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怎麼感覺心臟又被扎了一刀
「我就想不通了，編劇腦子裡是不是進了霧？這幫人之前求生欲強到能從怪物堆里殺出一條血路，結果就因為沒有油、看到個大塊頭就集體躺平了？」
「這哪裡是人物弧光，這是人物急轉直下直接摔溝里了吧？」
「就算男主在看到自己妻子也死後心態有些崩，可他還有個兒子啊，那么小，怎麼就捨得殺死自己孩子。」
言斐沒插話，靠在貨架上聽著，眉眼間看不出什麼情緒。
「最離譜的還在後面呢！」
凱德越說越上頭，音量都忍不住拔高了幾分。
「在男主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得乾脆利落，輪到男主自己的時候，你猜怎麼著？」
「霧！散！了！」
凱德無語地捂住腦袋。
「就他媽那麼巧！人死差不多後霧唰一下就沒了，軍隊從遠處浩浩蕩蕩開過來了。」
「我當時坐在電視機前面差點把遙控器捏碎——你早來兩分鐘不行嗎？但凡早來那麼一丟丟，車上那幾個人也不至於白死啊！」
「那怪物呢？」
顧見川問了一句。
「山一樣大的傢伙，軍隊來了它就不見了？」
「所以這就是整個結局最鬼扯的地方！」
凱德一拍大腿。
「那麼大一個玩意兒，就算軍隊再猛，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幹掉吧？」
「那可是核彈級別的火力才搞得定的東西！男主他們又不是聾子，如果真打起來了，槍聲、爆炸聲總該聽到吧？」
「結果什麼動靜都沒有——那怪物就跟路過打醬油似的，除了看著嚇人一點作用不起。」
「合著那怪物就是導演臨時拉來湊數的氣氛組唄？出來遛個彎嚇唬完人就收工，留著男主一個人站在那裡看著軍隊走過來。」
「這個結局簡直就是對著觀眾豎中指，告訴你前面兩個小時你全白看了。」
凱德說完那一段，明顯還沒過癮，仰著頭繼續輸出。
「最讓我無語的是，居然還有人給這個結局叫好！說什麼『打破常規恐怖片套路』啊、『反類型神作』啊、『絕望感拉滿』啊......」
「我聽了只想翻白眼。」
「合著死得莫名其妙就叫深度？人物邏輯稀碎就叫反套路？那我也能拍。」
「我把主角團前面寫得多能打多能扛，然後最後一分鐘讓他們集體出門被車撞死，是不是我也能封神了？」
「我覺得那些吹結局的人裡頭，至少有一半是人云亦云。」
「你看網上那麼多人都在夸，你哪好意思說自己沒看懂？」
「大傢伙都豎大拇指了，你要是說一句『這結局不行』，那不是顯得你沒品位、沒文化、不懂藝術嗎？」
「所以乾脆跟著夸唄，越夸越大聲，夸到最後自己都信了。『嗯，這個結局確實很有深度，確實反映了人類在極端環境下的脆弱』。」
凱德學著那種文縐縐的腔調說了一句，立馬翻了個白眼。
「人類脆不脆弱我不知道，反正編劇的腦子是挺脆弱的。」
「一群剛從怪物嘴裡逃出來的人，開了那麼遠的路，死了那麼多同伴，好不容易殺到半路，要是一點求生欲都沒有，他們當初為什麼要從超市跑出來？」
「乖乖待在超市里等死不就行了？何必搞出一場大逃亡？何必死那麼多人？」
他越說越氣，手指頭戳著言斐，像在戳編劇的脊梁骨。
「既然最後的結局是集體自殺，那前面所有的掙扎、所有的犧牲、所有的『我不想死』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還不如跟怪物搏鬥，起碼死得轟轟烈烈。」
說完他又戳了戳言斐的胳膊，
「你說對吧？這結局是不是特別離譜？」
「嗯，這個結局我也不喜歡。」
言斐點了點頭。
凱德得了肯定，來了勁兒，又轉頭看向顧見川。
「你說呢？你也覺得離譜吧？」
「對，我也不喜歡。跟自殺相比，我寧可死在跟怪物搏鬥的路上。起碼那代表我站起來反抗過，而不是自己先認了輸。」
凱德一拍巴掌，像是找到了知音。
「沒錯沒錯！就是這個意思！哪怕最後一秒被怪物拍死，那也是拼過了，死得值。舉槍崩自己算什麼？那叫投降。」
「自古投降輸一半，投降的人從來都沒有好下場，歷史早就給出了答案。」
「電影裡有沒有寫怎麼對付那些怪物？」
