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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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心裡明鏡似的:在找飯碗這件事上,自家兒子確實比不過楊玶。

  否則何必休息日還趕著去上工?臨時工就是這般,一次不去,位置說沒就沒了。

  「走,光福。」

  她猛地拽過小兒子的胳膊,轉身往屋裡拖,嗓音里憋著一股氣,「往後你非得爭口氣,找個正經差事,給咱劉家把臉面掙回來!」

  帘子「啪」

  地一聲甩上了。

  楊玶輕輕呵出一口氣,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嘲意。

  再過上幾年,莫說是高中生,便是大學生也未必有地方安置,都得往鄉下去。

  以劉光福那點能耐,還想找什麼好工作?能撈著個臨時工做做,都算造化。

  倒是風起那幾年,劉海中因著舉報婁家立了功,坐上了糾察隊的頭把交椅,順帶把兩個兒子也塞了進去。

  不過如今他既然在這兒,劉家的這份「運氣」

  ,怕是再也不會有了。

  楊玶心裡清楚得很,劉海中當上糾察隊長的消息一傳來,自己這三間房就成了明晃晃的靶子。

  一個普通鉗工占著這樣的住處,往後少不了要被尋釁刁難。

  他絕不容許那樣的情況發生。

  後院的聾老太太除了饞肉時會端著「老祖宗」

  的架子來尋他討要,平日並無多少往來。

  許大茂尚未成家,父母和妹妹仍擠在大院裡住著。

  許家除了妹妹許月玲從前待他還算親近,其餘人個個眼高於頂,從不將他放在眼裡——不過倒也沒欺負過他,在這院裡竟也算得上有幾分良心的了。

  至於另外那幾戶人家,如今已是暗裡聽從他安排的人手。

  他們見到他時總堆著笑臉招呼,孩子們脆生生地喊「哥哥」

  。

  楊玶只點頭笑笑,並不多言。

  他踱步轉到中院。

  那幾家人本想上前,被他一個眼神止住了動作。

  維持原狀才好,過早顯露痕跡反倒惹人猜疑。

  賈家門前,賈東旭正帶著兒子棒梗嬉鬧,父子倆笑作一團。

  一見楊玶露面,賈東旭立刻拉下臉,鼻孔朝天,一副倨傲模樣。

  楊玶視若無睹,徑直走了過去。

  眼下是六零年,賈東旭還活蹦亂跳的也不奇怪。

  按記憶里那些舊帳,這廝從前沒少夥同傻柱欺辱原身,賈張氏也時常指桑罵槐地刻薄幾句。

  倒是易中海身為一大爺,許是覺得沒有實際利益可圖,並未親自下場為難他這樣的小角色。

  楊玶目光掃過中院,見傻柱和易中海兩家屋門緊鎖,估摸是出門辦事去了。

  只有何雨水屋裡傳來陣陣清朗的讀書聲,在院中幽幽迴蕩。

  十八歲的何雨水即將完成高中學業,此刻大約正埋頭於書山題海,為不久後的升學考試奮力拼搏。

  楊玶與這個姑娘素來沒什麼往來。

  一個終日奔波於車間,一個埋頭在學堂,兩人偶爾照面也不過點頭致意,除此之外再無交集。

  他沒在中院逗留,腳步匆匆穿庭而過。

  「楊玶!聽說你評上二級鉗工了,真是大喜事!」

  剛踏進前院,閻阜貴便滿臉堆笑地迎上來道賀,那熱絡勁兒比他手下最忠心的夥計還要殷勤,不知情的恐怕要以為是他自家得了天大的好處。

  「三大爺,您太客氣了。」

  楊玶含笑應道。

  閻家往日裡既不曾為難過他,卻也從未施以援手,兩家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

  閻阜貴眼下突然這般熱情,無非是瞧見他升了工級往後的日子有了盼頭,想趁機沾些光罷了。

  對這老算盤精打細算的性子,楊玶心裡再清楚不過。

