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我要翻身做鈕鈷祿陳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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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十點四十七分,陳諾推開公寓的門。

  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來,暖黃色的光暈灑在她疲憊的臉上。

  她把肩上的托特包放在鞋柜上,彎下腰去解高跟鞋的帶子,那雙細跟的黑色高跟鞋,早上出門時還覺得幹練利落,現在只覺得是刑具。

  鞋脫下來,腳掌踩在冰涼的木地板上,她才感覺自己活過來了一點。

  客廳里只開著幾盞氛圍燈,光線柔和。

  沙發上,方敬修靠坐著,一條腿隨意地搭在茶几邊緣,腿上放著平板電腦。

  他剛洗完澡,頭髮還是濕的,幾縷碎發垂在額前,水珠偶爾滴落在深灰色的家居服肩頭。

  整個人被氤氳的水汽包裹著,帶著一種洗完澡後特有的慵懶和乾淨。

  他抬起頭,看見她這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嘴角微微彎起。

  「陳科長,」他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裡帶著笑意,「怎麼比我這個司長還忙?現在才下班。」

  陳諾沒說話,只是走過去,把自己摔進沙發里。

  準確地說是摔進他懷裡。

  她整個人窩進他臂彎,臉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氣。

  剛洗完澡的他身上有沐浴露淡淡的清香,還有那種獨屬於他的、讓她安心的味道。

  方敬修放下平板,順勢接住她。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怎麼了?」他問,聲音低沉而溫柔。

  陳諾悶在他懷裡,聲音也有些悶:「今天周司長找我談話了。」

  方敬修沒說話,只是用手掌輕輕撫著她的後背,等她繼續。

  「明里暗裡的意思,」陳諾說,「就是讓我去找姚司長的證據。」

  「姚司長的證據?」

  「嗯。」

  陳諾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是這幾天加班熬出來的。

  「但是我找了,」她說,「所有的渠道,所有的關係,所有能查到的東西,什麼都沒有。乾乾淨淨,清清白白,一點問題都找不到。」

  「不可能。」他說。

  陳諾一愣:「為什麼?」

  方敬修伸手,把她額前一縷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

  「陳諾,你要記住一句話,是官都會貪。」

  陳諾眨了眨眼。

  「沒有不貪的官。」方敬修繼續說,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區別只在於貪多少,怎麼貪,以及,留不留痕跡。」

  陳諾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這周查的那些資料,姚司長的履歷,姚司長的家庭情況,姚司長的社會關係。

  確實,沒有任何異常。

  他的工資收入和他家的消費水平基本匹配,他的親戚們也沒有突然暴富的跡象,他的銀行流水乾乾淨淨。

  「可是,」她不甘心地說,「我真的什麼都查不到。」

  「那說明,」方敬修說,「他擦得乾淨。」

  他往後靠了靠,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依舊讓陳諾窩在他懷裡。

  「你以為的貪污是什麼?」他問,「往自己帳戶里打錢?買豪宅寫自己名字?開豪車停單位門口?」

  陳諾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想的。

  方敬修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沒有溫度。

  「那叫蠢貨,不叫貪官。」他說,「真正的貪官,早就過了那個階段了。」

  他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

  「陳諾,你知道當官的要貪,最怕什麼嗎?」

  陳諾想了想:「怕被查?」

  「怕被查,是結果。過程里最怕的,是留下痕跡。」方敬修說,「所以聰明人不會讓自己和錢直接發生關係。」

  「你查到的那些,都是直接證據,銀行轉帳、房產登記、車輛信息。這些東西,稍微聰明點的都不會留下。」

  「那他們怎麼……」陳諾皺起眉。

  「方法多了。」方敬修打斷她,「最常規的。所有的財產,全部記在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名下,那種查三代都查不出關係的。房子、車子、存款,都在他們名下。他本人,名下清清白白,工資卡上每個月就那麼幾千塊,乾淨得能當廉政教材。」


