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半小時交卷，萌芽總編看呆了，滿分，必須滿分！
……
江辰寫下最後一個句號。
字數統計：1874字。
時間：28分鐘。
他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
然後舉手。
「老師，交卷。」
這四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
漣漪從三排八號擴散開來。
有人猛地抬頭。
有人筆尖停在半空。
有人張著嘴，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唐虎握著筆的手指驟然收緊。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試卷……剛寫完開頭段。
又看了一眼江辰桌上那滿滿當當的作文紙。
心裡某個東西，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陶倩倩沒抬頭。
她還在寫。
但落筆的速度明顯慢了。
她告訴自己不要受影響。
這是複賽，這是三小時限時創作，提前交卷不是實力的證明，是魯莽。
但那個背影已經站了起來。
白襯衫，黑色休閒褲。
從容得像在自己臥室寫完一篇隨筆，起身去倒杯熱茶。
陶倩倩的筆尖頓住。
一滴墨水在卷面上暈開，像朵不吉利的花。
……
萌芽總編老王接過江辰的試卷時，表情是複雜的。
他期待這孩子能在複賽中寫出不亞於初賽那篇作文一樣的好東西。
但他沒期待這孩子二十八分鐘就寫完。
這個速度，要麼是天降文曲星。
要麼是亂寫一通，草草交卷了事。
前者他驚喜。
後者他失望。
他心裡其實一直很擔心，江辰的作文是代筆。
初賽那篇神仙作文，根本不是他寫的。
他幹了十八年編輯，最怕的就是這種。
初賽驚為天人，複賽現出原形。
每年都有，每年都失望。
但今年這個……失望格外大。
因為那篇《在二維世界裡解構三維愛情》，他真的太喜歡了。
喜歡到破例給了60分滿分，喜歡到頭版頭條刊登，喜歡到逢人就誇讚。
結果呢？
是個贗品。
老王接過試卷，連看都不想看，準備直接塞進檔案袋。
但手伸到一半，頓住了。
他看見標題了。
【我殺死了十七歲的自己】
老王眼皮跳了一下。
這個標題……太野了。
他繼續往下看。
第一段。
「兇器是0.5mm黑色中性筆。」
「作案地點是江城三中圖書館三樓。」
「沒有目擊證人，除了我自己。」
老王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懸疑推理的殼。
他往下翻。
第二頁。
第三頁。
第四頁。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緩慢。
那是一種下意識的反應……當大腦被某個東西攫住時，身體其他機能會自動降頻，把能量全部供應給視覺神經和思維中樞。
他看到那個十七歲的少年。
善良，懦弱，等待奇蹟。
寫二十七封情書，一封都沒寄出去。
被嘲笑體重、口音、家庭條件，不還嘴，只是笑笑。
把「不被允許」的念頭鎖進抽屜最深處。
老王想起自己十七歲。
那年他喜歡隔壁班一個女孩，每天繞路經過她家樓下，假裝順路。
從來沒說過話。
後來她轉學，他連她去了哪個城市都不知道。
三十年後他成為萌芽總編，在某次簽售會上看見一個讀者，眉眼依稀像她。
他沒敢認。
也沒問。
原來有些懦弱，不會隨著年齡消失。
只是被更體面的外衣包裹。
他繼續看。
看到「戒斷」「負重」「放血」「換臉」「埋葬」。
看到那個少年在清晨五點的跑道上一圈圈奔跑。
肺要炸開，手臂抖成篩糠，大腿腫到蹲不了廁所。
看到他在日記本上寫「今天又沒堅持下來，我果然是個廢物」，然後被後來的自己劃掉，在旁邊寫「不是廢物，是還沒死透」。
老王的眼眶忽然有點熱。
他想起萌芽創刊那幾年，自己也寫過類似的句子。
那時候窮，熬夜改稿，困了就掐大腿內側最嫩的肉。
同事笑他何必。
他說：「怕睡著。」
「睡著就不會進步了。」
後來雜誌做起來了，他也坐進了總編辦公室。
大腿內側的疤早消了。
但那種「還沒死透」的勁兒，什麼時候開始松的呢？
他不知道。
他低頭，看最後幾行。
「你留給我的那些恐懼、自卑、懦弱、不甘……」
「我用完了。」
「它們燒成了能量。」
老王把試卷輕輕放下。
摘下眼鏡，用手背按了按眉心。
旁邊一個年輕編輯湊過來，小聲問：「王總編，怎麼樣？是不是……」
「別說話。」
老王聲音有點啞。
年輕編輯立刻閉嘴。
老王把眼鏡重新戴上，目光落在卷尾的句號上。