  不過人家笑臉相迎,自己總不好冷面相對。

  既然眼下沒什麼過節,他自然也懶得與閻阜貴起什麼衝突。

  「楊玶,你這是要往哪兒去?」

  閻阜貴搓著手笑問。


  「打算割點肉改善伙食。」

  楊玶坦然答道。

  「哎,雖說升了二級工,月錢是多了些,可也不能這麼大手大腳。」

  閻阜貴擺出長輩的姿態,語重心長地勸道,「總得攢些家底,往後娶媳婦成家都是花銷。

  眼光要放長遠,得為將來做打算吶。」

  「您放心,三大爺,往後的好日子還長著呢。」

  聽了他這番話,楊玶心頭莫名泛起一絲暖意。

  穿越到這方天地之前,他雖也掙了些錢財,可自幼孤身一人,無依無靠。

  那些湊上前來的面孔,無非是衝著他的積蓄,從未有人真心實意地關切過他。

  而這具身軀的原主,自打爹娘離世後,更是受盡了冷眼與欺侮。

  兩個孤獨的靈魂,在這點上倒是同病相憐。

  此刻突然得到閻阜貴這一番叮囑,哪怕明知其中未必全是真心,楊玶仍覺胸口微微發熱。

  院裡幾位又在合計什麼。

  楊玶提著豬肉和米跨進院子時,遠遠就聽見中院那間屋裡人聲嘈雜。

  易家的門窗敞著,劉海中那胖碩的身影堵了半邊光,賈東旭歪在門框邊上,一瞧見他,嘴角立刻斜斜地扯上去,眼裡閃著些等著看戲的亮光。

  只這一眼,楊玶心裡就透亮了。

  這夥人是按捺不住,又要生事了。

  他腳下沒停,只當沒瞧見,徑直往後院去。

  手裡拎著的米袋子隨著步伐微微晃動。

  如今這院裡二十二戶人家,除了那七戶擰成一股的,剩下可都是站他這邊的。

  就算許家、閻家還沒表態,光是人頭數,那邊就輸了一截。

  他們想折騰,怕也翻不出多大浪來。

  「楊玶哥!」

  脆生生的招呼從側面追過來。

  不用回頭,楊玶腦海里已經浮起一張圓圓的臉——許大茂的妹子,許月玲。

  這姑娘長得尋常,眉眼間能看出幾分她哥的影子,但性子卻和許大茂兩樣,見了人總是笑盈盈地先問好。

  從前那位就常揣幾塊糖給她,院裡這麼多戶,也就這小姑娘能得他一點真心實意的照應。

  楊玶轉過身,臉上也帶了笑:「月玲啊,來得正好,屋裡還有糖,跟我拿去。」

  「嗯。」

  許月玲倒也大方,應了聲便跟上去,邊走邊說。

  「聽我哥提起,你剛考過了二級鉗工,真厲害。」

  「客氣了。」

  楊玶臉上露出笑意。

  許大茂在宣傳科做事,知道他評上二級工並不奇怪,畢竟院裡同住的人就那麼幾個。

  他轉身進屋取了糖——那是原主買的,一直沒怎麼動,本就是備著給許月玲的。

  「謝啦!」

  許月玲接過糖,腳步輕快地往自家方向去了。

  許大茂在屋裡瞧見這一幕,並沒出聲。

  雖說楊玶生得精神,可性子向來怯懦,諒他也不敢打自己妹妹的主意,許大茂心裡也就沒什麼顧慮。

  楊玶瞥見那張長臉從門裡探出來,也沒多瞧,只低頭忙自己的事。

  平日兩人見面連招呼都不打,更談不上交情,自然犯不著湊上去賠笑臉。

  沒多久,一股濃烈的肉香便飄散開來。

  穿來之前,他手藝還算湊合,加上系統給的那點悟性加持,眼下做起菜來似乎更順手了些。

  當然,要和傻柱那種正經廚子比,火候還差得遠。

  改天得看看手下哪個死士是幹這行的,把他的記憶調出來用用,到時候自己也就能掌勺了。

  楊玶盛好飯菜,獨自坐在屋裡吃得痛快。

  不一會兒,兩碗飯下肚,盤裡的肉也去了大半。

  他正收拾碗筷,外頭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楊玶!」

  抬頭看去,一個皮膚黝黑的中年人邁步進來。

  這是中院的馬大錘,跟易中海住對門,在廠里干鍛工,也是他手底下的死士之一。


  錘叔,您找我有事?

