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有點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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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有點奢侈

  最後,按八塊錢一斤的蝦米,劉文軍要五十斤,還要點別的,讓許林海看著拿,他都可以收。

  跟兩人得到確認後,許林海心裡有了底便不再耽擱,直接往鷺城跑。

  經過兩天多的奔波,擎天柱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但一點也不影響它的速度。

  當天下午終於來到了鷺城醫藥採購供應站倉庫。

  擎天柱沉悶的轟鳴聲在門口停了下來。

  門衛一老頭走出來:「送什麼的?有介紹信和通行證嗎?」

  許林海心裡一嘀咕,這麼大的藥材廠倉庫門頭,還能是送什麼的。

  他把車窗搖下來:「介紹信有,您要什麼通行證?我只有送貨單。」

  許林海從車廂里拿出送貨單和介紹信跳下車,感受到這陌生的沿海氣候,他深吸一口氣,感受到空氣中有一絲絲淡淡的鹽海風味,但更多的是濃郁的中藥氣味。

  老頭接過他的送貨單,在手指上沾了點口水,一張一張翻看。

  他繞到車前,擎天柱的車牌已經被泥漿水糊住,只能隱隱看到前兩個數字,問道:「南華來的啊?跑了幾天?」

  「啊,對,跑了————三天多點。」許林海說道,實則是兩天半不到。

  老頭把介紹信和送貨單還給他,給了他一張入門票,指著裡面說道:「辛苦啦,喃,去那個二號倉庫找一個姓胡的師傅收貨吧。」

  「哎,好,謝謝————」許林海接過單,把車倒進了二號倉庫門口,拿上送貨單下了車。

  原本關著的倉庫鐵門隨著他的車停穩,緩慢從裡面打開了,倉庫很大,但裡面光線卻很暗,一股更加濃烈的中藥材氣味撲面而來,讓許林海一時有點不適應,但又感覺很舒服。

  五十來歲的穿著製藥廠工服、乾瘦精煉的胡師傅從裡面迎著他走過來。

  「師傅,是南華藥廠來的嗎?」還沒拿到收貨單,胡師傅就問。

  許林海點點頭:「是的。」

  「那就好,就等著今晚裝廂出貨了。」胡師傅顯然是早得到通知了:「比預期到得還早一點,路上有遇到大雨嗎?」

  他接過收貨單,掃了一眼車子,邊看單邊走到車尾。

  許林海「嘩啦」一扯,利落地解開繩索,掀開遮雨布:「運氣還好,沒遇到雨。」

  「那就好,行,單據數量沒錯,我看看貨。」他把收貨單遞給跟他出來的另一個年輕男人。

  然後圍繞車子轉了一圈,許林海趁機把所有的雨布綁帶都給打開來。

  「不錯,至少外包裝看起來沒濕。」胡師傅邊看邊點頭。

  「我們那邊醫藥公司出來特意叮囑了不能上潮,我綁得很嚴實的,您看還加了一層雨布,別說路上運氣好沒淋到雨,就算有雨也沒問題——」許林海拆著綁帶,用力的時候說話聲音時大時小。

  「不錯————」胡師傅從身後摸出一根鐵釺子,隨機對著車上的一個包插了進去,隨著鐵釺子一進一出帶出了一桿藥粉,他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手指捻了捻成色。