那個句號寫得很重。
墨跡洇開一點，像一滴沒有蒸發的眼淚。
他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但尾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
「這篇……」
他頓了頓。
「立刻封存，送複印室高清掃描。」
「明早排版，下期雜誌頭版頭條。」
年輕編輯愣住：「可是王總編，成績還沒出……」
「成績？」
老王轉頭看他。
「你告訴我，這篇作文，給多少分？」
年輕編輯接過試卷，從頭到尾看完。
看完第一遍，他沉默。
看完第二遍，他張嘴，沒出聲。
看完第三遍，他輕輕放下試卷。
「滿分。」
他說。
「必須滿分。」
……
考場外。
潘振華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裡攥著一瓶礦泉水，攥了半個小時，愣是一口沒喝。
他緊張。
雖然江辰實力很強，在初賽時更拿了個第一。
但這是新概念作文大賽複賽啊。
全國性的比賽。
三百號全國頂尖的語文天才。
江辰一個理科生……
他正胡思亂想，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潘振華抬頭。
江辰走過來了。
表情平靜，步伐從容，像剛去食堂買了個包子。
潘振華蹭地站起來：「江辰，你…你考完了？」
「嗯。」
「這才開考半小時！」
「寫完了就出來了。」
潘振華張著嘴，大腦死機了五秒。
然後他壓低聲音，湊近江辰：「你……寫得怎麼樣？」
江辰想了想：「還行。」
「還行是啥意思？」
「就是能拿第一的意思。」
潘振華：「……」
他看著江辰那張平靜的臉，忽然想起自己昨天那句「是不是太狂了，咱做人還是要謙虛點。」
算了。
這孩子謙虛不了一點。
「走吧，」江辰已經往外走了，「午飯吃啥？」
潘振華跟在後頭，滿腦子問號。
這孩子的心到底有多大？
剛考完全國頂級作文大賽，不關心複賽結果，反而關心「午飯吃啥」？
他到底知不知道這個比賽的分量？
知不知道萌芽總編親自在台上監考？
知不知道牧雲山教授也擔任著評委會主席？
知不知道這一場考試可能決定他能不能被頂尖大學自主招生加分？
哦，不對。
以江辰的實力，高考考上清北輕而易舉，應該不會參加其它大學的自主招生。
所以他不問了。
反正問也問不出什麼，這孩子永遠是一句「還行」「能拿第一」。
關鍵是……
他媽的每次還都是真的。
……
江辰寫下最後一個句號。
字數統計：1874字。
時間：28分鐘。
他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手腕。
然後舉手。
「老師，交卷。」
這四個字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
漣漪從三排八號擴散開來。
有人猛地抬頭。
有人筆尖停在半空。
有人張著嘴，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唐虎握著筆的手指驟然收緊。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試卷……剛寫完開頭段。
又看了一眼江辰桌上那滿滿當當的作文紙。
心裡某個東西，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陶倩倩沒抬頭。
她還在寫。
但落筆的速度明顯慢了。
她告訴自己不要受影響。
這是複賽，這是三小時限時創作，提前交卷不是實力的證明，是魯莽。
但那個背影已經站了起來。
白襯衫，黑色休閒褲。
從容得像在自己臥室寫完一篇隨筆，起身去倒杯熱茶。
陶倩倩的筆尖頓住。
一滴墨水在卷面上暈開，像朵不吉利的花。
……
萌芽總編老王接過江辰的試卷時，表情是複雜的。
他期待這孩子能在複賽中寫出不亞於初賽那篇作文一樣的好東西。
但他沒期待這孩子二十八分鐘就寫完。
這個速度，要麼是天降文曲星。
要麼是亂寫一通，草草交卷了事。
前者他驚喜。
後者他失望。
他心裡其實一直很擔心，江辰的作文是代筆。
初賽那篇神仙作文，根本不是他寫的。
他幹了十八年編輯，最怕的就是這種。
初賽驚為天人，複賽現出原形。
每年都有，每年都失望。
但今年這個……失望格外大。
因為那篇《在二維世界裡解構三維愛情》，他真的太喜歡了。
喜歡到破例給了60分滿分，喜歡到頭版頭條刊登，喜歡到逢人就誇讚。
結果呢？
是個贗品。
老王接過試卷，連看都不想看，準備直接塞進檔案袋。
但手伸到一半，頓住了。
他看見標題了。
【我殺死了十七歲的自己】
