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我需要時間考慮
周進的桌遊吧「星耀娛樂」在五一假期前開業了。
位置就在電競酒店旁邊，八十平米的空間被巧妙地分割成幾個區域——靠窗是卡座區，適合玩狼人殺、阿瓦隆；中間是長桌區，適合劇本殺和桌遊；角落裡還有個吧檯，提供飲料小吃。
開業當天，周進搞了個「暢玩三小時」的活動，只要消費滿五十元，就可以免費玩店裡的所有桌遊。
楊帆下午過去時，店裡已經坐滿了。
大多是學生，也有幾個年輕的上班族。
笑聲、討論聲、遊戲道具的聲響混在一起，熱鬧但不嘈雜。
「帆哥！」周進看見他，興奮地跑過來，「今天上午就來了三十多撥客人，預約都排到晚上了！」
「不錯。」楊帆環顧四周，「服務跟得上嗎？」
「我跟小月姐借了兩個人。」周進說，「小月姐聽說我要開店，主動說派人來幫忙，真是夠意思。」
小月是之前撞球廳的老闆，現在第二家店也開起來了，生意紅火。
「她還說，以後咱們可以搞聯動活動。」周進說，「比如在撞球廳消費滿額，送咱們這裡桌遊體驗券。反過來也一樣。」
「這個思路好。」楊帆點頭，「資源共享，客戶互通。」
正說著，門口進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
「老闆，包場！」為首的男生嗓門很大，「我們要玩劇本殺，把其他人都清出去。」
周進迎上去：「不好意思，今天已經預約滿了。您要包場的話，得提前預約。」
「我加錢！」男生拍出一沓現金，「兩千夠不夠？讓你們店裡的人都出去。」
店裡的其他客人看過來，有些不滿。
楊帆走過去：「同學，我們是做生意的，講的是先來後到。您要玩，可以預約明天。」
男生上下打量楊帆：「你誰啊？」
「我是老闆。」楊帆平靜地說。
「老闆怎麼了？我有錢！」男生聲音更大了，「知道我爹是誰嗎？信不信我讓你這店開不下去？」
典型的紈絝子弟。
楊帆笑了笑：「你爹是誰，跟我做生意沒關係。現在請你出去，別影響其他客人。」
「你——」男生要發作，被同伴拉住了。
「算了算了，王少，我們去別家。」
「是啊，這破店有什麼好玩的。」
那群人罵罵咧咧地走了。周進鬆了口氣：「帆哥，謝謝。我剛才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記住，做生意可以靈活，但不能沒原則。」楊帆說，「今天你為了兩千塊趕走其他客人，明天他們就再也不會來了。口碑壞了，多少錢都買不回來。」
「我記住了。」
小插曲過後，店裡恢復了熱鬧。
楊帆在吧檯坐了會兒，看著那些玩遊戲的年輕人——有的在激烈辯論，有的在認真推理，有的笑得前仰後合。
這就是年輕的樣子啊。有活力，有熱情，有無限可能。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是系統提示：
【林澈吉他工作室新增特殊兒童教學方向，觸發「社會價值」隱藏評價】
【項目潛力評級微調：A- → A】
【系統返利係數提升：1.2 → 1.3】
【建議持續關注該方向，有望形成差異化競爭優勢】
楊帆微微一笑。
投資，不只是為了賺錢。更是為了創造價值，改變生活。
這才是他做這件事的意義。
五月的第一天，楊帆收到了兩份「禮物」。
第一份是蘇靜親手做的一件襯衫。
淺藍色的棉麻面料，領口是她最擅長的改良立領，扣子是打磨光滑的天然貝殼。
「這是我用第一次分紅買的料子。」蘇靜有些不好意思，「不是什麼貴重禮物，就是想謝謝您。」
楊帆接過襯衫：「很漂亮，謝謝。」
「還有，」蘇靜遞過一個信封，「這是第一個月的分成明細和帳款。您看看。」
楊帆掃了一眼，數字很清晰。扣除成本、預留的運營資金和預支的工資，淨利潤兩萬四，按比例分成後，他拿到一萬四千四。
「不錯。」楊帆說，「繼續保持。」
第二份「禮物」是陳啟明送來的。不是錢，而是一幅畫。
畫上是林澈教陳星彈吉他的場景。
雖然是兒童的筆觸，但抓住了神韻——林澈微微彎腰的耐心，陳星專注的眼神，還有那把吉他的輪廓。
「是星星畫的。」陳啟明眼睛濕潤，「他回家後，第一次主動說要畫畫。畫了整整一個下午。」
