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俺就送個信,你給俺整出個邊境毒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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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安盯著掉在地上的那把生鏽銅鑰匙。

  阿紫那句「催命符」還在蒼山的冷風裡打轉。

  許安沒有絲毫猶豫。

  他連退三步,雙手猛地插回軍大衣的袖筒里,死死裹緊了領口。

  他滿臉警惕,看那鑰匙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顆拉了環的手榴彈。

  「阿紫奶奶,您這話說的,俺就是個跑腿的。」

  「俺村長給的信,俺原封不動送到了。」

  「這信封里掉出個啥,俺可不負責售後。」

  他極度怕麻煩。

  涉及人命關天的事,他骨子裡的生存本能就是立刻撇清關係。

  阿紫渾身發抖,摸索著往後退,根本不敢碰地上的銅鑰匙。

  直播間裡,北京的蘇援朝急了。

  金光閃閃的高級別彈幕再次霸屏。

  【ID蘇援朝(北京文化局退休幹部)】:我想起來了!

  【ID蘇援朝】:當年在許家村,除了我們知青,還有個逃荒過來的流民叫雷烈!

  【ID蘇援朝】:他因為打架鬥毆被通緝,一直躲在村里,平時陰沉沉的,他也暗戀阿紫!

  【ID蘇援朝】:肯定是他當年趁我不注意,把這玩意塞進了我的信封里!

  全網譁然。

  網友們瞬間從溫情頻道切換到了刑偵懸疑頻道。

  【ID刑偵老炮】:雷烈?這名字一聽就背著半本刑法!

  【ID滇緬邊境線】:臥槽!那鑰匙柄上的雪蓮鷹圖騰,是三十年前邊境武裝走私馬幫的絕密記號!

  【ID懸疑寫手】:安子,你牛逼!送個情書送出了跨國大案!這鑰匙絕對能打開個金庫!

  許安看清了屏幕上的彈幕。

  他的臉瞬間綠了。

  「跨國大案?」

  他彎腰撿起鑰匙,只捏著最邊緣的一點點鐵鏽,像是捏著一條毒蛇。

  他立刻把手機鏡頭對準自己,扯著嗓子大喊。

  「大理公安在嗎!」

  「湘西的警察叔叔在不在!」

  「俺撿到不明贓物,疑似走私團伙作案工具!」

  「請求立刻上交!」

  「俺不要五百塊錢獎金,也不要見義勇為的錦旗,只求你們趕緊把它拿走!」

  他慌亂的表情沒有一點演的成分。

  就在這時。

  三塔寺外的土路盡頭,猛地剎停兩輛黑色越野車。

  慢搖酒吧的王總帶著四個滿臉橫肉的黑衣打手,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王總眼底滿是貪婪和陰狠。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許安手裡那把鑰匙。

  鐵柱抓起旁邊的長條板凳,橫在胸前,像座黑塔一樣擋在許安身前。

  許安咽了口唾沫,正準備繼續對著直播間呼叫支援。

  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旁邊那個一直蹲在爐子邊賣烤乳扇的大爺,突然扔了手裡的蒲扇。

