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手眼通天
「你說，在他們眼中，我就這麼壞嗎？」
韓珏敲著扶手問李助，聲音平淡，李助知道，他說的是韓羽弦懷疑是他更改賽制處處針對這件事。
他臉上沒有笑意了，任誰平白被扣上一頂莫須有的罪名，恐怕都不會開心的。
李助暗自腹誹，雖然不是您乾的，但您不是從頭到尾也沒管嗎？
李助有點不安地想，他老闆也不是會特意為人解釋的性子，之前被新黨扣了那麼多屎盆子，不也懶得管嗎？
那幹嘛又去向曲小姐解釋呢？
他不敢深想了，避而不談道：「先生發來賀電，提醒您這次的事情忙完後，回家一趟，不止二少爺，您的婚姻大事更要提上日程了。」
「——」
那敲擊扶手的沉悶響聲，沒了。
空氣靜的有點可怕。
*
後續幾關，曲雲洗過得有驚無險。
比起一開始上場時的無人問津，現在的她顯然比原來多了幾分人氣，甚至進場時，還能聽見有人在扯著嗓子大聲呼喊她的名字。
「洗寶，媽媽愛你！你一定會贏的——！」
聲嘶力竭，感天動地。
壞消息，因為嘔吐事件，看好她的人依然不多，不少人覺得她只是僥倖。
好消息，帝國娛樂文化太過盛行，比賽是上午打的，後援會是中午建的，粉絲是下午扛著燈牌趕來的。
而這，僅僅是一張不起眼的證件照引發的。
飯圈恐怖如斯。
曲雲洗渾身不自在，長這麼大，頭回被同齡人自稱媽媽，多少有點羞恥了。
身邊傳來一道不屑的冷哼，毫不掩飾的鄙夷：「譁眾取寵。」
序號牌是固定的，說是哪場就哪場，巧了不是，這位就是上場險之又險成功的一號選手。
曲雲洗：「……」你是不是沒人愛？
抱歉，她嗓子不好，不能說話。
那道輕蔑的聲音故作禮貌道：「同學，你休息好了嗎？萬一駕駛機甲時不小心暈倒可就糟了。」
曲雲洗本該也禮貌地向他道聲謝，但既然嗓子不好，那她還是保持沉默吧，於是她無視了身邊人的嘲諷。
一號臉色一沉，冷笑：「……呵，接下來你可就不會那麼好運了。」
「全息模擬艙已檢查完畢，請選手進艙。」
……
第二項，強磁場與離子風暴，測試機甲的穩定性與抗壓能力。
曲雲洗已不再跟第一場似的生澀了，她摒棄了一切花哨動作，將算力全部集中在軌跡預判上。
銀白機甲如同風暴中的一片金屬羽毛，輕盈卻堅韌，以最小幅度的擺動穿梭在致命的引力阱之間，穩得令人髮指。排名穩在前二。
「小洗寶貝你太棒了！！！顏值與實力並存，內涵與性情雙絕，你就是天下最完美的Alpha！！！！！」
這一聲，簡直驚天地泣鬼神。
……啊，有點尷尬，但是大家好像都挺開心的，她總不能掃了別人的興。
所以愛喊就喊吧……又沒有什麼關係。
……
第三項——有時候，同伴的背叛也必須要防備。
面對自己機甲的複製體，曲雲洗暴露的缺陷出乎意料——倒不是技術短板，而是能源分配模式。
她沒有選擇激進地對攻，利用這個「缺陷」設下陷阱，誘使複製體在連續高速變向後能量率先枯竭，一擊制勝。
乾脆利落。
觀眾席開始頻繁響起她的編號，但很快就變成了她的名字。
一次又一次的勝利，一次勝過一次的實力展現，讓她的人氣瘋狂攀升，與日俱增。
網友誤入直播現場，茫然道：「額，這是哪個明星在開演唱會？」
「好奢侈啊，這背景是帝國學院吧，究竟是粉絲的實力還是公司的實力？」
「是我們小洗自己的實力啦！」
「現在物料雖然較少，但是入股不虧，入股不虧！」
「事業粉狂喜，我女以後要當戰場指揮的吧？」
「內部消息爆料，小洗的目標是科技院，我決定從此住在科技院官網了。」
「夢粉也爽了，求上位教程。」
「啥？我記得小洗不是談戀愛了嗎？你們還夢，這不③嗎？」
「那咋了，我沒上位只是因為我晚來一步，我如果提前認識小洗，有那個誰的事兒嗎？」
「力挺，我也是夢粉，現在開始坐等分手倒計時。」
……
決賽圈，只剩下最後五人。