老王眼皮跳了一下。
這個標題……太野了。
他繼續往下看。
第一段。
「兇器是0.5mm黑色中性筆。」
「作案地點是江城三中圖書館三樓。」
「沒有目擊證人，除了我自己。」
老王瞳孔微微收縮。
這是懸疑推理的殼。
他往下翻。
第二頁。
第三頁。
第四頁。
他的呼吸開始變得緩慢。
那是一種下意識的反應……當大腦被某個東西攫住時，身體其他機能會自動降頻，把能量全部供應給視覺神經和思維中樞。
他看到那個十七歲的少年。
善良，懦弱，等待奇蹟。
寫二十七封情書，一封都沒寄出去。
被嘲笑體重、口音、家庭條件，不還嘴，只是笑笑。
把「不被允許」的念頭鎖進抽屜最深處。
老王想起自己十七歲。
那年他喜歡隔壁班一個女孩，每天繞路經過她家樓下，假裝順路。
從來沒說過話。
後來她轉學，他連她去了哪個城市都不知道。
三十年後他成為萌芽總編，在某次簽售會上看見一個讀者，眉眼依稀像她。
他沒敢認。
也沒問。
原來有些懦弱，不會隨著年齡消失。
只是被更體面的外衣包裹。
他繼續看。
看到「戒斷」「負重」「放血」「換臉」「埋葬」。
看到那個少年在清晨五點的跑道上一圈圈奔跑。
肺要炸開，手臂抖成篩糠，大腿腫到蹲不了廁所。
看到他在日記本上寫「今天又沒堅持下來，我果然是個廢物」，然後被後來的自己劃掉，在旁邊寫「不是廢物，是還沒死透」。
老王的眼眶忽然有點熱。
他想起萌芽創刊那幾年，自己也寫過類似的句子。
那時候窮，熬夜改稿，困了就掐大腿內側最嫩的肉。
同事笑他何必。
他說：「怕睡著。」
「睡著就不會進步了。」
後來雜誌做起來了，他也坐進了總編辦公室。
大腿內側的疤早消了。
但那種「還沒死透」的勁兒，什麼時候開始松的呢？
他不知道。
他低頭，看最後幾行。
「你留給我的那些恐懼、自卑、懦弱、不甘……」
「我用完了。」
「它們燒成了能量。」
老王把試卷輕輕放下。
摘下眼鏡，用手背按了按眉心。
旁邊一個年輕編輯湊過來，小聲問：「王總編，怎麼樣？是不是……」
「別說話。」
老王聲音有點啞。
年輕編輯立刻閉嘴。
老王把眼鏡重新戴上，目光落在卷尾的句號上。
那個句號寫得很重。
墨跡洇開一點，像一滴沒有蒸發的眼淚。
他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但尾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
「這篇……」
他頓了頓。
「立刻封存，送複印室高清掃描。」
「明早排版，下期雜誌頭版頭條。」
年輕編輯愣住：「可是王總編，成績還沒出……」
「成績？」
老王轉頭看他。
「你告訴我，這篇作文，給多少分？」
年輕編輯接過試卷，從頭到尾看完。
看完第一遍，他沉默。
看完第二遍，他張嘴，沒出聲。
看完第三遍，他輕輕放下試卷。
「滿分。」
他說。
「必須滿分。」
……
考場外。
潘振華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手裡攥著一瓶礦泉水，攥了半個小時，愣是一口沒喝。
他緊張。
雖然江辰實力很強，在初賽時更拿了個第一。
但這是新概念作文大賽複賽啊。
全國性的比賽。
三百號全國頂尖的語文天才。
江辰一個理科生……
他正胡思亂想，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潘振華抬頭。
江辰走過來了。
表情平靜，步伐從容，像剛去食堂買了個包子。
潘振華蹭地站起來：「江辰，你…你考完了？」
「嗯。」
「這才開考半小時！」
「寫完了就出來了。」
潘振華張著嘴，大腦死機了五秒。
然後他壓低聲音，湊近江辰：「你……寫得怎麼樣？」
江辰想了想：「還行。」
「還行是啥意思？」
「就是能拿第一的意思。」
潘振華：「……」
他看著江辰那張平靜的臉，忽然想起自己昨天那句「是不是太狂了，咱做人還是要謙虛點。」
算了。
這孩子謙虛不了一點。
「走吧，」江辰已經往外走了，「午飯吃啥？」
潘振華跟在後頭，滿腦子問號。
這孩子的心到底有多大？
剛考完全國頂級作文大賽，不關心複賽結果，反而關心「午飯吃啥」？
他到底知不知道這個比賽的分量？
知不知道萌芽總編親自在台上監考？
知不知道牧雲山教授也擔任著評委會主席？
知不知道這一場考試可能決定他能不能被頂尖大學自主招生加分？
哦，不對。
以江辰的實力，高考考上清北輕而易舉，應該不會參加其它大學的自主招生。
所以他不問了。
反正問也問不出什麼，這孩子永遠是一句「還行」「能拿第一」。
關鍵是……
他媽的每次還都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