  臉上的微表情讓許林海捕捉到了,他很滿意。

  「小陳,安排人卸貨。」檢查完後,胡師傅對跟他一起出來的那個男人扯了一嗓子。

  自己則繼續東一釺子西一釺子的抽查。

  面對他的抽查許林海倒是一點也不擔心,反正他來的路上確實沒淋到雨,只要貨從南華出來沒問題,他這就肯定不會有問題。

  那個叫小陳的同志應了立馬走了進去,不一會帶著兩三人一起又走了出來。

  看著他們安排有三四個人卸貨,許林海鬆了口氣,這樣就不用在這等兩三個小時了。

  不到一個小時,全部貨都卸完了,許林海把雨棚布收好,綁到車上,然後跟隨胡師傅去他辦公室拿回單。

  胡師傅開好了單,拿出銅章用力的摁了上去:「小伙子,辛苦啦,這個要收好了,回去交給你們公司,我們這就完事了。」

  他把回執單遞給許林海,笑著說:「任務完成,今晚可以去城裡好好轉轉,休息一下,明天再走。」

  許林海看了回收單上的內容,確認無誤後,笑著說:「嗯呢,第一次來鷺城,是想去城裡看看。」

  「我們鷺城最有名的是海鮮,是你們內陸吃不到的,辛苦了一路,去嘗嘗鮮吧。」胡師傅笑著給他開了根煙,一直把人送到車上。


  終於跑完了單程安全交了貨,許林海也鬆了口氣,趁著天色還早,他準備今晚找個好點的休息的地方,再好好吃頓海鮮,然後再去海鮮市場看看情況。

  本來要買手錶的計劃也只能暫時擱淺,得先進了貨再說。

  空氣中略帶潮濕和咸腥的海風味他已經慢慢適應了,同時也更加勾起了他想吃海鮮的欲望。

  進了城,很容易便找到了梁大柱告訴他的海鮮市場,轉了一圈後,他準備在附近找了個可以泊車的招待所。

  倒是有那種便宜的大通鋪,比招待所便宜不止一點點,但他帶著吳小紅給的七百多加上自己的五百,一共一千多塊錢,雖然工具箱能放得下一部分,但身上還帶著好幾百,去住大通鋪他的話,他沒法睡安穩。

