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只要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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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只要你敢

  飯後,把人都安排走了,許林海去結帳,算下來加酒水一起除了糧票以外,還要二干塊錢,許林海準備付錢的時候,陳一刀出來了:「兄弟,你看,你這能來就算是看得起我了,這頓飯我請了。」

  這許林海肯定不能幹,二十塊錢,他可不能欠人家這麼大一個情,他雖然也喝了酒,但人還是很清醒的,堅持要自己付。

  最後,沒辦法,陳一刀讓收銀的打了個內部折,只收了十六塊錢。

  不過,這個情許林海是記住了。

  許林海現在不但有擎天柱,駕駛證也有了,已經具備跑長途的客觀因素了。

  越往年底走,隊裡的任務越多,許林海在等著自己什麼時候能接到一個長途的單。

  接連跑了幾天市內的貨,這天他早早來到隊裡,每天下班前已經給擎天柱做了檢查了,但每天出發前還得再檢查一次,這是他的習慣,也是大多數司機的習慣。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是,你有跑長途的任務了————」成建風從外面跑過來賊兮兮的跟許林海說。

  至於為什麼是好消息對於司機來說都心知肚明。

  「那意思是還有不好的消息?」許林海笑著問。

  「這要看你怎麼想了,有人覺得不好,有人覺得好,那就是,這趟貨你沒有副班————」成建風一早得了信,這些天大家都安排任務了。

  隊裡現在除了擎天柱以外,便只有兩輛車了,一輛是成建風現在開的,另一輛是耿師傅的東風。

  越到年底林業局任務越重,耿師傅幾乎成了林業局的御用司機了,那王隊長倒是想要許林海幫他們送貨,但許林海現在有了單獨的車,耿師傅更需要他跑別的任務。

  「你呢?」

  「嘿嘿,牛師傅借調去一隊了,我現在專屬開這輛車,搞不好以後這車就歸我了————」成建風好不得意,他現在可以當主駕了,師傅把劉偉給他搭副駕。

  「也恭喜你啦————」許林海笑著說道。

  他一直想問成建風,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說自己並不喜歡車,但是這段時間相處下來,許林海覺得成建風明明是很喜歡車的啊,或許是因為曹磊的原因?

  「等我得空了,我也把這傢伙換個臉面,像擎天柱一樣拉風————」成建風摸著擎天柱的大眼睛,笑著說。

  「這個沒問題,只要師傅說車歸你了,我們隨時可以給它化妝————」許林海哈哈一笑,要是他們車隊的車都換臉,是不是就是另一種風景了。

  這種給車私改顏色的情況暫時這幾年沒問題,以後就難了。

  兩人正聊著,耿順德拿著提貨單回來了,三兒出來把幾人都叫到了辦公室。

  耿順德先把成建風和劉偉的提貨單給了成建風:「路上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這種省城的線他們幾乎每兩天要跑一次,成建風已經很熟悉了,不需要耿順德再千叮萬囑了。

  「得嘞,師傅————」成建風接過提貨單,朝許林海眨眨眼,帶著劉偉一起走了。

  「建風那小子跟你說了吧?你有一個小時做準備,這次要跑的距離有點遠,回來的路上要帶幾個地方的貨,你看看自己行不行————」見兩人走了,耿順德把另一張提貨單給許林海。