畫背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謝謝林老師。音樂好聽。」
林澈看著那幅畫，很久說不出話。
「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他終於說。
楊帆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
晚上，他一個人在火鍋店辦公室，整理這個月的投資報表。
蘇靜的項目走上正軌，開始盈利。
林澈的項目雖然學生不多，但有了特色方向，潛力很大。
周進的新店開業順利，電競酒店+桌遊吧的聯動模式初見成效。
陳默的樣機下周出來，如果測試通過，就可以小批量生產。
劉哲的紀錄片第一集播放量突破五十萬，已經開始有品牌方聯繫合作。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創業路上，還會有更多挑戰，更多困難。
而他能做的，就是繼續尋找那些值得投資的人和事，給他們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可能。
窗外，五月的夜晚溫暖宜人。
大學城的燈火一盞盞亮起，照亮了無數個年輕的夢想。
而楊帆，正在成為這些夢想的守護者之一。
這感覺，很好。
「……」
五月中旬，成都的天氣開始悶熱。
蘇靜的紀錄片在網絡上持續發酵。播放量突破八十萬，被B站收錄入「年度匠心系列」專題。
隨之而來的，是工作室諮詢量的爆炸式增長。
這天下午，楊帆去工作室時，看到小何正焦頭爛額地接電話。
「是的，定製需要排隊……對，現在排到七月底了……成衣系列？
不好意思，春裝已經售罄了，夏裝系列還在設計中……」
掛了電話，小何長舒一口氣：「楊哥，這已經是今天第二十七個諮詢電話了。」
蘇靜坐在工作檯前，面前攤著設計稿，鉛筆在指尖轉動，卻半天沒畫下一筆。
「怎麼了？」楊帆問。
蘇靜抬起頭，眼圈下有淡淡的青色：
「我在想夏裝系列的設計方向。但……想法太多了，反而不知道該怎麼選。」
她推過來一本厚厚的靈感冊，裡面貼滿了面料小樣、設計草圖和雜誌剪報。
「有國風改良的，有簡約現代的，有復古元素的……每個方向我都想做，但時間不夠。」蘇靜揉了揉太陽穴，
「而且，我現在每天要花三個小時回復諮詢、溝通定製細節，真正能用來設計的時間越來越少。」
楊帆翻看著靈感冊，確實每個方向都有亮點。但正如蘇靜所說，精力有限。
「你需要做減法。」楊帆合上冊子，「選定一個主方向，深挖下去。其他的想法可以留到以後。」
「選哪個呢？」蘇靜很苦惱，「粉絲群里做過投票，三個方向支持率差不多。」
楊帆思考片刻，心中默念：「掃描蘇靜的設計方向潛力。」
淡藍色的光幕展開——
【項目分支一：新中式改良】
市場潛力：8/10（契合國風熱潮）
競爭程度：7/10（同質化較嚴重）
蘇靜適配度：9/10（擅長此領域）
盈利預期：穩定但增長有限
【項目分支二：現代簡約】
市場潛力：7/10（受眾穩定）
競爭程度：8/10（紅海市場）
蘇靜適配度：6/10（非核心優勢）
盈利預期：中等
【項目分支三：復古再設計】
市場潛力：9/10（藍海市場，差異化明顯）
競爭程度：4/10（專業門檻高）
蘇靜適配度：10/10（對 vintage 面料和工藝有深入研究）
盈利預期：高，且有溢價空間
【系統建議】：
推薦分支三。雖初期受眾較小，但能建立堅固的品牌壁壘。
可主打「一件衣服，一個故事」概念，與紀錄片內容深度綁定。
建議首季推出6-8款，採用預售制，降低庫存風險。
「做復古再設計。」楊帆給出建議，
「你有這個領域的研究基礎，而且競爭少。
更重要的是，這個方向最能體現你的核心理念——不是快速消費，而是有故事、有溫度的衣物。」
蘇靜眼睛亮了：「我確實收藏了很多 vintage 面料，有些是二十年前的庫存料，現在根本找不到了。」
「就用那些。」楊帆說，「每件衣服都標註面料年份、來源故事。
限量，精做，高價。做一個小而美的品牌，而不是大眾消費品。」
「好！」蘇靜終於有了方向，拿起鉛筆開始在紙上勾畫。