第四項，這是最後一項。
場館穹頂暗下，再亮起時，已模擬出恢弘而破敗的都市。中央控制塔高聳入雲，散發著幽藍的能量光暈。
任務目標很明確：突破層層防禦，奪取城市核心控制權，啟動最高權限「方舟協議」。
到了這裡，這場比賽的真正面目，也終於不再掩飾，赤裸裸地揭示出來——它不再是單純的機甲性能測試。
倒計時歸零。
五架形態各異的機甲如離弦之箭射出，撲向鋼鐵叢林。
曲雲洗的銀白機甲並未沖在最前，而是幽靈般綴在側翼，傳感器全開，冷靜地觀察著，掃描著建築布局、能量節點，以及……其他對手的動向。
越是最後，越是要謹慎，要沉得住氣，她的精神此刻緊繃地宛如將發的弦。
變故，在毫無徵兆的瞬間爆發。
在通過一處狹窄的合金峽谷時，另一個機道，一台深藍色重型機甲突然毫無徵兆地大幅度橫向變向，龐大的機身帶著沉悶的呼嘯，如同一堵金屬牆壁，狠狠朝她撞來！
三號！
「機甲故障了？！」
「任務獨立，路線獨立，這明顯是故意的吧？！」
觀眾席炸開鍋。
評委席上，韓珏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他身旁那位力主實戰賽制的評委，嘴角卻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
這變故實在令人反應不及，機甲碰撞可不是小事，哪怕是在模擬艙中，以目前的擬真程度來說，也很可能對大腦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電光石火間！
幾乎在深藍機甲啟動的同一毫秒，曲雲洗做出了反應。硬抗她顯然不夠格，後退已然晚了。
她五指緊握著操縱杆，眼睛絲毫未眨。
機身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微小角度側傾，主推進器瞬間超頻爆發，配合輔助噴射口，整架機甲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橫向拉扯，擦著深藍色機甲鋒銳的裝甲滑了出去！
「嗤啦——」
令人牙酸的金屬刮擦聲通過外部收音器傳入全場。
太驚險了。
銀白機甲的外側裝甲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劃痕，但主體結構毫髮無傷，並且借著這股撞擊的余勢，速度不減反增，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瞬間從峽谷另一側衝出，反而將三號機甲甩在了身後！
「漂亮啊，誒，這人誰啊，操作挺牛的。」
「剛來？沒去網上先看看嗎？」
「額，這不是機甲駕駛員選拔現場嗎？」
「誰告訴你的？這是機甲設計大賽好吧！」
「！！！現在設計師都要求這麼高的技術了嗎？時代變化可真快……」
驚呼和喝彩聲浪般湧起。
這一下，徹底將現場的氣氛推向高潮。而三號機甲偷雞不成蝕把米，節奏大亂，很快被複雜的防禦工事纏住。
微生雉在觀眾席上吹了聲口哨，南南的表情已然和周圍的粉絲毫無兩樣了，只是他顯然暗藏優越感，看向別人的眸光不屑。
微生雉內心吐槽：好搞笑，一副「我是正宮」的架勢，你還沒上位呢大哥。
他看向謝舫，他壓低了帽檐，算是徹底對曲雲洗改觀了，優秀的人總會使人矚目。
……
曲雲洗心無波瀾。這種程度的暗算，算是在她預料之中，她這個人總是倒霉。
她的注意力早已投向城市中心。
控制塔近在咫尺，但最危險的關卡才剛剛開始。
塔基周圍，是密布的自律防禦炮台、能量電網和隱形力場。
然而更棘手的是，系統規則在此刻陡然一變——
【警告：偵測到超高強度異種能量反應。】
【強制加載█████】
【全體參賽機甲性能限制解鎖：30%。】