  陳諾聽得入神。

  「還有,」方敬修繼續說,「字畫洗錢。」

  「字畫?」

  「嗯。你聽說過沒有,有些人家裡掛著一幅畫,看著普普通通,其實價值幾百萬?那不是他們自己買的,是別人送的。送的人不會直接給錢,而是去拍賣行,花幾百萬買一幅畫,然後無意中讓收的人知道,這幅畫現在在他手裡。收的人再找個機會,把這幅畫賣出去,說是家裡老一輩留下來的寶貝,轉手一賣,幾百萬到手。」

  他看著她:

  「整個過程,沒有一分錢直接進他的帳戶。但錢,已經洗得乾乾淨淨。」

  陳諾聽得有些發愣。

  這些手段,她以前只在電視劇里見過,從來沒想過離自己這麼近。

  「還有第三種,」方敬修說,「更隱蔽。」

  「什麼?」

  「買房。」

  陳諾眨眨眼:「買房怎麼洗?」

  「不是直接買。」方敬修說,「是讓自己家一個不起眼的親戚,去某個和某些人有合作的開發商那裡,買一套房子。正常簽合同,正常交定金,看起來一切都合規。」

  「然後呢?」

  「然後,等合同簽了,定金交了,開發商突然違約了。比如延期交房,比如面積不符,比如各種理由。親戚去法院起訴,開發商敗訴,賠違約金。」

  方敬修看著她:

  「違約金是多少?房價的三倍?五倍?開發商賠得起,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而那個親戚,拿到這筆合法的賠償金,轉幾道手,就變成了乾淨的錢。」

  陳諾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她忽然覺得,自己那點查帳的手段,在這些人面前,幼稚得像小孩子過家家。

  「所以,」她慢慢開口,「姚司長……」

  「姚司長能在副局的位置上坐這麼多年,」方敬修接過她的話,「不可能幹淨。區別只在於,他的痕跡擦得夠不夠乾淨,你能不能找到那個擦不掉的破綻。」

  陳諾靠在他懷裡,手指無意識地繞著他浴袍的帶子。

  「修哥,」她忽然問,「那你說沒有不貪的官。那你呢?」

  方敬修低頭看她。

  「我?」他挑起眉。

  「嗯。」陳諾仰著臉,眼睛亮亮的,「你貪不貪?」

  方敬修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

  「我貪。」他說。

  陳諾愣住了。

  她沒想到他承認得這麼幹脆。

  「我貪的東西,」方敬修說,「不是錢。」

  「那是什麼?」

  他看著她,目光很深。

  「是你。」

  陳諾的臉騰地紅了。

  「我說正經的!」她捶了他一下。

  「我也說正經的。」方敬修握住她的手,「陳諾,到了我這個位置,錢已經不重要了。我想要的東西,錢買不到。」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

  「權力,地位,影響力,這些東西,比錢難弄多了。但也比錢有用多了。」

  陳諾看著他,忽然有些恍惚。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所以,」她輕聲問,「你以前……也做過那些事?」

  「哪些?」

  「字畫洗錢,買房套現,記在遠親名下……」

  方敬修搖了搖頭。

  「沒有。」他說,「我用不著。」

  「為什麼?」

  「因為,」他看著她,「我有沈容川。」

  陳諾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沈容川。

  那個站在資本頂端的男人。

  他可以做方敬修的白手套,可以做他的防火牆,可以做他一切不方便親自做的事。

  「所以,」她慢慢說,「沈容川替你……」

  「替我處理所有見不得光的東西。」方敬修接過話,「而我,替他處理所有需要權力開路的東西。」


  他低頭看著她:

  「這叫共生。不叫貪。」

  陳諾沉默了。

  她想起周慧敏今天找她談話時說的那些話。明里暗裡,意思只有一個,去查姚司長,找到他的把柄,把他拉下來。

  周慧敏要的不是乾淨的人,要的是能用的人,要的是聽話的人,要的是手裡有刀的人。

  而她陳諾,就是那把刀。

  「修哥,」她忽然說,「我好累。」

  方敬修摟緊她。

  「我知道。」

  「不是身體累,」她把臉埋在他胸口,「是心裡累。周司長讓我去查姚司長,我知道這是正常的,官場就是這樣,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但是……」