這時，工作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講究的中年女人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提公文包的年輕男人。
「請問蘇靜老師在嗎？」女人的聲音溫和，但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場。
小何迎上去：「您預約了嗎？」
「沒有預約。」女人微笑，「但我相信蘇老師會見我的。我是『雲錦坊』的品牌總監，李婉。」
楊帆瞳孔微縮。「雲錦坊」是成都本地一個知名的服裝品牌，主打中高端女裝，有五家直營店。
蘇靜站起身：「您好，我是蘇靜。」
李婉打量了一下工作室，目光在牆上掛著的衣服上停留片刻，然後轉向蘇靜：
「蘇老師，您的紀錄片我們看了，非常欣賞您的匠人精神。今天來，是想談個合作。」
李婉提出的合作方案很簡單：雲錦坊出資，與蘇靜聯合推出一個子品牌「靜·錦」，主打新中式高端定製。
「我們負責資金、生產、渠道和營銷，您負責設計和品控。」李婉語氣誠懇，「分成比例可以談，我們很有誠意。」
她身後的年輕人打開公文包，取出一份厚厚的合同草案。
蘇靜接過合同，翻看著，手有些抖。合同上的數字很誘人——保底年薪三十萬，加上銷售分成，產品上市後還有期權。
「為什麼選我？」蘇靜問。
「因為您有我們缺少的東西。」李婉直言不諱，「『雲錦坊』做了十年，從一家小店做到現在，靠的是商業運營。
但我們缺一個有分量的設計師，一個能代表品牌精神的人物。
您紀錄片裡展現的專注、匠心，正是我們想要的。」
她頓了頓：「而且，您一個人做太辛苦了。和我們合作，您只需要專注於設計，其他的雜事我們來處理。您母親的身體……也需要穩定的經濟支持吧？」
這句話擊中了蘇靜的軟肋。
楊帆在一旁聽著，沒有說話，但心中默念：「掃描此合作方案。」
光幕展開——
【合作方：雲錦坊服裝有限公司】
【財務狀況】：B+（年營收約2000萬，利潤率15%）
【真實意圖】：藉助蘇靜的網絡熱度快速推出高端線，彌補品牌文化短板
【潛在風險】：
1. 合同條款中存在多項模糊地帶，可能限制蘇靜個人發展
2. 「靜·錦」品牌商標歸屬不明確，有爭議風險
3. 雲錦坊供應鏈以批量生產為主，可能無法滿足蘇靜的精工要求
【系統建議】：
若合作，建議蘇靜保留個人工作室的完全獨立運營權。
要求明確品牌歸屬和智慧財產權條款。
警惕對方試圖快速複製、稀釋蘇靜個人IP價值的意圖。
「我需要時間考慮。」蘇靜說。
「當然。」李婉微笑，「合同您慢慢看。不過，市場不等人。
您現在的熱度很高，但網際網路的記憶很短。
一個月後，可能就會有別人出來做類似的內容。」
這話聽著溫和，實則帶著壓力。
送走李婉，蘇靜拿著合同，看向楊帆：「楊先生，您覺得呢？」
楊帆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你想要什麼？」
「我……」蘇靜沉默了很久，「我想要安心做設計，想要我媽媽的病有保障，想要我的衣服被更多人看到和喜歡。」
「這三件事，不一定非要通過合作來實現。」楊帆說，「你現在已經走在路上了。紀錄片帶來的熱度可以持續，只要你持續產出好內容、好產品。
你母親的醫藥費，工作室的收入已經可以覆蓋。至於被更多人看到——急不得。」
他指了指合同：「這份合同能給的是短期保障，但可能犧牲長期自由。
一旦簽了，你就不再是獨立設計師蘇靜，而是『雲錦坊』的設計總監蘇靜。
你的設計要符合品牌調性，你的時間要被公司安排，甚至你以後接受採訪說什麼話，可能都要經過公關部審核。」
蘇靜的手指攥緊了合同。
「當然，我不是說絕對不能合作。」楊帆話鋒一轉，「但合作的條件要改。
你保留個人工作室的完全自主權，『靜·錦』作為聯名系列，有明確的合作期限和退出機制。品牌歸屬要寫清楚，智慧財產權必須在你手裡。」
「他們會答應嗎？」
「那就看他們的誠意了。」楊帆說，「如果他們真看中你的價值，而不是只想蹭一波熱度，就應該尊重你的獨立性。」