【環境擬真度上調至95%。疼痛反饋同步。】
整個虛擬都市的景象驟然扭曲，天空染上深灰，建築殘骸仿佛被揉搓，原本規律的防禦系統變得狂暴而隨機。
彈幕與現場的驚呼如暴雨般傾瀉。
「什麼鬼？！」
「這啥玩意，賽程里沒寫啊！」
「95%痛感同步？！這齣事了誰負責？！」
「暗箱操作吧，明擺著害人！」
觀眾席一片譁然，許多人驚得站起。
評委席也傳來騷動。韓珏臉色沉了下去，看向身旁那位評委，聲音冷若冰霜：「李委員，這是怎麼回事？」
李委員攤手，一臉無奈凝重：「看來是系統被未知信號干擾，自動觸發了最高難度應急預案。現在強行終止，會損壞所有連接者的神經接口。只能……繼續。」
只能繼續。
在性能被鎖死70%、環境惡劣到極致、且承受著真實痛楚的情況下繼續。
這是出大亂子了！當著那麼多群眾的面就膽敢幹出這樣的腌臢勾當，這群蠢貨到底是怎麼坐上這位置的！！
韓珏面沉如水，眼底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冷怒。
他向李助示意，立刻派人去嘗試修復模擬艙環境，先把人救出來再說。
場上，其餘四架機甲頓時陷入苦戰。
性能被鎖，操作延遲和笨重感放大數倍，在狂暴的彈雨和熔岩中左支右絀，損傷值飛速上升。
一台機甲閃避不及，被虛擬熔岩吞沒，火光一閃，強制下線。
絕境。
在無數人面前的絕境。
曲雲洗原本被腎上腺素控制的大腦都滯了一瞬。
這是……賽程的隱藏項目？
鬼才信啊！
被建材砸中，機甲頓時側翻，霎那間，一股噁心到極致的失重感與撞擊感湧入身體，讓她腦袋發暈。
……果然，當初就不該答應和韓羽弦談戀愛……她都要被他哥整死了……
旁邊的另一架機甲是被衝擊波砸過來的，現在又不慎被能量束擦中。
「呃啊——！」
離得太近了，近到她都聽見一道痛苦的慘叫，機甲的損傷值瞬間飆至危險線。
曲雲洗瞬間清醒過來了。
後續再沒聽見那位選手的聲音了，曲雲洗合理猜測是暈過去了。
冷靜，冷靜，冷靜。
不一定會死的，雖然她的命不值錢，但場上留存的其餘幾個家裡本事可大著呢，都弄死了誰來賠？
決賽圈現在僅剩三人。
曲雲洗，三號深藍重型機甲，還有一個苟在建築陰影里伺機而動的一號。
觀眾席似乎是發現下場的選手都沒什麼大礙，以為這是賽程一環，於是現場的氣氛再次活躍起來。
評委席上，韓珏不再壓制自己的怒火。
「李委員，」他聲音帶著強烈的壓迫感，「這場意外，針對性未免太強了。」
李委員的臉上依然無奈，然而卻暗藏一份穩操勝券：「韓評委，系統自動觸發，我也無能為力。現在終止，所有人都要承擔神經損傷風險，還要承擔觀眾的指責。」
「你放心，不會有大礙的，全息模擬艙有自動保護程序，一旦檢測到選手情緒閾值或耐受程度超標，會立即彈出模擬狀態。」
不會有大礙——這就是他的依仗。沒有任何證據能證實是誰做的手腳，他也未曾失責，誰能奈何得了他？
哪怕是韓珏，也不能。
「李助，」韓珏倏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李委員，我現在代表軍部，合理懷疑你惡意損壞賽場設施，傷害選手人身安全，即刻緝拿歸案！」
韓珏的人立即湧出，將李委員制住，迫使他不得動彈。
而此時，他的表情還很愕然：「韓珏？！你幹什麼？你有什麼資格？有什麼證據！」
「你是不是以為大家都看不出來是誰幹的？」韓珏笑了，一如往常的笑，可卻透著寒意，「手眼通天？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手眼通天。」
「帶走。」
李委員被押著帶走，其餘評委都噤若寒蟬，不敢發聲。
「你有什麼證據？！」李委員不可置信地大喊。
韓珏輕蔑道：「我說的話，就是鐵證。」
……