言斐把話題拉了回來。
凱德托著下巴想了想，
「有。裡面那些怪物怕火，用槍也能打。」
「槍咱們是沒有，」
言斐說著，目光朝超市深處掃了一眼。
「但我剛才在貨架那邊看到了幾個噴火器，那種用來燒雜草的戶外噴火罐，應該能用。」
「火是大部分生物的克星，對付怪物應該也能管用。」
凱德點了點頭，隨即又皺起眉。
「斐，你說這場災難......會不會跟火山那邊的探測站有關？」
「那幫人天天在地底下鑽來鑽去搞什麼礦物提取，該不會是把地底給鑽破了吧？」
「你當是望遠鏡行動呢？還鑽破地底。」
「哪有那麼簡單。地殼要是那麼容易就被鑽穿，人類早把自己作沒了。」
言斐搖了搖頭。
「也是哈......」
凱德摸了摸鼻子，沒再繼續深想。
「總之，」
顧見川在一旁開口。
「咱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先在這裡等待救援。外面什麼情況還完全不清楚，貿然行動不是明智的選擇。靜觀其變，看後面怎麼發展。」
「只能這樣了。」
言斐說著站起來，目光掃過散落在超市各處的同學們。
「走吧，去跟其他人通個氣。讓他們心裡都有個數。我可不希望再有人一嗓子尖叫把怪物引過來。」
凱德和顧見川也跟著站了起來。
言斐把散落在超市各處的眾人召集到收銀台附近的一片空地，說是開個短會，討論一下後續生存的問題。
收銀大叔見大家圍過來，猶豫著問了一句。
「我要參加嗎？」
「歡迎。」
言斐笑了笑。
大叔便自己拖了個小板凳在旁邊坐下。
等人差不多聚齊了，言斐站在人群前方，目光環視了一圈。
還好出事的時候超市里本來就沒幾個顧客，當時廣播出來的時候他們全部離開了。
如今剩下的就是他們這群沃頓學院的學生，十來個人。
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是溝通還是協作，都比面對一群陌生人要方便得多。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
「首先，大家心裡應該都已經很明確了。霧裡有怪物。所以如無必要，最好誰都不要出去。」
他說完頓了一下，見沒人提出異議，便繼續往下說。
「另外，經過剛才玻璃那邊的事，大家應該也親眼看到了，怪物能聽到聲音。你們叫得越大聲，它越會往這邊來。」
話音落下，之前因為恐懼而尖叫出聲的幾人不自覺地低下了頭，臉上寫滿了窘迫和愧疚。
言斐看了一眼，語氣並沒有責怪的意思，反而放輕了幾分。
「恐懼是人類的本能，遇到那種情況，有那樣的反應很正常，換了誰都未必能控制住。」
他停了一拍，聲音沉下來。
「但既然現在大家都清楚了怪物的特性和戰鬥力，接下來最好還是儘量控制住自己。」
「尖叫也好、哭喊也好，最好都控制住。要知道，玻璃一旦破了，我們連最後的遮擋都沒有了，到時候就只能赤手空拳地正面對上那些東西。」
大家也都知道如今他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沒人反駁言斐的話。
「還有就是聯絡外界。」
言斐轉向眾人。
「我知道大家都試過手機了，信號全斷。超市有座機嗎？」
大叔搖頭。
「早拆了，現在都用手機。」
「那就沒辦法了。」
言斐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
「我們能做的就是等。既然這次災難覆蓋了整個鎮子，軍方和政府不可能坐視不管。」
「他們需要時間組織人手、調度裝備，我們只要撐到那時候就行。」
有人怯怯地開口：「那......如果他們不管我們呢？如果這個鎮子直接被放棄了......」
言斐抬眼看了看那個發問的人，是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
「你說的很有可能。」
言斐沒有反駁。
「但這鎮子有探測站、有礦產資源、還有駐軍部隊，戰略價值擺在那兒。上面做決策的時候，不可能輕輕鬆鬆就把這一片給放棄了。」
「除非，怪物強大到軍方也攻不進來，那到那個時候，我們確實就只能靠自己了。」