  工具箱裡能放錢的位置不多,他原本以為可以把工具拿出來,再把錢放進去,這樣就可以就可以直接把所有的錢都收到面板里了。

  可是,他試了後發現不行,工具和箱是一體的,要麼都不放進去,要麼就得都放進去。

  他嘆了口氣,有些羨慕那些自帶空間的穿越者了,那樣放啥都不擔心。

  看,人就是不知足的。

  他找了個看起來感覺還不錯的招待所,停好車後走進去。

  前台一個穿著瓦灰色工服的男同志眯著眼睛隨著收音機在手舞足蹈。

  許林海見他太沉醉,敲了敲桌子:「同志,有單間嗎?」

  男子立馬打開眼睛:「有的,有的,那個你有票嗎?」

  許林海點點頭:「有,你們有專人看車嗎?我車得停院裡。」

  「有的,停車你放一萬個心,我們這是專用停車場,有專人看護的。」男子笑著說。

  許林海很久沒見到過態度這麼好的服務員了,對人的感觀也好了不少:「那行,我要個單間。」

  他麻利地給了錢,拿上鑰匙,回到車上拿上換好洗衣服,把車子鎖好,找到二樓的房間。

  那個服務員告訴他從房間窗戶是可以看到自己的車的,他進了房間後,第一時間走去窗戶看了下。

  看到擎天柱就在窗戶底下,更加放心了些。

  舒舒服服洗了個澡,跟前台打聽了哪家店吃海鮮好吃又不貴後,他便出了門。

  好久沒吃過海鮮了,上次吃海鮮還是————嗯,上輩子。

  看著飯店門口擺的琳琅滿目裝海鮮的盆,他一時有點選擇困難症。

  老闆見來了客,用鷺城話嚷嚷著:「都是現宰現做,就是讓你吃得新鮮啦。

  放心啦,保證讓你吃得滿意!」

  許林海狠狠心,指著幾個盆:「這個一斤,這個半斤,蟹四隻————」有點奢侈,結算的時候總共一塊錢多錢,另外還要了二兩糧票。

  但是味道確實沒錯,雖然沒放什麼調料,但這樣最能吃出原汁原味,他吃得意猶未盡,要不是肚子實在吃不下,他還想再撐一撐。

  結了帳,他跟老闆打聽了下海鮮市場,因為老闆的方言有點重,許林海半猜半聽還是覺得有些困難,老闆給他指了路後,他便朝市場溜達過去。

  這個時間市場基本都已經關門了,他今天來也只是想先來探探路,明天可以更快速地找到梁大柱說的那幾個店而已。

  市場雖然搞了衛生但氣味還是很重,他轉了一圈後,確認了幾個店鋪,便回了招待所安心睡下了。

  招待所的隔音效果並不是很好,第二天天還沒亮他就聽到了從市場那邊傳來的吆喝聲。

  海鮮市場早市開了。

  許林海快速洗了臉刷了牙,把錢準備好,顧不上吃早飯就出了門。

  天才微微亮,市場裡已經人聲鼎沸,各種喝聲,討價還價聲,小孩的哭聲混在一起,好不熱鬧。

  還沒到門口,遠遠地潮濕的空氣中便瀰漫著濃烈到刺鼻的海腥味讓人感覺有些呼吸不過來。

  許林海微微喊眉抬腳往市場裡面走。

  地面上濕漉漉地,穿著圍裙的漁家婦女們見到有客人來到面前,便亮著嗓門吆喝,說著許林海不能完全聽懂的鷺城話。

  許林海邊走邊看,買新鮮海鮮的一般都是本地人,價格不算高,在他感覺能接受的範圍內。

  這些鮮活的海鮮雖然好吃,但不適合長途運輸,現在沒有這樣的條件可以冰凍,所以反而價格並不是很貴。


  他的目標很明確,他要帶的只能是耐存儲的,價值相對較高,但體積還得相對小不占空間的乾貨和醃漬品。

  他也不著急問價格,而是抱著包在市場裡慢慢轉悠,在梁大柱給他說的幾個攤位前,他稍微停留得久一點。

  他發現,到這幾個攤位來拿貨的好像都是像他一樣的外地司機,他們甚至都不還價,要什麼拿了就走。

  看得差不多了,在另一條街問了下蝦米和鹹魚大概的價位後,他選擇在梁大柱說的第三家,一個看起來比較憨厚的大爺攤位前停了下來。

  「大爺,蝦米多少錢一斤啊?」許林海指著擺放在攤位上用筐子裝著的蝦米問道。

  大爺伸出一個手,抓了抓,用鷺城話說道:「五塊五一斤,要糧票。」

  「梁鬍子要我來的,我要得多,可以少點嗎?」五塊五是市場價。

  「哦,他呀,他自己怎麼沒來呢?」聽說是熟人介紹來的,大爺用有些僵硬的普通話問道。

  「他這個月不跑這邊,特意要我來找您。」許林海笑著說。

  「那行嘛,那就按他平時拿貨價嘛,五塊錢一斤,你要多少?」大爺把人拉到一邊,說道。