韓珏施施然坐下，評委席儼然已經少了一人，卻無人敢置喙，無人敢發出一言。
手眼通天。
這軍部，確實是手眼通天。而韓珏，就可算是這天。
……
……
韓珏敲著扶手問李助，聲音平淡，李助知道，他說的是韓羽弦懷疑是他更改賽制處處針對這件事。
他臉上沒有笑意了，任誰平白被扣上一頂莫須有的罪名，恐怕都不會開心的。
李助暗自腹誹，雖然不是您乾的，但您不是從頭到尾也沒管嗎？
李助有點不安地想，他老闆也不是會特意為人解釋的性子，之前被新黨扣了那麼多屎盆子，不也懶得管嗎？
那幹嘛又去向曲小姐解釋呢？
他不敢深想了，避而不談道：「先生發來賀電，提醒您這次的事情忙完後，回家一趟，不止二少爺，您的婚姻大事更要提上日程了。」
「——」
那敲擊扶手的沉悶響聲，沒了。
空氣靜的有點可怕。
*
後續幾關，曲雲洗過得有驚無險。
比起一開始上場時的無人問津，現在的她顯然比原來多了幾分人氣，甚至進場時，還能聽見有人在扯著嗓子大聲呼喊她的名字。
「洗寶，媽媽愛你！你一定會贏的——！」
聲嘶力竭，感天動地。
壞消息，因為嘔吐事件，看好她的人依然不多，不少人覺得她只是僥倖。
好消息，帝國娛樂文化太過盛行，比賽是上午打的，後援會是中午建的，粉絲是下午扛著燈牌趕來的。
而這，僅僅是一張不起眼的證件照引發的。
飯圈恐怖如斯。
曲雲洗渾身不自在，長這麼大，頭回被同齡人自稱媽媽，多少有點羞恥了。
身邊傳來一道不屑的冷哼，毫不掩飾的鄙夷：「譁眾取寵。」
序號牌是固定的，說是哪場就哪場，巧了不是，這位就是上場險之又險成功的一號選手。
曲雲洗：「……」你是不是沒人愛？
抱歉，她嗓子不好，不能說話。
那道輕蔑的聲音故作禮貌道：「同學，你休息好了嗎？萬一駕駛機甲時不小心暈倒可就糟了。」
曲雲洗本該也禮貌地向他道聲謝，但既然嗓子不好，那她還是保持沉默吧，於是她無視了身邊人的嘲諷。
一號臉色一沉，冷笑：「……呵，接下來你可就不會那麼好運了。」
「全息模擬艙已檢查完畢，請選手進艙。」
……
第二項，強磁場與離子風暴，測試機甲的穩定性與抗壓能力。
曲雲洗已不再跟第一場似的生澀了，她摒棄了一切花哨動作，將算力全部集中在軌跡預判上。
銀白機甲如同風暴中的一片金屬羽毛，輕盈卻堅韌，以最小幅度的擺動穿梭在致命的引力阱之間，穩得令人髮指。排名穩在前二。
「小洗寶貝你太棒了！！！顏值與實力並存，內涵與性情雙絕，你就是天下最完美的Alpha！！！！！」
這一聲，簡直驚天地泣鬼神。
……啊，有點尷尬，但是大家好像都挺開心的，她總不能掃了別人的興。
所以愛喊就喊吧……又沒有什麼關係。
……
第三項——有時候，同伴的背叛也必須要防備。
面對自己機甲的複製體，曲雲洗暴露的缺陷出乎意料——倒不是技術短板，而是能源分配模式。
她沒有選擇激進地對攻，利用這個「缺陷」設下陷阱，誘使複製體在連續高速變向後能量率先枯竭，一擊制勝。
乾脆利落。
觀眾席開始頻繁響起她的編號，但很快就變成了她的名字。
一次又一次的勝利，一次勝過一次的實力展現，讓她的人氣瘋狂攀升，與日俱增。
網友誤入直播現場，茫然道：「額，這是哪個明星在開演唱會？」
「好奢侈啊，這背景是帝國學院吧，究竟是粉絲的實力還是公司的實力？」
「是我們小洗自己的實力啦！」
「現在物料雖然較少，但是入股不虧，入股不虧！」
「事業粉狂喜，我女以後要當戰場指揮的吧？」
「內部消息爆料，小洗的目標是科技院，我決定從此住在科技院官網了。」
「夢粉也爽了，求上位教程。」
「啥？我記得小洗不是談戀愛了嗎？你們還夢，這不③嗎？」
「那咋了，我沒上位只是因為我晚來一步，我如果提前認識小洗，有那個誰的事兒嗎？」
「力挺，我也是夢粉，現在開始坐等分手倒計時。」
……
決賽圈，只剩下最後五人。
第四項，這是最後一項。