  她頓了頓:

  「但是每次想到,我要去找一個人的把柄,要去挖他的黑料,要去把他拉下來,我就覺得……」

  「覺得什麼?」

  「覺得自己在變髒。」

  方敬修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摟得更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陳諾,」他說,「你知道我當年,第一次做這種事的時候,什麼感覺嗎?」

  她搖搖頭。

  「我也想吐。」他說,「整整三天,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一閉眼就是那個人的臉。他對我挺好的,真的挺好的。教我東西,帶我見人,幫我擋過不少事。但是他擋了我的路。」

  他低頭看她:

  「後來我明白了。在這個位置上,有些事,不是你選不選的問題,是你必須做。」

  「必須做?」

  「你不做,別人會做。你不先動手,別人會先動你。」他說,「唐海的事,你經歷過。你應該懂。」

  陳諾沉默了。

  她懂。

  她太懂了。

  「所以,」方敬修說,「你不用覺得髒。你只是在保護自己。」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而且,」他說,「你現在做的事,和我當年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你是在幫周慧敏,」他說,「周慧敏是我們的盟友。她上去了,對我們有好處。她上去了,你才有機會上去。你上去了……」

  他頓了頓:

  「你上去了,將來才有能力,去做一些我做不到的事。」

  陳諾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熱。

  「比如?」

  「比如,」他說,「去救那些我救不了的人。」

  他停下來,看著陳諾。

  陳諾的眼睛,從一開始的困惑,慢慢變成震驚,最後亮了起來。

  那種亮,不是害怕,不是憤怒,而是……

  獵物聞到血腥味的亮。

  「修哥。」她叫他,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嗯?」

  「我知道了。」

  方敬修挑眉。

  「我要重振旗鼓做鈕祜祿·陳諾。」

  方敬修看著她這副模樣,一時不知道該笑還是該無奈。

  「那我是什麼?」他問,「四郎?」

  陳諾愣了一下,然後「噗」地笑出聲。

  方敬修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忽然覺得……

  等等。

  他想起前幾個月的一個念頭。

  那時候陳諾天天纏著他,精力旺盛得像只不知疲倦的小獸。

  他在某個深夜,累得腰酸背痛的時候,曾經默默地想過:要是她能有點別的事做,別天天想著榨乾他,就好了。

  當時他還許了個願,讓她找到新的興趣點,讓她忙起來,讓她別天天盯著他一個人折騰。

  現在……

  現在她確實找到新的興趣點了。

  她要在官場裡大展拳腳。


  這很好。

  這非常好。

  那他的腰呢?

  方敬修面無表情地想。

  好的不靈壞的靈。

  老天爺,你也太較真了。

  陳諾還在他懷裡興奮地說著自己的計劃:「我要從親戚關係開始查,遠房表弟什麼的,還有藝術品交易,還有那些看起來合法的官司,修哥,你教我的這些太有用了!」

  她抬起頭,眼睛裡全是崇拜和鬥志。

  方敬修看著她,心情複雜。

  「鈕祜祿·陳諾,」他慢悠悠地開口,「你這是要開始奮鬥了?」

  「對!」陳諾握拳,「我要讓姚司長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方敬修沒說話。

  他忽然伸手,一把將她從懷裡撈起來。

  陳諾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打橫抱起。她嚇得輕呼一聲,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手裡的文件差點散一地。

  「你幹嗎!」她瞪他。

  方敬修抱著她往臥室走,表情平靜得像在批文件。

  「今晚,」他說,「朕先寵幸一下熹貴妃。」

  陳諾愣住了。

  「什麼?」

  「你不是要做鈕祜祿嗎?」方敬修低頭看她,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朕成全你。熹貴妃,今晚侍寢。」

  陳諾的臉騰地紅了。

  「方敬修!」她掙扎了一下,「我還沒洗澡!我累了一天!」

  「朕不嫌棄。」

  「我明天還要早起!」

  「朕也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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