  「我要一百五十斤,還要一些別的,他沒說要糧票啊,而且他告訴我是四塊八呢。」許林海跟著他往裡湊了點,臉上不動聲色,說話聲音也小了些,不讓來買海鮮的人聽到兩人的話。

  「這個傢伙,行吧,行吧,你看看還要什麼,蝦米我這沒這麼多貨了,我讓我兒子再拿點過來。」大爺說完就走了出去,把許林海一個人丟在了鋪面上。

  許林海看了下,他這還有魷魚乾和海帶,蝦皮啥的,他暗暗裡算了下自己帶的錢,除了魷魚,海帶和蝦皮倒是不貴,可以再帶點。

  不一會,大爺就帶著一個跟他長得有幾分相似的中年男人過來了。

  「師傅————」那中年男子把手在衣服上淌了兩下,拿出一包煙遞給許林海一根:「梁鬍子要你來的啊。」

  許林海笑著接過,那人立即拿出火柴來幫他把煙給點著了。

  「你看看還要些什麼,我給你一起送上車。」他的普通話比大爺的標準多了許林海除了一百五十斤蝦米外,又選了一百三十斤鹹魚,搞了三十斤魷魚。

  另外還單獨搞了十斤蝦皮和幾十斤海帶,這兩項價格相對便宜很多,他是準備帶回去的。

  經過一番艱難的討價還價,他終於把所需要的東西價格都談妥了。

  老闆拿出他們特意幫司機們準備的厚實大麻袋,和許林海一起把稱好的東西全部分別裝好,鎖緊封口,這樣只要不靠太近就聞不到腥味了。

  老闆告訴他把車停到了市場外一個指定的位置。

  他給了錢後去取車,老闆再想辦法偷偷把貨給他拿過來。

  車子停好,老闆已經在等著了,兩人飛快地將麻袋丟進車斗的最裡面,老闆爬上車斗,用原本蓋藥材的雨苫布嚴嚴實實地把麻袋蓋住,捆好。

  跳下車來,揚了揚手,便走了。

  許林海早就發動了車,見老闆下車後,他立馬轟足油門就跑。

  對於這個時期來說,一千塊多錢的貨,可算得上是一筆巨款了,談價、交易中一直保持冷靜的許林海上了車後反而有些緊張了。

  貨取上了,他開始盤算到底要怎麼走。

  昨天來的時候,他就留意了,從金鄉縣出發到鷺城只需要半天的時間,金鄉縣就是這批海貨收貨的縣城。

  這個路上有一個檢查站點。

  來的時候雖然裝著藥材,但檢查站的人看了介紹信後就放行了。

  返程他是需要從鷺城食品廠帶一批貨去三桂縣,三桂縣在金鄉的隔壁,有很長一段是順路的。

  許林海看了看提貨單,這批貨不多,大概裝三分之二車的樣子。

  算了下時間,按來的路程算,他是比原計劃的多出來有兩天的時間。

  保險一點,這兩百來斤貨,他用雨棚布一裹,當空車跑,遇到檢查的,他有介紹信,只要說是空車,一般看一眼就放行了。

  要是拉了貨,遇到檢查的話,工作人員就有可能要上車來查看,風險要大很多。

  但是,要是送到金鄉後再返回來接三桂縣的貨的話,萬一遇到的還是同一批檢查的,反而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現在有一點巧的是,給三桂縣帶的剛好是食品,雖然具體不知道是什麼,但是,反正是食品的話,萬一查起來,或許他可以矇混過關。

  想通了這一點,許林海便不再猶豫,直接往食品廠開去。

  裝車很順利,他把另一張雨布拿出來,食品廠的人都沒問車裡面是什麼,就給裝了。

  看著後面的大半車貨,許林海放心了。

  這樣,就算遇到檢查的他也不怕了。

  總不能把貨全卸了特意來看雨布里裹的是什麼。

  拿上送貨單,他心情愉悅的開始返程。

  運氣很好,到檢查站的時候,剛好到了飯點,就一個工作人員在,對方就看了下介紹信,車廂都沒怎麼看直接給放行了。

  這下他是徹底放心了,只要收貨那不出岔子,幾百塊錢就算是到手了。

  因為海貨是放在最裡面的,雖說他昨天跟吳小紅說中午左右會到,但是,為了到時卸貨方便,許林海決定先去三桂縣把食品廠的貨卸了。

  這樣到時再卸海貨就方便很多。

  等他把三桂縣的貨卸了後,再到金鄉縣的時候,已經是差不多三點了,他直接先去找吳小紅。

  車剛駛進停車場,吳小紅就激動地從辦公室沖了出來,看樣子,他是一直在等著,畢竟他自己先墊資了七百多,哪怕他是一廚師長,那也是一年多的工資呢,拿錢的時候,他可是拍著胸脯打了保證的。

