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梁熙衡發瘋1.0
「夫人，您大發慈悲，讓熙衡過得快樂一點吧，讓他臉上多點笑容吧……」
何姨跪在冰冷的地上，對著那方沉默的牌位，聲音嘶啞，做出最後的祈求。
「呵。」
一聲帶著無盡嘲諷與冰冷的嗤笑，從窗簾後傳出。
梁熙衡猛地放下捂著沈瑤嘴的手。
他掀開窗簾，走了出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力，聲音幽幽的，仿佛從地底傳來：
「所以，你一直在騙我嗎？」
何姨渾身一顫，猛地回過頭，看到站在陰影中的梁熙衡時，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死灰般的蒼白。
女人慌亂站起身，語無倫次：
「不是的，少爺！我、我剛剛都是在胡言亂語！是、是您生日，我想捉弄您一下……」
「你是不是在騙我？」 梁熙衡打斷她，又問了一遍。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執拗。
何姨的嘴唇哆嗦著，看著梁熙衡那雙在黑暗中燃燒著鬼火的眼睛，所有準備好的謊言，都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只能沉默，用哀求的眼神看著他。
沈瑤放輕腳步，從窗簾後走了出來，站在不遠處的陰影里，看著兩人之間那仿佛凝結成實質的氛圍。
梁熙衡沒等到回答，也不需要了。
他移開視線，看向魏枕星的牌位：「給我爸爸和小叔打電話。讓他們上來。」
何姨如抓住救命稻草，連忙掏出手機，聲音帶著哭腔：「好，熙衡，你別激動，這都是誤會，是誤會……」
在何姨打電話和等待的短暫時間裡，梁熙衡一直靜靜地看著魏枕星的牌位。
他忽然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再回來時，少年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把連鞘的唐橫刀，正是牆上掛著的那把纏著暗紅繩穗的。
沈瑤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能看到他握著刀鞘的手指，指節泛白。
而何姨則渾身顫抖，一直在低聲下氣地跟他認錯，聲音里充滿了恐懼和哀求。
梁熙衡沒有回應，只是平靜地將那把刀橫放在供桌上，發出沉悶的「咚」一聲響。
沈瑤完全不敢出聲，甚至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有什麼東西，即將在這間供奉著幻影的房間裡，徹底碎裂。
門被推開。
梁鄭澤一臉納悶地走了進來：
「熙衡，大半夜的，你不去睡覺，折騰什麼？身體不要了？」
梁鄭和跟在後面，神色溫和，目光在掃過房間內何姨慘白的臉時，頓了一下，隨即溫聲問道：
「熙衡，怎麼了？和瑤瑤來看媽媽嗎？」
梁熙衡沒有轉身，依舊看著牌位，聲音平靜無波：「你們……有沒有騙過我？」
梁鄭澤下意識地看了梁鄭和一眼。梁鄭和臉上溫和的笑意不變，語氣肯定：
「沒有。」
梁熙衡的手指輕輕撫過刀鞘上的雲紋：
「小叔，聊點陳年舊事吧。關於我小時候那場綁架。誰綁架的我，你還記得嗎？」
沈瑤清晰地看到，梁鄭澤臉上的鎮定，在那一瞬間出現了裂痕，慌亂一閃而過。
他乾澀地開口：「是你父親和小叔那些年得罪的仇家。熙衡，你受苦了。」
梁熙衡終於轉過身。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詭異，目光在梁鄭和與梁鄭澤臉上緩緩掃過：
「別裝了。何姨都招了。」
少年看向梁鄭和，一字一句，如同宣判：「媽媽她根本不愛我，你們都在騙我。」
梁鄭和的目光銳利地射向何姨，聲音帶著威嚴：「她在說謊。」
「不，是你們在說謊！」
梁熙衡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終於衝破堤壩的洶湧情緒。
「事到如今，你還在騙我！你們以為我是傻子嗎？都說她愛我，可我根本感覺不到！從小到大，我一點都感覺不到，可我還是信了你們的鬼話！」
「你從頭到尾，一清二楚！看著我一年又一年，像個傻子一樣，捧著她的牌位懷念，對著一個恨不得我死的人傾訴思念，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好玩？你很偉大？」
梁鄭和臉上的血色盡褪，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看著兒子，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裡面充滿了被最信任的人聯手欺騙了十幾年的憤怒。
愧疚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幾秒的死寂過後，寒光乍現。
