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梁熙衡發瘋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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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帳!」

  梁鄭和渾身劇烈發抖,猛地衝上前,揚起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巴掌甩在梁熙衡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如炸雷般在房間裡炸開。

  一個男人全力的一掌,梁熙衡的頭被打得猛地偏向一側,整個人踉蹌幾步,手掌堪堪撐住供桌邊緣,才沒栽倒下去。

  這是他第一次被父親打。

  黑髮垂落,遮住少年的臉,他又一次,一動不動地僵在那裡。

  「你怎麼能做這種事?」梁鄭和的聲音因憤怒與痛心而嘶啞,「梁熙衡,跟你母親道歉,立刻!」

  何姨癱坐在地上,望著斷裂的牌位和梁熙衡臉上清晰的掌印,失魂落魄地喃喃:

  「夫人……熙衡……」

  梁熙衡極其緩慢地,轉回頭。

  他沒有看暴怒的父親,也沒有看地上碎裂的牌位。

  「都是你……」

  他喃喃著,聲音低得聽不見,隨即猛地拔高,像積蓄已久的洪水終於衝垮堤壩。

  「是你,對不對?是你串通她,在我生日這天,故意不讓我好過。是不是你?否則,為什麼她會那麼巧,在我和姐姐剛到這裡的時候,說出那些話?」

  梁熙衡指著薛懷青,又指向何姨。目光掠過沈瑤褲子上那片血跡時,頓了一頓。

  短短几句話,屋內的所有人都染上了狐疑。是啊,為什麼偏偏那麼巧,那麼殘忍,偏偏在他十八歲這天,出了這種事?

  在場的幾人都是聰明人。梁鄭和兩兄弟自不必說,連沈瑤都在一瞬間動搖了。

  她被梁鄭澤扶著,轉頭望向薛懷青。男人臉上的震驚,不像裝出來的。

  「熙衡,我沒有!」

  薛懷青立刻否認,語氣急切而誠懇。

  可梁熙衡仿佛根本聽不進去。

  他已經陷進了某種偏執里,聲音帶著一種神經質的震顫:

  「都是你害的……不是你把我送到義大利的嗎?不是你把我關在精神病院的嗎?不是你讓我這麼多年回不來的嗎?你為什麼還能站在我面前?憑什麼還能活著?!」

  他猛地提起刀,刀尖直指薛懷青,邁步向前。

  薛懷青沒有退。

  他看著梁熙衡,直接伸出手,握住了那冰冷的刀刃。

  鋒利的刀口瞬間割破掌心,鮮血順著刀身蜿蜒而下,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滴答」聲。

  「熙衡。」薛懷青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一點,那我寧願你砍我一刀。」

  梁熙衡盯著那順刀身流淌的鮮血,看著薛懷青平靜的眼神,忽然笑了。

  「那你就去死吧。」

  他猛地發力,將刀往前一送。

  「叮——」

  千鈞一髮之際,梁鄭澤猛地衝上前,手臂狠狠格擋開梁熙衡持刀的手。

  唐橫刀被打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

  「你瘋了,這是一條人命!」

  梁鄭澤死死抱住梁熙衡。

  「熙衡,不是懷青要害你!你聽小叔說,你精神狀態一直不好,我們又樹敵太多,才把你送去義大利,讓你好好調理身體。枕星的事,你爸會給你一個交代。我們都愛你!」

  梁熙衡被梁鄭澤緊緊箍住。他的目光越過梁鄭澤的肩膀,依然釘在薛懷青身上。

  那雙眼睛裡的怨恨,非但沒有因梁鄭澤的解釋消散半分,反而愈發濃稠,仿佛薛懷青就是他所有苦難的具象化身。

  沈瑤看著一地狼藉:斷裂的牌位、梁熙衡紅腫的臉、薛懷青淌血的手。

  她不知道該先擔心誰。

  就在這時,梁熙衡忽然停止了掙扎。他深吸一口氣,語氣恢復了平靜:

