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三百萬燙手?那就給全村老人蓋個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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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

  許安看了一眼旁邊那一臉「慈祥」盯著自己的王局長,只覺得頭皮發麻。

  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彈幕還在瘋狂刷新,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

  【ID沒搶到肉】:博主別走啊!再聊五塊錢的!

  【ID電子廠廠花】:就是!哪怕你剝玉米我也愛看!

  【ID想嫁許家村】:剛才誰說三百萬不算啥的?站出來走兩步!

  許安縮了縮脖子。

  他是真聊不動了。

  這幾天哪怕是在夢裡,都是幾千隻眼睛盯著他看。

  那種感覺,比被學校教導主任盯著還要恐怖。

  「各位家人們。」

  「那個……剛才局長跟我說了。」

  「這手機雖說是非凡大師,但它也不是核反應堆供電的。」

  「我看電量變紅了。」

  「再加上還要去給二大爺家翻地,帶著這貴重玩意兒也不方便。」

  「咱們今兒個就先到這。」

  「大家都散了吧,該上班上班,該摸魚摸魚。」

  說完。

  根本沒給網友反應的時間。

  許安那隻因為剝玉米而微微顫抖的手,以一種單身二十三年的手速,精準地按下了「結束直播」。

  屏幕黑了。

  世界清靜了。

  「呼——」

  許安一屁股癱坐在小馬紮上。

  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仿佛剛剛卸下了兩千斤的大肥豬。

  他把那個昂貴的手機往兜里一揣,兩隻手習慣性地插回了袖筒里。

  這種被棉花包裹的感覺,才是安全感。

  王興邦看著他這副樣子,樂了。

  「咋?」

  「多少大網紅想求這種流量都求不來。」

  「你倒好,像是躲瘟神似的。」

  許安苦笑了一聲。

  「局長,您別拿我開涮了。」

  「這流量要是能換成紅薯,我肯定高興。」

  「但它換成幾百萬的大活人……我是真遭不住。」

  王興邦從兜里掏出一盒煙,扔給許安一支,自己也點了一支。

  「行了,不開玩笑了。」

  「說正事。」

  「剛才那是當著網友的面,我不方便細說。」

  「關於那三百萬。」

  許安一聽這個數字,屁股就在馬紮上扭了一下。

  像是長了釘子。

  「局長,我剛才說的修路、修防空洞,是認真的。」

  「這錢我必須出。」

  「不出我心裡不踏實。」

  王興邦擺了擺手,吐出一口青煙。

  「你有這份心,是好事。」

  「但是。」

  「修路這事兒,屬於基建。」

  「昨晚連夜修的那條路,是為了應急,鋪得不夠厚,也不夠寬。」

  「縣委李書記已經批示了。」

  「既然許家村成了網紅打卡地,還要建農科院的基地。」

  「那這就不是村路,是戰備路,是致富路。」

  「縣交通局已經立項了,按三級公路的標準修。」

  「全額財政撥款。」

  許安愣住了。

  「啊?」

  「那我這錢……」

  王興邦接著說。

  「還有那個防空洞。」

  「那是特殊歷史遺蹟,現在又有了旅遊價值。」

  「文旅局這邊也批了專項資金,那是文物保護的錢。」

  「也不用你掏。」


  「至於給張院士搞科研……」

  王興邦笑了笑,拍了拍許安的肩膀。

  「你小子是不是看不起國家?」

  「國家級的科研項目,經費那是以億為單位的。」

  「你這點錢,也就是給院士買兩斤茶葉。」

  「真要讓你個老百姓掏錢搞科研,那還要我們這些當官的幹啥?」

  「臉還要不要了?」

  許安張大了嘴巴。

  手裡的煙都忘了抽。

  合著……

  自己剛才那一番感天動地的豪言壯語。

  全是自作多情?

  路不用修。

  洞不用管。

  科研不用掏。

  那這三百萬……

  還在自己兜里?