  「瞧您說的,男人能說不行嗎?」許林海戲謔道。

  耿順德被他說得一樂:「那是————那你行?」

  「必須行啊,什麼時候出發?」許林海把幾張提貨單大致看了下,雖說這條線是第一次跑,但他早有心裡準備。

  鷺城?那可是個好地方,上世自己可去過不少次,或許還能帶點海貨回來,就是不知道現在的海貨市場是個什麼情形。

  而且去大城市,他正好想去看看能不能搞塊好點的手錶回,總是這樣摸瞎不是辦法。

  「那行,一個小時左右準備差不多了吧,我去給你開證明————」耿順德甚至都沒給他說太多廢話,主要是他現在除了許林海想不到其他能接這個長途的人了。

  「還是得說一句,你送的是藥材,一定要做好防雨的措施,防潮防雨是最最重要的,然後路上注意安全,我讓三兒再去幫你領塊遮雨布,你裝車的時候綑紮實點。」

  許林海用力點點頭:「放心————」

  每到年底不但車忙人也忙,現在只要能一個人跑,耿師傅就沒辦法安排兩個人。


  這種情況按道理對於許林海這樣的「新人」來說是不合適的,但自從跑了九道拐後,耿順德就沒把他當新人看了。

  許林海回了趟宿舍帶了兩套換洗衣服,把被子也一塊打了包,拿上各種票和現有的五百來塊錢便出了門。

  把東西送到車上後,見耿師傅他們還沒回,許林海又抽時間去了一趟倉庫,找了些小零件一起帶上了。

  每次裝貨卸貨有時得好幾個小時,坐著等太無聊了,他可以利用這點時間修修小配件,現在有了銷路了,幹起來更帶勁。

  再次回到隊裡,給車子做了最後一遍檢查後,耿順德和三兒一起回來了。

  三兒把幾個包著大餅的紙包給了他:「路上吃————」

  許林海感激的點點頭,他也正準備去買一點的,沒想到三兒給帶來了。

  兩人一起把新領的遮雨布丟進了車廂,耿順德把柴油票和介紹信一起給了他,還給他帶來了一張半新不舊的地圖。

  「地圖沒新的了,我給你標註了下,你自己再好好看看————」耿順德把地圖先遞給許林海,讓他現在看看,有什麼不懂的,趁著他在面前可以問問。

  許林海認真看了看,雖然他是有【行車導航儀】,但這畢竟是不能說的,師傅這好心他不能不領情。

  「沒問題,您標得很清楚了————」他重新把地圖折好。

  耿順德拍了拍擎天柱:「老夥計啊,你可也得爭氣啊,好好的出去,要好好地回,知道不————」

  三兒噗嗤一樂:「師傅,它應該能聽懂。」

  「你知道個啥,它肯定能聽懂————」耿師傅瞪了三兒一眼,望向許林海:「還是那句話,貨重要,人更重要,機靈點!」

  「好————」許林海點點頭,沒多話,接過柴油票和介紹信收好,利索的上了車。

  車子轉了角沒了身影,耿順德看著三兒有點顛簸的往裡走,心裡嘆了口氣,這孩子要是腿好,肯定也會像許林海他們一樣天涯海角四處闖蕩。

  「師傅,我不想開車,就喜歡修車————」三兒好像後面有眼睛一般,背對著耿順德說道。

  「行,行,那你就好好修車————我也要出發了,中午師娘要沒來送飯,你就自己去食堂啊。」耿順德故做輕鬆的笑道。

  「好呢————」三兒從沒主動說過要耿順德注意安全的話,但他的心思全寫在臉上。

  油昨天回來的時候已經加滿了,許林海直接把車開到了省藥品廠。

  裝車師傅接過提貨單立馬就安排裝車。

  等裝好車差不多是一個半小時以後了,藥品廠給他開了介紹信,負責安排裝車的同志塞了兩包煙給他:「師傅,要麻煩你了,這批藥比較急,要求又高,麻煩您一定儘快送到。」

  許林海接過煙,點點頭:「放心吧,這是我們份內的事————」

  他跳上駕駛室,引擎轟鳴,擎天柱慢慢駛出了藥品廠大院。

  這是許林海和擎天柱的第一次遠征。

  出省城的路是又快又順利的,一般出了城以後才慢慢有泥路。

  出了城的路不好走,哪怕擎天柱再給力,許林海也跑不快。

  車隊平時跑這條線一般連去帶回要差不多十來天。

  許林海估了下自己的速度,一天最快也就三百來公里吧,白天跑了晚上他得休息,這樣算下來,去的路程他最少需要三天,回來三天,擎天柱給力的話,全程八天頂多了。