蘇靜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謝謝您，楊先生。」
「不用謝我。」楊帆站起身，「這是你的人生，你的選擇。我只希望你想清楚，自己要成為什麼樣的人。」
位置就在電競酒店旁邊，八十平米的空間被巧妙地分割成幾個區域——靠窗是卡座區，適合玩狼人殺、阿瓦隆；中間是長桌區，適合劇本殺和桌遊；角落裡還有個吧檯，提供飲料小吃。
開業當天，周進搞了個「暢玩三小時」的活動，只要消費滿五十元，就可以免費玩店裡的所有桌遊。
楊帆下午過去時，店裡已經坐滿了。
大多是學生，也有幾個年輕的上班族。
笑聲、討論聲、遊戲道具的聲響混在一起，熱鬧但不嘈雜。
「帆哥！」周進看見他，興奮地跑過來，「今天上午就來了三十多撥客人，預約都排到晚上了！」
「不錯。」楊帆環顧四周，「服務跟得上嗎？」
「我跟小月姐借了兩個人。」周進說，「小月姐聽說我要開店，主動說派人來幫忙，真是夠意思。」
小月是之前撞球廳的老闆，現在第二家店也開起來了，生意紅火。
「她還說，以後咱們可以搞聯動活動。」周進說，「比如在撞球廳消費滿額，送咱們這裡桌遊體驗券。反過來也一樣。」
「這個思路好。」楊帆點頭，「資源共享，客戶互通。」
正說著，門口進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
「老闆，包場！」為首的男生嗓門很大，「我們要玩劇本殺，把其他人都清出去。」
周進迎上去：「不好意思，今天已經預約滿了。您要包場的話，得提前預約。」
「我加錢！」男生拍出一沓現金，「兩千夠不夠？讓你們店裡的人都出去。」
店裡的其他客人看過來，有些不滿。
楊帆走過去：「同學，我們是做生意的，講的是先來後到。您要玩，可以預約明天。」
男生上下打量楊帆：「你誰啊？」
「我是老闆。」楊帆平靜地說。
「老闆怎麼了？我有錢！」男生聲音更大了，「知道我爹是誰嗎？信不信我讓你這店開不下去？」
典型的紈絝子弟。
楊帆笑了笑：「你爹是誰，跟我做生意沒關係。現在請你出去，別影響其他客人。」
「你——」男生要發作，被同伴拉住了。
「算了算了，王少，我們去別家。」
「是啊，這破店有什麼好玩的。」
那群人罵罵咧咧地走了。周進鬆了口氣：「帆哥，謝謝。我剛才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記住，做生意可以靈活，但不能沒原則。」楊帆說，「今天你為了兩千塊趕走其他客人，明天他們就再也不會來了。口碑壞了，多少錢都買不回來。」
「我記住了。」
小插曲過後，店裡恢復了熱鬧。
楊帆在吧檯坐了會兒，看著那些玩遊戲的年輕人——有的在激烈辯論，有的在認真推理，有的笑得前仰後合。
這就是年輕的樣子啊。有活力，有熱情，有無限可能。
他的手機震了一下。是系統提示：
【林澈吉他工作室新增特殊兒童教學方向，觸發「社會價值」隱藏評價】
【項目潛力評級微調：A- → A】
【系統返利係數提升：1.2 → 1.3】
【建議持續關注該方向，有望形成差異化競爭優勢】
楊帆微微一笑。
投資，不只是為了賺錢。更是為了創造價值，改變生活。
這才是他做這件事的意義。
五月的第一天，楊帆收到了兩份「禮物」。
第一份是蘇靜親手做的一件襯衫。
淺藍色的棉麻面料，領口是她最擅長的改良立領，扣子是打磨光滑的天然貝殼。
「這是我用第一次分紅買的料子。」蘇靜有些不好意思，「不是什麼貴重禮物，就是想謝謝您。」
楊帆接過襯衫：「很漂亮，謝謝。」
「還有，」蘇靜遞過一個信封，「這是第一個月的分成明細和帳款。您看看。」
楊帆掃了一眼，數字很清晰。扣除成本、預留的運營資金和預支的工資，淨利潤兩萬四，按比例分成後，他拿到一萬四千四。
「不錯。」楊帆說，「繼續保持。」
第二份「禮物」是陳啟明送來的。不是錢，而是一幅畫。
畫上是林澈教陳星彈吉他的場景。
雖然是兒童的筆觸，但抓住了神韻——林澈微微彎腰的耐心，陳星專注的眼神，還有那把吉他的輪廓。
「是星星畫的。」陳啟明眼睛濕潤，「他回家後，第一次主動說要畫畫。畫了整整一個下午。」