  許安只帳號上的那些錢,變得滾燙無比。

  「局長……」

  許安的聲音都帶著哭腔了。

  「這不行啊。」

  「這麼多錢攥手裡,我怕遭賊啊。」

  「再說,全村人都看著呢,大彪哥他們也都看著呢。」

  「我這要是把錢全私吞了,回頭脊梁骨不得被人戳斷了?」

  王興邦看著許安那一臉「我有錢但我很痛苦」的表情。

  要是換個人,王興邦肯定覺得這人在凡爾賽。

  但他看著許安那清澈且驚恐的眼神。

  他知道。

  這孩子是真的怕。

  窮人乍富。

  有人狂,有人慌。

  許安是後者。

  「那你打算咋整?」

  王興邦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總不能把錢撒街上吧?」

  許安把手從袖筒里抽出來,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

  他的目光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看了看自家那幾間搖搖欲墜的土坯房。

  「蓋房子!」

  「對,先把這房子推了,蓋個二層小樓。」

  「帶暖氣,帶水沖廁所那種。」

  「還得給爺弄個大浴缸,帶按摩的。」

  王興邦點了點頭。

  「這算是個正事。」

  「不過,在農村蓋個樓,頂天了也就花個三四十萬。」

  「還剩兩百六十多萬呢。」

  許安又卡殼了。

  是啊。

  這就是農村。

  物價低,欲望低。

  只要不賭不毒,這三百萬能花到下輩子去。

  許安有點絕望地轉過頭。

  看向院牆外面。

  深冬的太陽很暖和。

  三奶奶和幾個老嬸子,依然坐在牆根底下曬太陽。

  她們手裡拿著昨晚剩下的冷油條,有一口沒一口地嚼著。

  旁邊放著幾個掉瓷的茶缸子。

  這就是她們的一天。

  從天亮坐到天黑。

  等著過年,等著兒女回來,或者等著……那一天到來。

  許安的心裡,突然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酸酸的。

  「局長。」

  許安指了指那群老人。

  「您看她們。」

  王興邦順著手指看過去。

  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是空心村的常態,也是他這個父母官的心病。

  「看到了。」

  「咋了?」

  許安深吸了一口氣。


  「昨晚吃席的時候,我看見三奶奶偷偷往兜里藏了一塊扣肉。」

  「她說要留著今兒個吃。」

  「這肉涼了,全是豬油,吃了鬧肚子。」

  「而且她們年紀大了,做飯費勁。」

  「經常是早上一鍋粥,喝一天。」

  許安的眼神突然亮了起來。

  不再是那種驚恐。

  而是一種找到了宣洩口的興奮。

  「局長。」

  「我想在村里蓋個……食堂。」

  「也不叫食堂吧,就像城裡那種……老年活動站?」

  「蓋幾間大瓦房,寬敞點的。」

  「裝上空調,鋪上地暖,大冬天的也暖暖和和的。」

  「再買個那種特別大的電視,能唱戲的那種。」

  「請兩個做飯利索的嬸子,一天三頓給村裡的老人做飯。」

  「有肉,有蛋,有熱湯。」

  「大傢伙聚在一塊吃,熱鬧。」

  「也不用她們掏錢,全算我的。」

  許安越說越順溜。

  腦海里的畫面也越來越清晰。

  仿佛已經看到了爺爺和三奶奶坐在暖氣房裡,一邊吃著熱乎乎的燴麵,一邊看豫劇的場景。

  「這三百萬。」

  「要是光管飯。」

  「夠全村老人吃十幾年了吧?」

  許安轉頭看著王興邦。

  眼睛裡閃爍著光。

  「局長,這事兒……能成不?」

  王興邦手裡的煙燒到了手指頭。

  但他沒覺得疼。

  他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破軍大衣的年輕人。

  心裡那是翻江倒海。

  這哪裡是蓋食堂?

  這就是現在國家大力提倡的「農村互助養老模式」啊!

  多少地方想搞,都因為沒錢、沒地、沒人而擱淺。

  這小子。

  居然想憑一己之力,把這事兒給幹了?