  許林海從車上下來,就看到吳小紅踮著腳往車上瞧:「我以為你中午就能到,我都沒敢出去,一直在這等。」

  「不好意思,我們的貨壓在車頭了,我先去三桂卸了貨才來的。」許林海爬上車解釋道。

  「沒事,晚就晚點,貨還行吧?」吳小紅艱難地跟著爬上車。

  許林海爬上車,把裹著的雨布打開:「你看看。」

  他把一百斤蝦米和一百斤鹹魚都單獨提了出來,吳小紅打開袋子,把蝦米捧在手上,看了看,聞了聞,點點頭:「行,沒問題。」

  然後朝裡面招招手,兩個年輕廚師跑了出來,一人槓一袋就進去了。

  「還有什麼?」他問道。

  「還有三十斤魷魚和十來斤蝦皮,還有一點海帶————」許林海打開另外幾個袋子說。

  「魷魚多少錢一斤?算了,你給我二十斤吧,有了蝦米,蝦皮我就不要了,海帶,嗯,搞十來斤也成。」吳小紅幾個袋子都打開看了下,用手捏了捏貨後,把東西放下。

  魷魚和海帶這些,許林海特意都是十斤十斤裝的,吳小紅說要多少,他就拿多少,倒是也很乾脆。

  算好錢,吳小紅又是很爽快地把剩下的錢給了許林海,連尾數都沒讓他少一分。

  「吃飯了沒,要不,我讓裡面給你炒兩個菜?」錢貨兩訖後,吳小紅問道。

  「不用了,午飯我在三桂縣吃過了,這不趁著還早,再趕點路————」許林海笑著拒絕了吳小紅的好意。

  「那行,路上注意安全,什麼時候來了,只要貨好你就幫我帶就是,我這邊隨時可以收。」吳小紅爽朗的一笑,把許林海送上了車。

  許林海笑著說:「以後還是梁大哥送,我就是他這個月沒時間,我來替他跑一趟而已。」

  「哈哈,都一樣,你們誰來都行————」吳小紅又是哈哈一笑,把許林海送出了院子。

  從吳小紅這裡出來,許林海立馬往劉文軍那跑。

  他在院裡等了好一會,劉文軍才過來。

  「哎呀,兄弟,不好意思,等久了吧,我還以為你今天來不了了呢————」喝得滿臉通紅的劉文軍過來就拉著許林海的手一個勁道歉。

  「沒事,貨帶來了,你先看看貨?」許林海問道。

  「行,行,在哪?」

  許林海指了指車廂,還好,這人看樣子喝酒只臉紅並沒有醉。

  他自己先上去,劉文軍也跟著上來了。

  和吳小紅一樣,許林海把他指名要的兩樣貨先給他驗了。

  「可以,行,你等我,我去拿錢————」劉文軍看了貨後,小聲說道,臨下車了,他又轉身問:「還有別的嗎?」

  許林海回頭看了一眼:「還有十斤魷魚————」


  「行,我說了都要的,你等我一下,我叫人先把貨背下來。」

  不一會,一個比他個頭高點的小伙子走了過來,許林海把兩袋子貨都挪到了車邊上。

  幸好這個時候這邊人不多,要不然,要拿著這些貨在這等這麼久,許林海還真有些擔心。

  這邊兩人在卸著貨,劉文軍也過來了。

  看到卸貨的人走遠了,劉文軍才把用報紙包著的錢給到許林海,另外還給了他一個冒著熱氣的紙包。

  「要你去辦公室點,還不如在你自己車上,你去點點,這裡我守著。這是剛出鍋的肉包,給你拿了幾個,路上吃。」劉文軍不由分說把東西一股腦給到許林海。

  謝過劉文軍,許林海回到駕駛室把錢包打開看了下,總數沒錯,他便沒一張張數了。

  下車後跟劉文軍點點頭:「沒錯。」

  「嘿嘿,只要貨到了,我的錢就不會少,以後有機會還幫我送,這個量,不管什麼時候來我都能吃得下。」劉文軍說的跟吳小紅差不多,他們量雖然不算少,但兩個店一個在河東,一個在河西,可能是沒什麼影響。