畫背面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謝謝林老師。音樂好聽。」
林澈看著那幅畫，很久說不出話。
「這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禮物。」他終於說。
楊帆看著這一幕，心裡暖暖的。
晚上，他一個人在火鍋店辦公室，整理這個月的投資報表。
蘇靜的項目走上正軌，開始盈利。
林澈的項目雖然學生不多，但有了特色方向，潛力很大。
周進的新店開業順利，電競酒店+桌遊吧的聯動模式初見成效。
陳默的樣機下周出來，如果測試通過，就可以小批量生產。
劉哲的紀錄片第一集播放量突破五十萬，已經開始有品牌方聯繫合作。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創業路上，還會有更多挑戰，更多困難。
而他能做的，就是繼續尋找那些值得投資的人和事，給他們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可能。
窗外，五月的夜晚溫暖宜人。
大學城的燈火一盞盞亮起，照亮了無數個年輕的夢想。
而楊帆，正在成為這些夢想的守護者之一。
這感覺，很好。
「……」
五月中旬，成都的天氣開始悶熱。
蘇靜的紀錄片在網絡上持續發酵。播放量突破八十萬，被B站收錄入「年度匠心系列」專題。
隨之而來的，是工作室諮詢量的爆炸式增長。
這天下午，楊帆去工作室時，看到小何正焦頭爛額地接電話。
「是的，定製需要排隊……對，現在排到七月底了……成衣系列？
不好意思，春裝已經售罄了，夏裝系列還在設計中……」
掛了電話，小何長舒一口氣：「楊哥，這已經是今天第二十七個諮詢電話了。」
蘇靜坐在工作檯前，面前攤著設計稿，鉛筆在指尖轉動，卻半天沒畫下一筆。
「怎麼了？」楊帆問。
蘇靜抬起頭，眼圈下有淡淡的青色：
「我在想夏裝系列的設計方向。但……想法太多了，反而不知道該怎麼選。」
她推過來一本厚厚的靈感冊，裡面貼滿了面料小樣、設計草圖和雜誌剪報。
「有國風改良的，有簡約現代的，有復古元素的……每個方向我都想做，但時間不夠。」蘇靜揉了揉太陽穴，
「而且，我現在每天要花三個小時回復諮詢、溝通定製細節，真正能用來設計的時間越來越少。」
楊帆翻看著靈感冊，確實每個方向都有亮點。但正如蘇靜所說，精力有限。
「你需要做減法。」楊帆合上冊子，「選定一個主方向，深挖下去。其他的想法可以留到以後。」
「選哪個呢？」蘇靜很苦惱，「粉絲群里做過投票，三個方向支持率差不多。」
楊帆思考片刻，心中默念：「掃描蘇靜的設計方向潛力。」
淡藍色的光幕展開——
【項目分支一：新中式改良】
市場潛力：8/10（契合國風熱潮）
競爭程度：7/10（同質化較嚴重）
蘇靜適配度：9/10（擅長此領域）
盈利預期：穩定但增長有限
【項目分支二：現代簡約】
市場潛力：7/10（受眾穩定）
競爭程度：8/10（紅海市場）
蘇靜適配度：6/10（非核心優勢）
盈利預期：中等
【項目分支三：復古再設計】
市場潛力：9/10（藍海市場，差異化明顯）
競爭程度：4/10（專業門檻高）
蘇靜適配度：10/10（對 vintage 面料和工藝有深入研究）
盈利預期：高，且有溢價空間
【系統建議】：
推薦分支三。雖初期受眾較小，但能建立堅固的品牌壁壘。
可主打「一件衣服，一個故事」概念，與紀錄片內容深度綁定。
建議首季推出6-8款，採用預售制，降低庫存風險。
「做復古再設計。」楊帆給出建議，
「你有這個領域的研究基礎，而且競爭少。
更重要的是，這個方向最能體現你的核心理念——不是快速消費，而是有故事、有溫度的衣物。」
蘇靜眼睛亮了：「我確實收藏了很多 vintage 面料，有些是二十年前的庫存料，現在根本找不到了。」
「就用那些。」楊帆說，「每件衣服都標註面料年份、來源故事。
限量，精做，高價。做一個小而美的品牌，而不是大眾消費品。」
「好！」蘇靜終於有了方向，拿起鉛筆開始在紙上勾畫。
這時，工作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講究的中年女人走進來，身後跟著一個提公文包的年輕男人。