「可到那個地步，我們幾個人的力量有用嗎？」
黑框男生推了推眼鏡，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軍方都打不贏的東西，我們拿什麼跟它拼？」
氣氛驟然又低了幾分，像被人往爐子裡潑了一瓢冷水。
幾個人交換著不安的眼神，沒有人接話。
「那也總比什麼都不做、坐在這裡等死要好。」
「沒錯。」
顧見川接過話頭，緩和氣氛。
「斐說得對。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先等待救援，同時觀察霧的動向和怪物的活動規律。」
「如果後續軍方一直沒來，再想辦法自救也不遲。天無絕人之路，大家別這麼早就被自己嚇倒了。」
「就是就是！往好的方向想。至少現在我們是在超市，不需要擔心物資問題，大家想吃啥吃啥，都別跟我客氣，反正老闆此時也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
大叔這話說得豁達又帶著點本地人的糙勁兒，幾個原本緊繃著臉的人忍不住被他逗得嘴角鬆了松。
氣氛總算稍微緩和了一些。
雖然沒有完全驅散眾人心頭那份沉重，但至少不再像方才那樣墜著往下沉了。
會議的最後，大家互相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身份，方便後續溝通和協作。
他們困在一起的時間可能不會短，總不能連對方叫什麼都喊不出來。
眾人輪流報了一遍名字和專業。
除了收銀大叔安德魯之外，沃頓學院一共有十二個人。
八人來自剛轉過來的軍事學院，另外四人是藝術系的學生。
言斐聽完每個人的情況，心裡大致有了數，迅速按照大家的專業特性做了分組。
軍事學院的八個人被分成了兩組，每組四人，輪班負責後門和倉庫通風口的巡查。
每隔一段時間就過去檢查一遍，確認封堵物沒有鬆動，霧氣沒有滲進來的跡象。
藝術系的四個人包括顧見川在內，言斐也給他們安排了一個任務——
觀察霧氣。
具體來說，就是盯著玻璃窗外濃霧的變化。
記錄它是否有固定的運動軌跡、濃淡是否有規律地改變、是否在某段時間特別活躍或者特別安靜。
這些細節也許暫時看不出意義，但如果持續觀察幾天，說不定能摸索出一些怪物的活動規律。
安德魯大叔見他沒有安排任務，主動詢問。
「那我呢？我有什麼活兒干？」
「你也跟藝術組一起，人多力量大，輪流盯著，也不容易累。」
安德魯大叔拍了拍胸脯。
「沒問題，別的不說，我眼神好著呢，年輕時候打靶能手。」
「看人看東西都有一套。」
蹲他旁邊不遠的凱德：「......」
怎麼回事？怎麼感覺心臟又被扎了一刀。
眾人簡單拿了點東西填了肚子之後，便各自散開，按分組開始執行任務。
巡邏組的男生們拎著棒球桿和噴火器往後門方向去了。
藝術組的四人加上安德魯大叔則搬了幾個小板凳，在貨架後面找了個視野好的位置坐下。
隔著被貨架和膠帶層層加固過的玻璃窗，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濃稠翻湧的灰黑色霧牆上。
手裡還拿了個本子，隨時做著記錄。
分工明確之後，大家手頭有了事做，腦子便沒空再去胡思亂想。
安靜里總算多了幾分秩序，不再像之前那樣瀰漫著無處安放的惶然。
然而室內祥和，室外卻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街道那邊時不時會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偶爾會有一聲短促的慘叫從霧的深處劃破寂靜，尖銳地刺進每個人的耳朵里，然後戛然而止。
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掐斷了喉嚨。
「這哪裡是人物弧光，這是人物急轉直下直接摔溝里了吧？」
「就算男主在看到自己妻子也死後心態有些崩，可他還有個兒子啊，那么小，怎麼就捨得殺死自己孩子。」
言斐沒插話，靠在貨架上聽著，眉眼間看不出什麼情緒。