  去的路上已經是滿滿一車貨了,那回的路上是不是可以稍帶點啥呢。

  這樣一想,心裡美滋滋的。

  第一天很是順利,中間路過兩個檢查站,但只要他把兩個單位的介紹信一拿,檢查的人二話不說立馬就給放行了。

  這年頭有了這兩封信可真是比啥都好使。

  太陽越來越紅,眼看著慢慢往山那邊溜了,許林海摁了摁有些僵硬的脖子,得找個休息的地方了。

  【行車導航儀】顯示前方不遠有個停車場。

  他加快了速度,不管怎麼樣,必須得在天黑前趕到。

  走過一段坑坑窪窪的泥路後,他遠遠地看到前面有個圍著矮圍牆的巨大停車場,裡面不少卡車露出來一大半。

  走近了些,在路口的一塊牌牌上用紅毛筆寫著「停車住宿」。

  這應該就是司機們所說的司機之家了。

  許林海毫不猶豫地把車往停車場開,他本就沒打算晚上跑,住旅館也不現實。

  見到有車來了,一個大爺從停車場入口旁的茅草屋裡走出來,指了指立在旁邊的紙牌子,大聲說:「停車兩毛五,過夜五毛,車包安全————」

  許林海點點頭,很爽快的給了大爺兩毛五,他準備晚上就在車上睡了,這滿滿一車貨呢,貨在車在人在。

  大爺收了錢,立馬給他放行:「自己找位置停,哪都可以,吃飯在那邊————」

  許林海點點頭,就在前面有個大水坑,他小心打著方向盤,儘量不壓著水坑過。

  選擇在一輛裝了貨的黃河車和解放車中間,他把車倒了進去。

  從駕駛室跳下車,趁著天還亮著,他先圍著車轉了一圈,還用腿用力的蹬了蹬幾個輪胎。

  又蹲下來檢查了下看有沒有漏油和漏水的現象。

  然後走到車廂旁把苫布繩索全部用力拉扯了一遍,確認沒問題了,才去駕駛室拿上挎包準備往食堂走。

  說是食堂,其實只是幾間土磚房子,靠邊最大的門口掛著個帘子,屋檐下用草繩掛著個紙板子,上面寫著食堂兩個字,簡單得不要再簡單了,不過,裡面倒是人聲鼎沸。

  緊靠著食堂旁邊就是一排房子,每一間比食堂都要小很多,有幾間門開著,看樣子應該就是那五毛錢一晚住宿的地方了。

  許林海朝開著門的房間瞄了一眼,雖說現在是秋冬季了,但潮濕是南方的通病,這房子又矮,就後面一個小窗戶還是封起來了的,每個房間面對面有兩張單人床,看到那床上都看不出顏色的被子讓他覺得自己幸好沒選擇住宿。

  右邊靠牆的位置有個水井,幾個司機師傅拿著洗臉盆搖了井水後,用熱水瓶兌上,光著膀子邊擦洗邊用帶著各種方言的普通話大聲聊路況。

  「哎呀,我生怕今晚趕不到這呢,豐城鎮那邊今天下暴雨,幸好我這雨布結實————」

  「可不是啊,下得都看不清路了,出了豐城雨就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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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那邊明天過去路能不能走?」

  「那還真說不好,今天來的路就不好走————」

  「豐城鎮那個檢查站也麻煩,今天在那邊排隊都排了一個多小時,師傅們個個急得罵娘————」

  許林海聽著,豐城鎮?他晚上得查查看明天自己要不要走那邊。

  他把包斜跨著背在胸口,撩開髒兮兮的帘子直接走進了食堂。

  飯香味、炒菜的油煙味道夾雜著司機們的汗臭味、煙味隨著帘子的落下一股腦朝許林海撲面而來。

  他皺了皺眉,但出門在外沒那麼多講究。

  大廳里擺了十幾張長條木桌,已經坐了不少人,有些面前的碗空了,有些才開始吃。

  很多人都是穿著這個時期特有的藍色工裝,這基本都是像他一樣的長途司機了,看到有人進來,有司機抬了下頭,便繼續干自己的飯。

  師傅們吃了飯也沒馬上回車上或者去住宿的地方,都在天南海北的扯著。

  食堂里很暗,一個小燈泡亮著,但不起很大作用。

  看到有人來了,一個四十來歲的服務員拿著個小黃皮本走了過來,動作麻利語氣卻不是很熱情,她指了指牆上的價格牌:「同志,吃點啥?有飯有菜,也有麵條,餅————今天有加餐紅燒肉,五毛錢一份,要票————」