  許林海還是說了和吳小紅一樣的話,這條線是梁大柱的,他不能忘了本。

  下次要真再過來,就算他想再送,也得像這次一樣,先問問兩位大廚需不需要,要是需要倒沒所謂,但總歸自己不能撬人家打好的江山。

  告別了劉文軍後,他翻出介紹信,看他的下一個目的地,永興市紡織廠。

  看了下地圖,從這邊過去永興市,放空跑不到一個半小時,今晚可以考慮住在市里。

  按他的速度,他現在比預期至少快了兩天多,所以,他不用趕時間。

  路上他細算了下自己這次淨賺的。

  吳小紅那裡,蝦米是二百七,鹹魚一百五,魷魚四十,海帶都可以忽略不計了。

  然後劉文軍,蝦米是一百五,鹹魚四十五,魷魚二十。

  一起六百七十五,再加上自己原本有的五百多,一起有差不多一千二了。

  他又有些小激動了。

  可惜的是這樣的機會不多,要不然他也要去發展幾條吳小紅他們這樣的線,那來錢可就太容易了。

  不過,這種事的風險太大,一次兩次注意點沒事,次數多了肯定是不行的。

  而且,他這次之所以這麼順利,主要還得有梁大柱打了底,要是沒有他,自己頂多就賺個跑腿費而已,哪敢這樣拿貨。

  決定了,他今晚要住在永興,然後,明天一早,上貨前,去永興市百貨公司買一塊手錶。

  天天估膜時間,他已經有些抓狂了。

  第二天一早,退了房,吃了早餐後,他推開了百貨公司厚重的玻璃門。

  南華市當然也有百貨公司,但他從沒去過,所以,無法比較。

  永興市百貨公司看起來還行,兩層樓,不算很氣派,但熱鬧,雖然才開門一會,店裡已經人山人海了。

  一樓基本都是賣吃的,撲面而來的是那種黏糊的糖果味。

  還混著水果的香味。

  他沿著水磨石樓梯直接去了二樓。

  一眼看過去,都是賣衣服的。

  買東西的女同志居多,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

  許林海一直以為,百貨商場裡買衣服是不能還價的,原來不是呢。

  他看了下,沒有通往三樓的樓梯,那應該手錶櫃也在二樓。

  他邊看邊往裡面走。

  繞過衣服櫃檯後,反面鐘錶、收音機、自行車、縫紉機這些高檔商品的櫃檯,全都集中在一塊。

  這邊倒是沒什麼人,哪怕有人,說話聲音也小了很多。

  看到有人來了,有的營業員笑著跟他打招呼,也有則面無表情繼續干自己的事。

  他目標明確,直接走向鐘錶的櫃檯。

  手錶櫃檯後面有個大窗戶,顯得這一塊光線明亮了不少,陽光從外面折射進來,打在長長的玻璃櫃檯上,再反射到裡面的鐘表上,點綴得天花板上星光閃閃。

  上海牌、寶石花牌、鑽石牌————這些名字他耳熟能詳。

  營業員上下打量著他,看清他穿著的是南華市運輸隊的工服後,面上熱情了三分。


  她們每天站在櫃檯里,三教九流的人天天見,什麼人是真正要買表的,什麼人只是來過過眼癮,她們基本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穿著南華市運輸隊的工裝來到這邊,一般都是跑車的。

  在大部分營業員的認知里,司機都還是挺有錢的,畢竟類似「馬達一響,黃金萬兩」、「方向盤一轉,給個縣長都不換」這樣的俗話可不是說說而已。

  他們不但有固定工資,跑長途、短途都有補貼,甚至油水也不少。

  而且面前這個同志,眼神清亮,目標明確,她直覺今天這單穩了。

  「同志,想要塊什麼樣的手錶?」營業員一臉笑意的問道。

  許林海感覺到了對方毫不掩飾的打量,他也不在意,指著一塊經典款老上海牌手錶:「這個給我看看————」

  營業員立馬拿鑰匙從裡面的側門打開玻璃櫃,把他指的那塊表取了出來:「這是經典款,賣得很好的,你可以上手試試————」

  許林海拿過來,放在耳邊聽了聽,雖然樣式老了點,但聽著它這規律有勁的「滴答」聲,許林海覺得跟他的擎天柱可謂是絕配。

  「就要這塊了————」他直接說道。

  營業員大概也沒料到他會這麼爽快:「哎,好,一百二干塊錢,再加兩張工業票。」

  許林海點點頭,從衣服口袋裡掏出早準備好的一百五十塊錢,從裡面抽出來三張後,剩下的遞給營業員,然後再拿出來兩張工業票遞給她。

  「我給您把收據寫一下————」營業員動作飛快地把手續給辦好,一起交給了許林海。

  許林海拿上收據,一點沒猶豫便走了。

  他還得趕去裝車,他覺得買東西,合眼緣就行,一分價錢一份貨,實在沒必要比來比去。

  紡織廠裝貨都是計劃內的事,所以,很順利也很快。

  送完紡織廠的這趟貨後,離南華也就只有不到一天的路程了。

  擎天柱特別給力,除了跑一段需要加水外,它全程沒有一點異響,速度也一直在線。

  許林海想辦法把剩下的一千塊錢平平整整卡到工具箱裡,身上只留了點小錢以後,便沒再堅持住招待所了。

  在路上的最後這晚,他就住在了司機之家的停車場裡,主要是車上有貨,他必須跟車。

  到停車場的時候天已經大黑了,食堂都已經沒有飯了,他只好點了碗面。

  洗漱完,想著睡覺實在太早,便檢查檢查車,順便活動活動筋骨。

  「小伙子,車不錯啊,哪個單位的?」旁邊也是準備睡車上的一個老師傅,他下車來抽菸,主動跟許林海搭訕。

  司機與司機套近乎在外面實在是太正常不過了。

  許林海笑著遞了根煙過去:「省運輸隊的,您呢?」

  「哦,我是邊城運輸局的————看你好年輕啊,一個人跑車?」老師傅點上煙,笑著問。

  「嗯吶,這不年底了,人手不夠。」

  「這趟貨送回南華紡織廠?」天天跑貨運的,拉的什麼貨老師傅一眼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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