梁熙衡猛地抽出了那把唐橫刀！
冰冷的刀身在昏暗中劃出刺目的弧光，帶著凌厲的風聲，直直劈向何姨。
「熙衡——！」
三聲驚呼同時響起。
梁鄭和與梁鄭澤臉色驟變。
沈瑤出於本能，在刀光落下的瞬間沖了上去，死死抱住了梁熙衡持刀的手臂。
「梁熙衡，你冷靜點！」
盛怒之下的梁熙衡力道大得驚人。
他猛地一揮臂，沈瑤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整個人被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膝蓋傳來一陣劇痛。
「瑤瑤！」 梁鄭澤連忙衝過去扶起她，看到她膝蓋滲出的血跡，「你沒事吧？」
何姨嚇得癱倒在地，面無人色，只會重複：「少爺……您別激動……小心身體……」
梁鄭和看著狀若瘋魔的兒子，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他放棄了所有徒勞的掩飾，聲音疲憊而沉重：
「熙衡，我知道，你聰明，早晚都瞞不住你。你母親她只是一時鑽了牛角尖……」
「我不關心。所以，」 梁熙衡握著刀，看著父親，「她不愛我？」
「……是。」
「當年綁架我的人是她，她要殺了我？」
「……是。」
梁熙衡得到了答案，沒有再看父親，也沒有看地上瑟瑟發抖的何姨。
他轉過身，握著那把染著寒意的唐刀，一步步，走到了供奉魏枕星牌位的供桌前。
少年靜靜站著，像一截從暗處長出的影子。燭火跳躍，將描金的字映得忽明忽暗，仿佛連光都在猶豫要不要靠近他。
滿室死寂。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黏在他身上，想問他要做什麼，卻被某種東西壓住喉嚨。
那是一種對即將發生惡事的預感。
門被猛地撞開。
薛懷青的身影闖進來，衣襟散亂：
「梁熙衡！」
晚了。
梁熙衡已經舉起了手中的唐橫刀。
沒有嘶吼，沒有預告。
刀光落下的那一刻，像一道被壓抑了太久的閃電，終於撕開了虛偽的天幕。
「咔嚓——！」
碎裂的聲音尖銳而乾脆，像骨頭被生生折斷。
木屑四濺。
那塊供奉多年的牌位，承載了他所有關於「母愛」的幻想與執念的牌位，在鋒刃之下齊整地裂成兩半，頹然倒在供桌上。
梁熙衡的聲音從死寂里浮起來：
「你恨不得我屍骨無存——」
他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又似乎沒有。
「也配受我的祭拜？」
何姨跪在冰冷的地上，對著那方沉默的牌位，聲音嘶啞，做出最後的祈求。
「呵。」
一聲帶著無盡嘲諷與冰冷的嗤笑，從窗簾後傳出。
梁熙衡猛地放下捂著沈瑤嘴的手。
他掀開窗簾，走了出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力，聲音幽幽的，仿佛從地底傳來：
「所以，你一直在騙我嗎？」
何姨渾身一顫，猛地回過頭，看到站在陰影中的梁熙衡時，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死灰般的蒼白。
女人慌亂站起身，語無倫次：
「不是的，少爺！我、我剛剛都是在胡言亂語！是、是您生日，我想捉弄您一下……」
「你是不是在騙我？」 梁熙衡打斷她，又問了一遍。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執拗。
何姨的嘴唇哆嗦著，看著梁熙衡那雙在黑暗中燃燒著鬼火的眼睛，所有準備好的謊言，都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只能沉默，用哀求的眼神看著他。
沈瑤放輕腳步，從窗簾後走了出來，站在不遠處的陰影里，看著兩人之間那仿佛凝結成實質的氛圍。
梁熙衡沒等到回答，也不需要了。
他移開視線，看向魏枕星的牌位：「給我爸爸和小叔打電話。讓他們上來。」
何姨如抓住救命稻草，連忙掏出手機，聲音帶著哭腔：「好，熙衡，你別激動，這都是誤會，是誤會……」
在何姨打電話和等待的短暫時間裡，梁熙衡一直靜靜地看著魏枕星的牌位。
他忽然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再回來時，少年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把連鞘的唐橫刀，正是牆上掛著的那把纏著暗紅繩穗的。
沈瑤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能看到他握著刀鞘的手指，指節泛白。
而何姨則渾身顫抖，一直在低聲下氣地跟他認錯，聲音里充滿了恐懼和哀求。
梁熙衡沒有回應，只是平靜地將那把刀橫放在供桌上，發出沉悶的「咚」一聲響。
