憑他一張嘴。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咱們邊上的人，也不好說破。」
「不打緊。」
楊玶只笑了笑。
果然不出他所料。
但橫豎不過是幾塊錢的小熱鬧，隨她們玩去吧，圖個高興也好。
攤主見他不在意，便不再多話。
「您對古玩一道，可算在行？」
楊玶換了話頭。
他心裡盤算著，若有些共通的眼力見識，倒不妨在這條街上轉轉。
「我哪懂這個，純屬擺攤餬口。
真想長見識，還得去萬豐樓——那兒坐鎮的行家多，有真本事。」
攤主倒是直爽，一語點明了路。
「成，謝了。」
楊玶頷首，目光不由望向東頭那座氣派的樓閣。
萬豐樓的名聲他自然聽過，京城裡頭一份的古玩鋪子，各色玩意齊全，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愛往那兒鑽。
那樣的地方，藏龍臥虎是必然的。
他暗自感應了一番——樓內約莫有十幾道屬於「自己人」
的隱晦氣息。
去瞧瞧也好。
那頭，周曉白已經無聊地站了起來，拍了拍衣角：「沒意思，今天手氣背。
咱們去萬豐樓那邊看看吧，那兒真東西多些。」
高玥的目光掃過攤位上那些蒙塵的舊物，輕聲提議：「曉白，這幾件小玩意兒，我們帶上吧？」
花兩毛錢選的東西可以帶走，若真撞大運撿到寶貝，還能換五塊錢。
「不必了，」
周曉白搖頭，語氣淡淡的，「假東西帶著也是累贅。」
高玥轉而望向楊玶，眼裡帶著詢問。
「挑幾件順眼的吧。」
楊玶說道。
「好呀！」
高玥笑起來，蹲下身開始細細打量。
周曉白沒再說話，只是看著高玥低頭挑選的模樣，腳下微微一頓，終究還是拉不下臉湊過去。
「曉白，你也選兩件，」
楊玶瞧出她的心思，開口道，「錢都付了，別浪費。」
「行！」
周曉白立刻走 ** 階，也蹲到了攤子前。
高玥沒說什麼，只往旁邊挪了挪——她向來不是計較這些的人。
攤主樂呵呵地袖手旁觀。
這些東西算下來一件才幾分錢本錢，兩毛錢賣出去，他已經賺了不少。
「走吧。」
不一會兒，周曉白拿著幾件小物站起身。
高玥也挑好了，眉眼彎彎的，顯然很中意自己選的東西。
楊玶瞥見高玥挑的都是首飾類的物件，心裡便有了打算：該帶她去正經鋪子挑幾件像樣的。
再看周曉白，她拿的東西雜得很，似乎只是隨手挑著玩，可見平日什麼都不缺。
不過既然要買首飾，自然不能只買一份。
楊玶心裡掂量著，免得落個偏心的名頭。
三人朝萬豐樓走去。
周曉白腳步輕快，徑直朝著鑑定真品的區域去了。
楊玶和高玥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萬豐樓這片區域寬敞許多，物件按價位分得清楚，從一塊錢到兩百塊錢的，各自擺在不同的檯面上。
周曉白挽著高玥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掃過萬豐樓里熙攘的人群。
這家京城首屈一指的古玩店，確實名不虛傳，光是眼前這片所謂的「淘真品」
區域，就圍攏了不少躍躍欲試的客人。
規則簡單粗暴：付了錢，便能在指定的貨架上任意挑選一件封在錦囊里的玩意兒，是真是假，價值幾何，全憑運氣。
這法子吸金的速度，怕是比外頭那些照貓畫虎的小地攤要厲害得多。
相較之下，萬豐樓還算留了幾分體面，場內也陳列著不少明碼標價的真古董，時不時能聽見某處傳來低低的驚呼，大約是有人撞大運，用少少的錢換到了一件不錯的舊物。
只是這「不錯」
往往也是店家算好的——你付出一百文，到手的物件或許只值五十文，那悄無聲息便賺走的差價，才是這門生意穩賺不賠的關竅。
「走，高玥，」
周曉白興致勃勃，手指向不遠處一個布置得稍顯精緻的區域，「這次我們去試試十塊錢的檔！」
她家境優渥，自己又有份體面的工作，加上前些日子協助破獲敵特案得了一筆獎金，手頭正寬裕，說起話來也底氣十足。
一旁的高玥臉色卻微微發白。
她一個月辛辛苦苦，薪餉不過三十七塊五毛，還不夠在那十塊錢的區域裡放手四次。
她連忙拉住周曉白的袖子，低聲道：「曉白，算了吧……我們就在這一塊錢的地方看看，也挺有意思的。」
「怕什麼！」
周曉白不以為意，笑道，「上回的獎金有一百塊呢，夠我玩十回！」
這真是……不知柴米貴的姑娘。
高玥心裡著急，又勸不動，只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站在幾步外靜靜觀望的楊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