  「小安啊。」

  王興邦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狠狠地踩滅。

  「你知不知道。」

  「這事兒一旦開了頭,那就是個無底洞。」

  「房子蓋起來容易,以後的人工、水電、買菜……」

  「那可是天長日久的花銷。」

  許安咧嘴笑了。

  笑得特別憨。

  「我知道啊。」

  「但只要那錢還在,我就能撐著。」

  「再說。」

  「萬一以後沒錢了。」

  「我這不是還有這一百多萬粉絲嗎?」

  「我就直播剝玉米,直播給老人們做飯。」

  「網友們心善。」

  「一人賞個塊兒八毛的,這鍋底火就滅不了。」

  王興邦盯著許安看了足足十秒鐘。

  突然。

  這位快五十歲的漢子,猛地一拍大腿。

  「中!」

  「太特麼中了!」

  「這事兒,我也幹了!」

  王興邦站起身,那個在縣委大院裡指點江山的氣勢又回來了。

  「不過,不能讓你一個人掏錢。」

  「縣民政局本來就有這方面的專項補貼。」

  「還有這種互助養老點,政策上有扶持。」

  「房子,村集體出地,縣裡出大頭幫你蓋!」

  「設備,我去化緣,找愛心企業捐!」

  「你這三百萬,留著做運營資金,給老人們改善伙食!」

  許安一聽又要官方出錢,下意識地就要拒絕。


  「別別別,局長,我有錢……」

  「你有錢個屁!」

  王興邦直接打斷了他。

  「這事兒聽我的!」

  「這是公事,也是善事。」

  「你要是全包了,那叫慈善家。」

  「但政府摻和進來,那叫民生工程!」

  「再說了。」

  「我也想讓三奶奶她們,能吃上一口國家給的熱乎飯!」

  這一句話。

  把許安堵得沒詞兒了。

  他看著王興邦那堅定的眼神。

  只好點了點頭。

  「那……那中。」

  「聽您的。」

  「只要能讓爺爺他們過得舒坦,咋都行。」

  王興邦笑了。

  他伸出大手,用力地握住許安那隻全是老繭的手。

  「行了。」

  「既然定了,我就得回去搖人了。」

  「設計院的,民政局的,都得拉過來開會。」

  「你小子。」

  「就在家安心剝你的玉米吧。」

  「過幾天,工程隊就進場!」

  說完。

  王興邦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主。

  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停下了。

  回頭看了一眼依然坐在小馬紮上的許安。

  「許安。」

  「嗯?」

  「你爺爺說得對。」

  「你小子……是個好樣的。」

  王興邦的大步流星地走了。

  那輛越野車捲起一陣塵土,消失在村口的轉角處。

  院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那兩隻烏鴉又開始叫喚了。

  「呱——呱——」

  許安重新拿起一根玉米。

  「嘩啦——」

  金黃色的玉米粒,順著指縫滑落。

  掉進那個竹編的筐里。

  許安的心。

  這回是徹底踏實了。

  錢有了去處。

  爺爺有了著落。

  全村的老人也有了盼頭。

  這種感覺,比那什麼非凡大師,比那一百萬粉絲。

  都要讓人覺得得勁。

  「爺。」

  許安喊了一聲。

  爺爺正蹲在石磨後面,拿著把破刷子給驢梳毛。

  「咋?」

  「剛才我和局長說的話,您都聽見了吧?」

  爺爺頭都沒抬。

  「耳朵又不背,聽見了。」

  「那您覺得……我想蓋那個食堂,行不?」

  爺爺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把刷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有啥不行的?」

  「以前大集體的時候,全村不就是在一個鍋里吃飯嗎?」

  「那時候窮,吃的是紅薯湯。」

  「現在好了。」

  「能吃上肉了。」

  爺爺轉過身,看著許安。

  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這幾天來最舒展的笑容。

  「乖孫。」

  「這事兒,辦得地道。」

  「比你爹當年給我寄那一千塊錢,還要地道。」

  許安咧嘴笑了。

  笑得像個得到了小紅花的孩子。

  他低下頭,繼續搓著手裡的玉米。

  心裡卻想起了爺爺昨天說的那番話。


  「這許家村太小了,裝不下你這雙腳。」

  「得去看看更大的世界。」

  許安看著手裡那顆飽滿的玉米粒。

  心裡默默地想:

  等食堂蓋起來了。

  等爺爺有人照顧了。

  等這路修好了。

  或許。

  我也該背上行囊。

  去看看那大山外面的世界。

  去看看張院士說的那個實驗室。

  去看看林子軒住的江景房。

  去看看……

  爹媽當年走過的地方。

  但現在。

  還得先把這筐棒子剝完。

  不然晚上沒柴火燒飯。

  「嘩啦——嘩啦——」

  這聲音。

  在冬日的暖陽里。

  格外的好聽。

  ......

  而就在剛剛直播間黑屏的那一瞬間。

  就像是正在播放的高潮樂章,被人拔掉了電源插頭。

  那種戛然而止的空虛感。

  順著那根無形的網線,瞬間蔓延到了幾千公里外的無數個手機屏幕前。

  網友們懵了。

  大家盯著那個黑漆漆的屏幕,看著上面那行冷冰冰的「主播已結束直播」。

  足足愣了有半分鐘。

  「臥槽?」

  「這就沒了?」

  「我剛把瓜子拿出來,還沒磕第一顆呢!」

  「他甚至連句『家人們明天見』都沒說?」

  「這是什麼手速?這是單身多少年的手速才能按得這麼快?」

  短暫的死寂之後。

  許安那個只有幾個短視頻的作品列表,徹底淪陷了。

  評論區的數據,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在刷新。

  每刷新一次,就要多出幾千條評論。

  【ID熬夜冠軍】:報警了!我要報警了!這種管殺不管埋的主播還有沒有人管?把我的眼淚騙出來,然後反手給了我一個黑屏?

  【ID電子廠廠花】:嗚嗚嗚,我還想看他剝玉米,那個聲音太解壓了,比我聽過的任何ASMR都好聽,能不能把那一筐剝完再走啊!

  【ID人間清醒】:你們不懂,這才是許安。他準備花光三百萬,心裡肯定也是慌的,他跑這麼快,肯定是躲被窩裡哭去了。

  【ID心理分析師】:樓上膚淺了。這種戛然而止,是一種留白!是一種藝術!他在告訴我們,繁華落盡,終究要回歸平靜。他是在用這種方式,讓我們學會獨處!

  【ID許家村精神村民】:別分析了!我覺得他就是單純的想上廁所!

  【ID榜一大哥的腿毛】:兄弟們,散了吧,剛才最後那個眼神我截圖了,太清澈了,清澈得讓我覺得自己像個是個俗人。

  這一夜。

  抖音的熱搜榜被徹底屠榜了。

  #許安花光三百萬# 爆

  #全網最快下播紀錄# 沸

  #剝玉米的聲音# 熱

  #許家村養老食堂# 新

  無數人躺在床上,刷著這些詞條,翻看著網友截屏的那些畫面。

  有人看著看著笑了。

  有人看著看著哭了。

  有人看著看著,默默地把本來打算買名牌包的錢,轉進了「個人養老金帳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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