場館穹頂暗下，再亮起時，已模擬出恢弘而破敗的都市。中央控制塔高聳入雲，散發著幽藍的能量光暈。
任務目標很明確：突破層層防禦，奪取城市核心控制權，啟動最高權限「方舟協議」。
到了這裡，這場比賽的真正面目，也終於不再掩飾，赤裸裸地揭示出來——它不再是單純的機甲性能測試。
倒計時歸零。
五架形態各異的機甲如離弦之箭射出，撲向鋼鐵叢林。
曲雲洗的銀白機甲並未沖在最前，而是幽靈般綴在側翼，傳感器全開，冷靜地觀察著，掃描著建築布局、能量節點，以及……其他對手的動向。
越是最後，越是要謹慎，要沉得住氣，她的精神此刻緊繃地宛如將發的弦。
變故，在毫無徵兆的瞬間爆發。
在通過一處狹窄的合金峽谷時，另一個機道，一台深藍色重型機甲突然毫無徵兆地大幅度橫向變向，龐大的機身帶著沉悶的呼嘯，如同一堵金屬牆壁，狠狠朝她撞來！
三號！
「機甲故障了？！」
「任務獨立，路線獨立，這明顯是故意的吧？！」
觀眾席炸開鍋。
評委席上，韓珏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他身旁那位力主實戰賽制的評委，嘴角卻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
這變故實在令人反應不及，機甲碰撞可不是小事，哪怕是在模擬艙中，以目前的擬真程度來說，也很可能對大腦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電光石火間！
幾乎在深藍機甲啟動的同一毫秒，曲雲洗做出了反應。硬抗她顯然不夠格，後退已然晚了。
她五指緊握著操縱杆，眼睛絲毫未眨。
機身以一個不可思議的微小角度側傾，主推進器瞬間超頻爆發，配合輔助噴射口，整架機甲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橫向拉扯，擦著深藍色機甲鋒銳的裝甲滑了出去！
「嗤啦——」
令人牙酸的金屬刮擦聲通過外部收音器傳入全場。
太驚險了。
銀白機甲的外側裝甲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劃痕，但主體結構毫髮無傷，並且借著這股撞擊的余勢，速度不減反增，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瞬間從峽谷另一側衝出，反而將三號機甲甩在了身後！
「漂亮啊，誒，這人誰啊，操作挺牛的。」
「剛來？沒去網上先看看嗎？」
「額，這不是機甲駕駛員選拔現場嗎？」
「誰告訴你的？這是機甲設計大賽好吧！」
「！！！現在設計師都要求這麼高的技術了嗎？時代變化可真快……」
驚呼和喝彩聲浪般湧起。
這一下，徹底將現場的氣氛推向高潮。而三號機甲偷雞不成蝕把米，節奏大亂，很快被複雜的防禦工事纏住。
微生雉在觀眾席上吹了聲口哨，南南的表情已然和周圍的粉絲毫無兩樣了，只是他顯然暗藏優越感，看向別人的眸光不屑。
微生雉內心吐槽：好搞笑，一副「我是正宮」的架勢，你還沒上位呢大哥。
他看向謝舫，他壓低了帽檐，算是徹底對曲雲洗改觀了，優秀的人總會使人矚目。
……
曲雲洗心無波瀾。這種程度的暗算，算是在她預料之中，她這個人總是倒霉。
她的注意力早已投向城市中心。
控制塔近在咫尺，但最危險的關卡才剛剛開始。
塔基周圍，是密布的自律防禦炮台、能量電網和隱形力場。
然而更棘手的是，系統規則在此刻陡然一變——
【警告：偵測到超高強度異種能量反應。】
【強制加載█████】
【全體參賽機甲性能限制解鎖：30%。】
【環境擬真度上調至95%。疼痛反饋同步。】
整個虛擬都市的景象驟然扭曲，天空染上深灰，建築殘骸仿佛被揉搓，原本規律的防禦系統變得狂暴而隨機。