  「好。我聽你解釋。剛才是我激動了。」

  少年聲音沒有任何起伏:「爸爸,把她的牌位……撿起來吧。」

  梁鄭和看著兒子那張平靜得反常的臉,沉默片刻,彎腰開始撿拾地上的碎木。

  梁熙衡又走到面無人色的何姨面前,彎下腰,用與方才的瘋狂截然相反的聲音說:


  「何姨,對不起,剛才嚇到您了。我有些話,想單獨跟您說。」

  何姨神色恍惚,仍沉浸在巨大衝擊中,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梁熙衡扶起何姨,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拉著她快步走向門口。

  厚重的房門被重重關上。

  緊接著,傳來清晰的上鎖聲。

  梁鄭和猛地抬頭,臉色驟變。他衝到門前,用力轉動把手,紋絲不動。

  「快,打電話讓人來開門!」

  沈瑤望著那扇緊閉的門,心中湧起強烈的不安。

  梁熙衡剛才那種瘋狂與平靜交替閃現的狀態,讓她感到一種毛骨悚然的陌生。

  他把何姨單獨叫進去,究竟想做什麼?

  昏暗中,一隻微涼而有力的手,輕輕握住了她垂在身側的手。

  沈瑤微微一顫,扭頭看去。

  薛懷青沒有看她,只是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安靜地、堅定地握著她的手。

  他的側臉在陰影中輪廓分明,看不出太多情緒,但那掌心的溫度和力道,卻傳遞著一種沉默的安撫。

  這件事,究竟是不是他安排的?

  他此刻又在想什麼?

  沈瑤無法判斷。

  但奇怪的是,那隻手握住她的那一刻,她心中那因為這一夜連續不斷的衝擊而劇烈翻湧的慌亂,竟真的平靜了那麼一點。

  直到門鎖被技術人員從外面打開,梁鄭和與梁鄭澤焦急地衝出去尋找梁熙衡,薛懷青才鬆開了她的手。

  他若無其事地退後半步,仿佛那個在黑暗中給予她無聲支持的舉動從未發生。

  沈瑤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又看了一眼薛懷青平靜的側臉。

  這個夜晚,還遠未結束。

  _

  「先生,找不到少爺。」

  管家第三次回報。

  整個梁家莊園燈火通明,所有的傭人都被動員起來,搜索了主樓、副樓、花園、溫室、甚至閒置的僕從用房,卻始終找不到梁熙衡的身影。

  梁鄭和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

  梁鄭澤煩躁地在客廳里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急促的聲響。

  「大哥,熙衡他一定是跑出去了!」

  薛懷青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右手纏著厚厚的白色紗布,手背上有血跡微微滲出。

  他單手扶著額,聲音帶著疲憊:「我也認為,熙衡是跑出去了。以他的性格,在那種刺激之後,不可能還待在莊園裡。」

  梁鄭澤停下腳步,轉向薛懷青,語氣帶著懇求和歉意:

  「懷青,今晚的事,我替熙衡向你道歉。他說的那些話,做的事,你別往心裡去。他還小,又受了那麼大刺激,你別記恨他。」

  正在被醫生處理膝蓋的沈瑤,聞言抬眼看了薛懷青一眼。

  梁鄭和坐在那裡一言不發,任由梁鄭澤代為道歉,這本身就是態度——讓薛懷青原諒梁熙衡,將這件事輕輕揭過。

  至於薛懷青那險些傷及筋骨的手,似乎並不在梁家兄弟優先考慮的範圍內。

  沈瑤心頭掠過難以言說的情緒。

  她終究不是梁家人,沒法偏袒梁熙衡。

  薛懷青放下扶額的手:「我從不會記恨自己的弟弟。更何況,他的身體經不起折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派出去尋找的人陸續回報,卻始終沒有梁熙衡的任何消息。

  梁鄭和的臉色越來越沉,梁鄭澤幾乎要把地板踱出凹痕。

  沈瑤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被暴雨吞噬的世界,腦海中飛速掠過今晚所有片段。

  一個念頭,划過她的腦海。

  「枕星阿姨的陵墓……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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