  許林海看向女人指的位置,這牆被薰得黑黑的,粉筆字寫在黑板上倒是很清晰。

  炒白菜一毛五、辣椒炒肉三毛、西紅柿炒蛋兩毛、蛋花湯一毛五,米飯每碗一毛另外要加二兩糧票。

  麵條有白面一毛五,再要加東西就得另外加錢。

  有啤酒、白酒啥的。

  酒許林海肯定不會喝,「給我來個辣椒炒肉加一碗米飯、兩個饅頭吧。」

  他中午沒吃飯,就干吃了兩個餅,這會真有點餓了。

  「要酒嗎?」

  「不用,我不喝酒————」

  「好咧,一起五毛加二兩糧票。你自個找地方坐,好了叫你啊————」服務員刷刷地寫了單,然後轉身朝後廚大喊:「一份辣椒炒肉,兩個饅頭————」


  許林海找了個看起來乾淨點的靠邊的桌子坐了下來。

  他拿出自己的茶缸去倒了一杯開水,回到原位坐下。

  在他旁邊桌的一個絡腮鬍子司機拿著一瓶啤酒猛灌了一口,丟了一粒花生米到口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跟他打招呼:「小伙子,這是從哪兒來,去哪啊?」

  許林海回看了他一眼:「省城來,去鷺城————」

  「哦,那得跑好幾天呢,不過是好活,鷺城的海貨不錯,你可以多帶點回來————」絡腮鬍子司機很是熱情地指著外面:「喃,那是我的車,我經常跑鷺城的,等會我介紹幾個搞海貨的給你,保證不匡你。」

  好巧不巧,他的車正好停在許林海旁邊,就是那輛黃河。

  「行,到時去看看————」許林海笑著說。

  「辣椒炒肉好了————」服務員大聲喊道。

  許林海立馬起身,把菜和飯一起端了過來,菜量很大,油水也還足,雖然賣相不是很好看,但對於在外跑的人來說,已經是很不錯了。

  許林海沒想到這個一碗飯居然是一大海碗,這樣看饅頭都有些多餘了。

  不一會,服務員好心的給他打來一碗湯:「送的————」

  「啊?謝謝————」許林海對服務員笑了笑,拿上筷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那絡腮鬍子司機的酒和花生都還在,人不見了。

  許林海邊吃飯,邊聽著周圍其他司機們交流著各地的信息和抱怨難走的路。

  那種久違的既疲憊又溫暖的歸屬感又回來了。

  「小伙子,我說真的呢,你回來的時候要是貨不多時間充足的話,可以帶點海貨,順路,一次可以有這麼多————」許林海吃得太過專注,沒注意那絡腮鬍子司機什麼時候又回來了,朝他邊上坐近了些,邊說邊伸出手指抓了抓。

  許林海瞟了一眼,點點頭:「好————」

  司機師傅們在外面都會交流信息,他讓許林海帶貨或許只是出於單純的好心,也或許是他中間有點利益,反正,最終要不要帶決定權在許林海自己手上。

  聽到他應了,絡腮鬍子把寫了地址的紙條給到他:「這裡有幾個地址,貨都不錯,你要是去的話,貨自己稍微注意點,可以送這兩個地方,提貨、送貨你都可以報我的名,我姓梁,你就說梁大柱介紹去的,你談得好的話,有三到五的操作空間。」

  他這樣說就不止是單純的帶貨了,而是要自己墊資拿貨再出貨。

  這個風險有點高,但怎麼說呢,只要你敢,風險和利潤就是正比,一次下來可能比你做幾個月的工都強。

  見許林海有些猶豫,絡腮鬍子又補充道:「你也不用懷疑我的動機,我是不想斷了這條線,我上半年跑得多,下半年沒怎麼有那邊的任務,一兩個月才跑一趟,看你也是個老實孩子,反正信不信做不做都在你自己。」

  「收貨的是什麼人,我能去的時候能先聯繫好嗎?」許林海考慮了一下,問道。

  「當然可以,喃,這是收貨地址和名字,你就直接說找他,然後就說是我讓去的,至於具體價錢你可以自己和他們談,一般來說他們要蝦皮和鹹魚比較多,但現在要開始屯年貨了,估計別的品種也會要一點。」