沈瑤完全不敢出聲，甚至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有什麼東西，即將在這間供奉著幻影的房間裡，徹底碎裂。
門被推開。
梁鄭澤一臉納悶地走了進來：
「熙衡，大半夜的，你不去睡覺，折騰什麼？身體不要了？」
梁鄭和跟在後面，神色溫和，目光在掃過房間內何姨慘白的臉時，頓了一下，隨即溫聲問道：
「熙衡，怎麼了？和瑤瑤來看媽媽嗎？」
梁熙衡沒有轉身，依舊看著牌位，聲音平靜無波：「你們……有沒有騙過我？」
梁鄭澤下意識地看了梁鄭和一眼。梁鄭和臉上溫和的笑意不變，語氣肯定：
「沒有。」
梁熙衡的手指輕輕撫過刀鞘上的雲紋：
「小叔，聊點陳年舊事吧。關於我小時候那場綁架。誰綁架的我，你還記得嗎？」
沈瑤清晰地看到，梁鄭澤臉上的鎮定，在那一瞬間出現了裂痕，慌亂一閃而過。
他乾澀地開口：「是你父親和小叔那些年得罪的仇家。熙衡，你受苦了。」
梁熙衡終於轉過身。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詭異，目光在梁鄭和與梁鄭澤臉上緩緩掃過：
「別裝了。何姨都招了。」
少年看向梁鄭和，一字一句，如同宣判：「媽媽她根本不愛我，你們都在騙我。」
梁鄭和的目光銳利地射向何姨，聲音帶著威嚴：「她在說謊。」
「不，是你們在說謊！」
梁熙衡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種被壓抑了太久、終於衝破堤壩的洶湧情緒。
「事到如今，你還在騙我！你們以為我是傻子嗎？都說她愛我，可我根本感覺不到！從小到大，我一點都感覺不到，可我還是信了你們的鬼話！」
「你從頭到尾，一清二楚！看著我一年又一年，像個傻子一樣，捧著她的牌位懷念，對著一個恨不得我死的人傾訴思念，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好玩？你很偉大？」
梁鄭和臉上的血色盡褪，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看著兒子，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裡面充滿了被最信任的人聯手欺騙了十幾年的憤怒。
愧疚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幾秒的死寂過後，寒光乍現。
梁熙衡猛地抽出了那把唐橫刀！
冰冷的刀身在昏暗中劃出刺目的弧光，帶著凌厲的風聲，直直劈向何姨。
「熙衡——！」
三聲驚呼同時響起。
梁鄭和與梁鄭澤臉色驟變。
沈瑤出於本能，在刀光落下的瞬間沖了上去，死死抱住了梁熙衡持刀的手臂。
「梁熙衡，你冷靜點！」
盛怒之下的梁熙衡力道大得驚人。
他猛地一揮臂，沈瑤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整個人被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膝蓋傳來一陣劇痛。
「瑤瑤！」 梁鄭澤連忙衝過去扶起她，看到她膝蓋滲出的血跡，「你沒事吧？」
何姨嚇得癱倒在地，面無人色，只會重複：「少爺……您別激動……小心身體……」
梁鄭和看著狀若瘋魔的兒子，仿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他放棄了所有徒勞的掩飾，聲音疲憊而沉重：
「熙衡，我知道，你聰明，早晚都瞞不住你。你母親她只是一時鑽了牛角尖……」
「我不關心。所以，」 梁熙衡握著刀，看著父親，「她不愛我？」
「……是。」
「當年綁架我的人是她，她要殺了我？」
「……是。」
梁熙衡得到了答案，沒有再看父親，也沒有看地上瑟瑟發抖的何姨。
他轉過身，握著那把染著寒意的唐刀，一步步，走到了供奉魏枕星牌位的供桌前。
少年靜靜站著，像一截從暗處長出的影子。燭火跳躍，將描金的字映得忽明忽暗，仿佛連光都在猶豫要不要靠近他。
滿室死寂。
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黏在他身上，想問他要做什麼，卻被某種東西壓住喉嚨。
那是一種對即將發生惡事的預感。
門被猛地撞開。
薛懷青的身影闖進來，衣襟散亂：
「梁熙衡！」
晚了。
梁熙衡已經舉起了手中的唐橫刀。
沒有嘶吼，沒有預告。
刀光落下的那一刻，像一道被壓抑了太久的閃電，終於撕開了虛偽的天幕。
「咔嚓——！」
碎裂的聲音尖銳而乾脆，像骨頭被生生折斷。
木屑四濺。
那塊供奉多年的牌位，承載了他所有關於「母愛」的幻想與執念的牌位，在鋒刃之下齊整地裂成兩半，頹然倒在供桌上。
梁熙衡的聲音從死寂里浮起來：
「你恨不得我屍骨無存——」
他嘴角似乎彎了一下，又似乎沒有。
「也配受我的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