「請問蘇靜老師在嗎？」女人的聲音溫和，但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場。
小何迎上去：「您預約了嗎？」
「沒有預約。」女人微笑，「但我相信蘇老師會見我的。我是『雲錦坊』的品牌總監，李婉。」
楊帆瞳孔微縮。「雲錦坊」是成都本地一個知名的服裝品牌，主打中高端女裝，有五家直營店。
蘇靜站起身：「您好，我是蘇靜。」
李婉打量了一下工作室，目光在牆上掛著的衣服上停留片刻，然後轉向蘇靜：
「蘇老師，您的紀錄片我們看了，非常欣賞您的匠人精神。今天來，是想談個合作。」
李婉提出的合作方案很簡單：雲錦坊出資，與蘇靜聯合推出一個子品牌「靜·錦」，主打新中式高端定製。
「我們負責資金、生產、渠道和營銷，您負責設計和品控。」李婉語氣誠懇，「分成比例可以談，我們很有誠意。」
她身後的年輕人打開公文包，取出一份厚厚的合同草案。
蘇靜接過合同，翻看著，手有些抖。合同上的數字很誘人——保底年薪三十萬，加上銷售分成，產品上市後還有期權。
「為什麼選我？」蘇靜問。
「因為您有我們缺少的東西。」李婉直言不諱，「『雲錦坊』做了十年，從一家小店做到現在，靠的是商業運營。
但我們缺一個有分量的設計師，一個能代表品牌精神的人物。
您紀錄片裡展現的專注、匠心，正是我們想要的。」
她頓了頓：「而且，您一個人做太辛苦了。和我們合作，您只需要專注於設計，其他的雜事我們來處理。您母親的身體……也需要穩定的經濟支持吧？」
這句話擊中了蘇靜的軟肋。
楊帆在一旁聽著，沒有說話，但心中默念：「掃描此合作方案。」
光幕展開——
【合作方：雲錦坊服裝有限公司】
【財務狀況】：B+（年營收約2000萬，利潤率15%）
【真實意圖】：藉助蘇靜的網絡熱度快速推出高端線，彌補品牌文化短板
【潛在風險】：
1. 合同條款中存在多項模糊地帶，可能限制蘇靜個人發展
2. 「靜·錦」品牌商標歸屬不明確，有爭議風險
3. 雲錦坊供應鏈以批量生產為主，可能無法滿足蘇靜的精工要求
【系統建議】：
若合作，建議蘇靜保留個人工作室的完全獨立運營權。
要求明確品牌歸屬和智慧財產權條款。
警惕對方試圖快速複製、稀釋蘇靜個人IP價值的意圖。
「我需要時間考慮。」蘇靜說。
「當然。」李婉微笑，「合同您慢慢看。不過，市場不等人。
您現在的熱度很高，但網際網路的記憶很短。
一個月後，可能就會有別人出來做類似的內容。」
這話聽著溫和，實則帶著壓力。
送走李婉，蘇靜拿著合同，看向楊帆：「楊先生，您覺得呢？」
楊帆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你想要什麼？」
「我……」蘇靜沉默了很久，「我想要安心做設計，想要我媽媽的病有保障，想要我的衣服被更多人看到和喜歡。」
「這三件事，不一定非要通過合作來實現。」楊帆說，「你現在已經走在路上了。紀錄片帶來的熱度可以持續，只要你持續產出好內容、好產品。
你母親的醫藥費，工作室的收入已經可以覆蓋。至於被更多人看到——急不得。」
他指了指合同：「這份合同能給的是短期保障，但可能犧牲長期自由。
一旦簽了，你就不再是獨立設計師蘇靜，而是『雲錦坊』的設計總監蘇靜。
你的設計要符合品牌調性，你的時間要被公司安排，甚至你以後接受採訪說什麼話，可能都要經過公關部審核。」
蘇靜的手指攥緊了合同。
「當然，我不是說絕對不能合作。」楊帆話鋒一轉，「但合作的條件要改。
你保留個人工作室的完全自主權，『靜·錦』作為聯名系列，有明確的合作期限和退出機制。品牌歸屬要寫清楚，智慧財產權必須在你手裡。」
「他們會答應嗎？」
「那就看他們的誠意了。」楊帆說，「如果他們真看中你的價值，而不是只想蹭一波熱度，就應該尊重你的獨立性。」
蘇靜深吸一口氣：「我明白了。謝謝您，楊先生。」
「不用謝我。」楊帆站起身，「這是你的人生，你的選擇。我只希望你想清楚，自己要成為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