  他從推車底下的暗格里抽出一根純鋼甩棍。

  路邊那個一直彎腰掃地的環衛工大媽,一把撕下口罩。

  連大樹底下下象棋的兩個乾癟老頭,都猛地竄了起來,動作比豹子還快。

  五秒鐘。

  僅僅五秒鐘。

  王總和四個打手連一句反派的經典狠話都沒來得及說。

  就被這群偽裝的便衣特警死死按在了土路上。

  王總的臉重重地啃了一嘴帶土的雜草,眼鏡摔得粉碎。

  烤乳扇大爺走上前,掏出一副明晃晃的手銬,熟練地給王總反銬上。

  大爺拍了拍手上的炭灰,走到許安面前,掏出警官證。

  「大理市公安局刑偵支隊。」

  「許安同志,你報的案我們接了。」

  許安愣在了原地。

  他舉著手機,看了看趴在地上吃土的王總,又看了看大爺。

  「警察叔叔,你們這齣警速度,趕上曹操了。」

  大爺拿出一個透明的證物袋,示意許安把鑰匙放進去。

  鑰匙落袋。

  大爺收起證物袋,眼神嚴肅卻透著讚賞。

  「這東西牽扯一樁三十年前的邊境重案。」

  「我們其實盯了王總背後的勢力很久了,苦於沒有核心物證。」

  「感謝你陰差陽錯,把這把鑰匙送到了陽光下。」

  許安連連擺手,後退了兩步。

  「別謝俺,千萬別謝。」

  「俺就是個送快遞的路人,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

  「那啥,剛才打架踩壞了阿紫奶奶半個花環,這錢能報銷不?」

  大爺被許安這句話噎了一下,隨後爽朗地大笑起來。

  「報銷!從辦案經費里給你撥五十塊錢!」

  許安轉頭看向阿紫。

  阿紫雖然看不見,但聽到了周圍激烈的抓捕動靜。

  她緊緊抓著那個空的牛皮紙信封,枯瘦的手指有些泛白。

  「雷烈是個苦命人。」

  「他當年說要送我一場潑天的富貴,讓我等他,原來是這個。」

  阿紫嘆了口氣,臉上的驚恐徹底散去,只剩下歲月沉澱後的釋然。

  那種用命換來的富貴,她一個瞎子接不住,也不想要。

  直播間裡,蘇援朝的彈幕再次飄過。

  而且字體變成了最顯眼的紅色。

  【ID蘇援朝】:阿紫,等我。

  【ID蘇援朝】:我已經在去首都機場的路上了,今晚的航班。

  【ID蘇援朝】:這回,誰也別想把我們分開。

  許安看著這條彈幕,一個字一個字地念給阿紫聽。

  老太太那雙毫無光澤的灰白眼睛裡,湧出了溫熱的淚水。

  她沒有說話,只是抱著那個信封,重重地點了點頭。

  三十年的等待,無數次的錯過和猜忌。

  終於在這個落滿灰塵的路邊攤,畫上了句號。

  許安默默關掉了直播。

  他不想讓幾百萬人的喧囂,打擾這份遲來三十年的重逢。

  他拉著鐵柱,快步離開了三塔寺。

  危機解除,緊繃的神經一鬆懈,肚子在這個時候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鐵柱哥,俺餓了。」

  「走,俺剛才來的時候看見那邊有個農貿市場,咱去吃點地道的。」

  兩人順著土路走進了附近的一個菜市場。

  市場裡人聲鼎沸,各種蔬菜肉類的腥氣混合在一起。

  許安覺得這種味道很親切。

  他在村里殺豬的時候,聞慣了這種充滿原始生命力的氣味。

  兩人在豬肉攤旁邊找了個油膩的蒼蠅館子坐下。

  老闆是個光膀子的胖子,手腳麻利地端上來一盤紅白相間的肉片。

  旁邊還配著一碗飄著糊辣椒和香菜的蘸水。

  「大理特色,生皮,現殺的土豬,嘗嘗!」

  許安夾起一片肉。

  看著那帶著明顯血絲、連皮帶肉的生豬肉,他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他咽了口唾沫,重新打開了直播。

  「家人們,這肉沒熟啊。」

  「吃這玩意,晚上會不會鬧肚子長蟲子?」

  直播間裡瞬間湧入了幾十萬人。

  剛才還在討論跨國大案的網友,立馬被這盤生皮吸引了注意力。

  滿屏都是嘲笑他沒見過世面的彈幕。

  【ID雲南老表】:安子,別慫!這皮是用稻草燒過的,香得很!

  【ID美食殺手】:蘸那個糊辣椒水!一口下去,你在大理就算沒白來!

  在網友的瘋狂慫恿下。

  許安閉著眼睛,把肉片在蘸水裡狠狠滾了一圈,塞進嘴裡。

  他本以為會有很重的腥味。

  但嚼了兩下,許安的眼睛猛地亮了。

  豬皮被稻草燒烤過,帶著一股獨特的焦香,嚼起來脆爽彈牙。

  生肉的鮮甜配合著糊辣椒的濃烈辣味,在口腔里直接炸開。

  「不腥!還挺得勁!」

  許安不再猶豫,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鐵柱更是風捲殘雲,連蘸水都差點喝了。

  兩人坐在嘈雜的菜市場裡,被辣得滿頭大汗。

  剛才捲入跨國大案的恐慌和面對千億首富時的拘謹,全都在這盤帶著煙火氣的生皮里煙消雲散。

  吃飽喝足。

  許安打了個長長的飽嗝,拿桌上的劣質衛生紙擦了擦嘴。

  他把手伸進貼身的帆布包,掏出了那個沉甸甸的鐵皮盒子。

  厚厚的一疊信,已經送出去了大半。

  每一封信,都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一段被封存的歲月。

  他看了看頭頂有些發黃的白熾燈。

  隨意從盒底抽出了下一封信。

  信封很特別。

  是用一種老式的粗糙紅紙糊的。

  紙面上沾著一層洗不掉的油漬,聞起來還有股淡淡的牛油和花椒味。

  信封上的鋼筆字寫得歪歪扭扭,透著一股火辣辣的市井氣。

  收件地址:重慶,穿樓輕軌站旁,防空洞十八號。

  收件人:辣手觀音。

  許安看著這個極其江湖中二的名字,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鐵柱哥,這名字聽著就不像善茬。」

  「啥正經人叫辣手觀音啊?」

  鐵柱拿了根牙籤,一邊剔牙一邊不屑地撇了撇嘴。

  「怕啥。」

  「這可是重慶,大城市。」

  「還能有比湘西落水村的泥石流廢墟更邪乎的地方?」

  許安仔細想了想,覺得鐵柱說得有道理。

  他把紅紙信封小心翼翼地揣進貼身的兜里,扣好軍大衣的扣子。

  「走吧。」

  「聽說重慶火鍋辣得很。」

  「俺這胃,得提前去買點胃藥備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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