  即便面對的是自己最忠誠的僕從,楊玶依然保持了應有的禮數。

  在他眼中,馬大錘並非冰冷的工具,而是有血有肉的人。

  「少爺,」

  馬大錘警惕地掃視四周,確認無人後,才湊近楊玶耳畔,聲音壓得極低,「我方才聽見一大爺他們……在盤算著如何瓜分您的宅子。」

  「明白了。」

  楊玶神色未變,只輕輕頷首。

  他名下那三間屋舍,惹來旁人覬覦並不意外。

  在這院裡,他形單影隻卻占著不少家業,那些人至今未曾明搶,已算留有幾分餘地。

  「往後不必稱我主人,」

  他頓了頓,補充道,「喚名字即可。」

  至於那些人的算計,他並不放在心上。

  他自有他的底氣。

  「是。」

  馬大錘順從地應下。

  楊玶揮了揮手,馬大錘便不再多言,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屋內重歸寂靜。

  楊玶索性躺回床上,合眼睡去。

  養足精神,才好應付那些虎視眈眈的「好鄰居」

  。

  隔壁屋裡,聾老太太早已被一陣陣肉香勾得坐立不安。

  她伸長了脖子,巴望著楊玶能像以往那樣端一碗過來,可左等右等,直到香氣散盡,也不見人影。

  一股邪火直衝腦門,她在屋裡咬牙切齒地咒罵起來,不料罵得太急,竟一口咬在了舌頭上,頓時疼得齜牙咧嘴,連晚飯也吃不成了。

  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

  日頭西斜,暮色漸濃。

  楊玶從酣睡中醒來,將午間的殘羹冷炙隨意熱了熱,草草填飽肚子。

  剛放下碗筷,劉光天的聲音便在門外響起:

  「楊玶,開會了,全院大會。」

  「這就來。」

  楊玶應了一聲,不緊不慢地站起身。

  楊玶並不著急,只是簡單整理一番,這才拎著小凳子慢悠悠走向中院。

  院裡已經聚了不少人。

  三位管事大爺端坐在 ** 的方桌旁,賈家、傻柱等也都到了,在前排落了座。

  其餘那些沉默的住戶也陸續到來,隱隱圍成半圈,將那幾戶人家攏在中間。

  楊玶瞧著這陣勢,覺得頗有意思。

  若是讓那幾個「聰明人」

  知道,這些安靜站著的其實都是他的人,不知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楊玶,你坐前面來,今天這會跟你有關!」

  劉海中一眼瞥見他,立刻揚手招呼。

  「行。」

  楊玶早已猜到他們的打算,對這安排毫不意外。

  他在前排坐下,好整以暇地等著看戲。

  坐在他側後方的賈東旭和傻柱,臉上已經掛起不加掩飾的嘲弄,一副等著瞧熱鬧的模樣。

  賈張氏更是眉開眼笑,仿佛家裡即將有天大的喜事。

  這些神情,楊玶自然收在眼底,卻只當未見。

  他知道,此刻這幾人笑得越歡,待會兒只怕越難收場。

  「人都齊了,那咱們就正式開始!」

  劉海中四下掃了一眼,高聲宣布。

  「下面,請咱們院裡德高望重的一大爺講話!」

  今日這會,說到底主角是楊玶,其他人來與不來,其實無關緊要。

  「好。」

  易中海應聲站起。

  他清了清嗓子,接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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