  絡腮鬍子直說可惜自己沒那邊的任務,這一來一回要兩三天,眼看著可以大賺一筆的卻實在沒辦法。

  許林海看了下,一個是某單位的食堂,一個是飯店。

  既然這個絡腮鬍子把這樣的兩個人都告訴自己了,至少應該不是騙自己的。

  至於,他為啥這麼好心,只要事情能辦成,他也無所謂了。

  不過,價格方面許林海現在是沒一點頭緒,他又沒做過海產品生意,甚至到了這邊後,從沒接觸過海產品。

  「你說的蝦米大概是什麼價?還有鹹魚————」

  「我上次去拿貨是五塊左右,上下有一毛兩毛的浮動,看質量的,鹹魚一般一塊五左右,給他們的話蝦米是這個數————」絡腮鬍子指著單位食堂,做了個八的手勢。

  意思是蝦米中間的差價大概是三塊。

  許林海點點頭。

  「飯店一般便宜一兩毛,那個師傅鬼精一些,他會跟你砍價,但最低不要低於七塊八,他會要的。」絡腮鬍子再次喝了一大口酒:「鹹魚嘛,出兩塊五左右就差不多了。」


  眼見著他的啤酒快喝完了,許林海朝廚房喊了一聲:「老闆,再來一瓶啤酒————」

  「還要加個菜不?」許林海問道。

  「不用,就拿瓶酒吧,我吃過飯了————」絡腮鬍子擺擺手。

  服務員很快便遞了瓶酒過來,許林海付了錢把酒給到絡腮鬍子。

  兩人坐到一張桌子上,許林海儘量打聽得更明白一些,這樣,風險到底有多大,他心裡也有數。

  等絡腮鬍子把那瓶酒吹完,許林海也把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

  就這麼一會工夫,兩人便像多年沒見的朋友一樣。

  絡腮鬍子介紹說自己是南江省運輸隊的,專門跑長途,帶貨的情況對於他們來說是最正常不過的了。

  但要想賺錢,只有帶點風險的這種利潤才可以最大化,只是賺運費利潤不大。

  他也不怕別人搶他的生意。

  要海貨的這種地方,他想搞隨便就可以搞到,現在他介紹的這兩個是他比較喜歡的,價錢不低,人也爽快,他是估算著上一批他們用得差不多了,要是許林海這次能跑一趟的話,下次他過去可以繼續接上。