彈幕與現場的驚呼如暴雨般傾瀉。
「什麼鬼？！」
「這啥玩意，賽程里沒寫啊！」
「95%痛感同步？！這齣事了誰負責？！」
「暗箱操作吧，明擺著害人！」
觀眾席一片譁然，許多人驚得站起。
評委席也傳來騷動。韓珏臉色沉了下去，看向身旁那位評委，聲音冷若冰霜：「李委員，這是怎麼回事？」
李委員攤手，一臉無奈凝重：「看來是系統被未知信號干擾，自動觸發了最高難度應急預案。現在強行終止，會損壞所有連接者的神經接口。只能……繼續。」
只能繼續。
在性能被鎖死70%、環境惡劣到極致、且承受著真實痛楚的情況下繼續。
這是出大亂子了！當著那麼多群眾的面就膽敢幹出這樣的腌臢勾當，這群蠢貨到底是怎麼坐上這位置的！！
韓珏面沉如水，眼底翻湧著壓抑到極致的冷怒。
他向李助示意，立刻派人去嘗試修復模擬艙環境，先把人救出來再說。
場上，其餘四架機甲頓時陷入苦戰。
性能被鎖，操作延遲和笨重感放大數倍，在狂暴的彈雨和熔岩中左支右絀，損傷值飛速上升。
一台機甲閃避不及，被虛擬熔岩吞沒，火光一閃，強制下線。
絕境。
在無數人面前的絕境。
曲雲洗原本被腎上腺素控制的大腦都滯了一瞬。
這是……賽程的隱藏項目？
鬼才信啊！
被建材砸中，機甲頓時側翻，霎那間，一股噁心到極致的失重感與撞擊感湧入身體，讓她腦袋發暈。
……果然，當初就不該答應和韓羽弦談戀愛……她都要被他哥整死了……
旁邊的另一架機甲是被衝擊波砸過來的，現在又不慎被能量束擦中。
「呃啊——！」
離得太近了，近到她都聽見一道痛苦的慘叫，機甲的損傷值瞬間飆至危險線。
曲雲洗瞬間清醒過來了。
後續再沒聽見那位選手的聲音了，曲雲洗合理猜測是暈過去了。
冷靜，冷靜，冷靜。
不一定會死的，雖然她的命不值錢，但場上留存的其餘幾個家裡本事可大著呢，都弄死了誰來賠？
決賽圈現在僅剩三人。
曲雲洗，三號深藍重型機甲，還有一個苟在建築陰影里伺機而動的一號。
觀眾席似乎是發現下場的選手都沒什麼大礙，以為這是賽程一環，於是現場的氣氛再次活躍起來。
評委席上，韓珏不再壓制自己的怒火。
「李委員，」他聲音帶著強烈的壓迫感，「這場意外，針對性未免太強了。」
李委員的臉上依然無奈，然而卻暗藏一份穩操勝券：「韓評委，系統自動觸發，我也無能為力。現在終止，所有人都要承擔神經損傷風險，還要承擔觀眾的指責。」
「你放心，不會有大礙的，全息模擬艙有自動保護程序，一旦檢測到選手情緒閾值或耐受程度超標，會立即彈出模擬狀態。」
不會有大礙——這就是他的依仗。沒有任何證據能證實是誰做的手腳，他也未曾失責，誰能奈何得了他？
哪怕是韓珏，也不能。
「李助，」韓珏倏地站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李委員，我現在代表軍部，合理懷疑你惡意損壞賽場設施，傷害選手人身安全，即刻緝拿歸案！」
韓珏的人立即湧出，將李委員制住，迫使他不得動彈。
而此時，他的表情還很愕然：「韓珏？！你幹什麼？你有什麼資格？有什麼證據！」
「你是不是以為大家都看不出來是誰幹的？」韓珏笑了，一如往常的笑，可卻透著寒意，「手眼通天？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手眼通天。」
「帶走。」
李委員被押著帶走，其餘評委都噤若寒蟬，不敢發聲。
「你有什麼證據？！」李委員不可置信地大喊。
韓珏輕蔑道：「我說的話，就是鐵證。」
……
韓珏施施然坐下，評委席儼然已經少了一人，卻無人敢置喙，無人敢發出一言。
手眼通天。
這軍部，確實是手眼通天。而韓珏，就可算是這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