  最後,他還告訴許林海一個最重磅的消息:「你要是身上帶的錢不夠壓貨,你可以跟他們談,價格稍微放低一點,他們願意墊錢的。」

  這話可真是說到許林海心坎里了,他身上就五百多塊錢,就算全部用來進蝦米,也就百來斤,別的就不用談了。

  「價格低了對你有影響嗎?」許林海問道。

  「嗨,沒事,這不他們要墊錢嘛,我反正下次去又不需要他們墊,墊錢的話最多少五毛一斤,等於他們賺了中間的差價,他們願意,你也可以是吧。」

  那是自然,有了這一點許林海心裡便更有底了。

  兩人都心滿意足的回到車上。

  第二天天不亮,停車場慢慢開始熱鬧起來了。

  大家吃早餐的吃早餐,捨不得錢的就隨便吃點帶的包子啊餅什麼的,然後啟動車子開始按著各個方向往各自的目的地出發。

  許林海跟絡腮鬍子一起吃了早餐,兩人留了聯繫方式後,按相反的方向出發。

  他出發前特意看了下,豐城是他的必經之路,今天已經沒下雨了,路雖然不是很好走,但是是走得通的。

  要是繞路的話,他得多走幾十公里,完全沒必要。

  中午時分,他就到達了豐城的檢查站,檢查站邊上有司機飯店,趁著排隊的空檔,他在裡面吃了飯。

  等吃了飯出來後,他發現檢查站不像之前那麼磨磨蹭蹭了,一眼看得出,吃了飯的放車要比沒吃飯的快。

  這小心思,懂的都懂。

  他的運氣不錯,一路都沒有下雨,車上裝的是藥材,只要下雨,總是有風險的。

  接下來一路上挺順利,擎天柱也很給力,沒掉一次鏈子。

  中間有一個小插曲,在第二天傍晚的時候,剛下了山路,擎天柱莫名抖了兩下。

  正當許林海以為車出問題了的時候,遠遠看到一對爺孫站在馬路中間揮舞著手攔車。

  許林海慢慢降了速,他不想停車,但沒辦法,爺孫倆站得太靠路中間了,逼得他不得不停,但他帶著速隨時準備跑。

  他放下一點窗戶:「大爺,怎麼了?」

  看到他停車了,大爺帶著孫子跑到車旁邊:「我們要去鎮上,麻煩————」

  「您站後一點,我聽不到。」許林海見大爺站在車右角,他繞不過,只好提示他。

  那大爺向後看了一眼後,往後面走了兩步。

  趁著那人往後退的間隙,許林海轟足油門就跑,都等不及人把後半段話說完。

  這人生地不熟的,他帶著一車的藥材,人他肯定是不會帶的,哪怕爺孫倆看起來是可憐。

  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突然冒出來這麼兩個人,擎天柱還莫名抖動給了他提示,他要是再帶人那不就是找死嗎?

  跑到許林海認為足夠安全的距離,他再看向後視鏡里,遠遠的看到四個小黑點,自己眼睛很好,多的兩個肯定不是重影,好險,要是自己真停了,誰知道現在是啥情況。

  當晚他也是找的停車場,睡在車上。


  到第三天,看了下路程,離鷺城只要半天就差不多了。

  他要繞一點路去會會絡腮鬍子梁大柱介紹的兩個人。

  他先去的那個單位食堂,有介紹信,倒是沒什麼人為難,他很快便找到了在食堂工作的收貨人吳小紅。

  看名字,許林海一直以為這是一個女同志。

  但出來的是個一米六左右的中年男子,聽說有卡車師傅找,直接走到車前:「你是?」

  看到許林海他很是詫異。

  「你好,你是吳小紅吳師傅嗎?」那梁大柱沒跟他說這人是男是女。

  「啊,對,我就是吳小紅,這裡的廚師長。」吳小紅點點頭。

  許林海有介紹信,開著卡車,所以雖然不認識,他還是很客氣,邊說話邊遞煙。

  「你好,梁大柱要我來找你的,說你這邊需要帶一批海貨。」這會沒有別的人,許林海直接說道。

  「哦,梁鬍子啊,他自己怎麼不來啊,那你來也一樣,來得太是時候了,我正發愁呢,剛好沒貨了。」一聽梁大柱介紹來的,吳小紅立馬笑了起來。

  「他暫時跑不了這條線,估計最快也要下個月了。」

  「行,行,誰來都一樣,你可以拿多少,我還是要蝦米和鹹魚————」吳小紅他瞧了瞧許林海的車,要許林海跟他去辦公室。

  許林海直接把他邀請到了車上,去辦公室耽誤時間了。

  「我送貨去鷺城,回來鷺城要帶些貨,但不多,您看您要多少?」

  「各一百————」吳小紅伸出兩個手指。

  許林海搖搖頭:「梁大哥臨時通知的我,我沒帶這麼多現錢在身上,帶不了這麼多。」

  「嗨,錢沒問題,我可以墊給你,老規矩,你少五毛錢一斤。」吳小紅確實幹脆,連價格都不談。

  這個時期的人,根本就不怕別人跑路,許林海是帶著介紹信開著公車的,為了這麼點錢跑了屬實不值當。

  而且,大概是因為跟梁大柱打過太多次交道了,他直接把許林海當成了梁大柱的人。

  「可以,七塊五一斤,一百斤。」許林海應了下來。

  至於黃魚的錢,他可以墊,其實也不需他墊了,那七百五,要是真如梁大柱所說,成本在五塊左右,他不但不用墊還有得剩。

  沒一會,吳小紅就把錢拿來了,七百多塊錢,全是十塊的,好大一包。

  「什麼時候能回?」吳小紅把錢給了,問道。

  「明天中午,我上午取了貨就出發。」許林海說道。

  「行,明天中午我在這邊等你。」吳小紅說道:「你看有沒有魷魚啥的,好帶的話也帶點。」

  許林海點點頭,出了這邊,他開往下一個點。

  同樣的方法,見到了飯店後廚的負責人劉文軍。

  不同的是,劉文軍不願意墊錢:「我這會弄不到這麼多錢,但是,你明天貨一來,我分文不少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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