「最離譜的還在後面呢！」
凱德越說越上頭，音量都忍不住拔高了幾分。
「在男主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得乾脆利落，輪到男主自己的時候，你猜怎麼著？」
「霧！散！了！」
凱德無語地捂住腦袋。
「就他媽那麼巧！人死差不多後霧唰一下就沒了，軍隊從遠處浩浩蕩蕩開過來了。」
「我當時坐在電視機前面差點把遙控器捏碎——你早來兩分鐘不行嗎？但凡早來那麼一丟丟，車上那幾個人也不至於白死啊！」
「那怪物呢？」
顧見川問了一句。
「山一樣大的傢伙，軍隊來了它就不見了？」
「所以這就是整個結局最鬼扯的地方！」
凱德一拍大腿。
「那麼大一個玩意兒，就算軍隊再猛，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地幹掉吧？」
「那可是核彈級別的火力才搞得定的東西！男主他們又不是聾子，如果真打起來了，槍聲、爆炸聲總該聽到吧？」
「結果什麼動靜都沒有——那怪物就跟路過打醬油似的，除了看著嚇人一點作用不起。」
「合著那怪物就是導演臨時拉來湊數的氣氛組唄？出來遛個彎嚇唬完人就收工，留著男主一個人站在那裡看著軍隊走過來。」
「這個結局簡直就是對著觀眾豎中指，告訴你前面兩個小時你全白看了。」
凱德說完那一段，明顯還沒過癮，仰著頭繼續輸出。
「最讓我無語的是，居然還有人給這個結局叫好！說什麼『打破常規恐怖片套路』啊、『反類型神作』啊、『絕望感拉滿』啊......」
「我聽了只想翻白眼。」
「合著死得莫名其妙就叫深度？人物邏輯稀碎就叫反套路？那我也能拍。」
「我把主角團前面寫得多能打多能扛，然後最後一分鐘讓他們集體出門被車撞死，是不是我也能封神了？」
「我覺得那些吹結局的人裡頭，至少有一半是人云亦云。」
「你看網上那麼多人都在夸，你哪好意思說自己沒看懂？」
「大傢伙都豎大拇指了，你要是說一句『這結局不行』，那不是顯得你沒品位、沒文化、不懂藝術嗎？」
「所以乾脆跟著夸唄，越夸越大聲，夸到最後自己都信了。『嗯，這個結局確實很有深度，確實反映了人類在極端環境下的脆弱』。」
凱德學著那種文縐縐的腔調說了一句，立馬翻了個白眼。
「人類脆不脆弱我不知道，反正編劇的腦子是挺脆弱的。」
「一群剛從怪物嘴裡逃出來的人，開了那麼遠的路，死了那麼多同伴，好不容易殺到半路，要是一點求生欲都沒有，他們當初為什麼要從超市跑出來？」
「乖乖待在超市里等死不就行了？何必搞出一場大逃亡？何必死那麼多人？」
他越說越氣，手指頭戳著言斐，像在戳編劇的脊梁骨。
「既然最後的結局是集體自殺，那前面所有的掙扎、所有的犧牲、所有的『我不想死』都成了天大的笑話。」
「還不如跟怪物搏鬥，起碼死得轟轟烈烈。」
說完他又戳了戳言斐的胳膊，
「你說對吧？這結局是不是特別離譜？」
「嗯，這個結局我也不喜歡。」
言斐點了點頭。
凱德得了肯定，來了勁兒，又轉頭看向顧見川。
「你說呢？你也覺得離譜吧？」
「對，我也不喜歡。跟自殺相比，我寧可死在跟怪物搏鬥的路上。起碼那代表我站起來反抗過，而不是自己先認了輸。」
凱德一拍巴掌，像是找到了知音。
「沒錯沒錯！就是這個意思！哪怕最後一秒被怪物拍死，那也是拼過了，死得值。舉槍崩自己算什麼？那叫投降。」
「自古投降輸一半，投降的人從來都沒有好下場，歷史早就給出了答案。」
「電影裡有沒有寫怎麼對付那些怪物？」
言斐把話題拉了回來。
凱德托著下巴想了想，
「有。裡面那些怪物怕火，用槍也能打。」
「槍咱們是沒有，」
言斐說著，目光朝超市深處掃了一眼。
「但我剛才在貨架那邊看到了幾個噴火器，那種用來燒雜草的戶外噴火罐，應該能用。」
「火是大部分生物的克星，對付怪物應該也能管用。」
凱德點了點頭，隨即又皺起眉。
「斐，你說這場災難......會不會跟火山那邊的探測站有關？」
「那幫人天天在地底下鑽來鑽去搞什麼礦物提取，該不會是把地底給鑽破了吧？」
「你當是望遠鏡行動呢？還鑽破地底。」
「哪有那麼簡單。地殼要是那麼容易就被鑽穿，人類早把自己作沒了。」
言斐搖了搖頭。
「也是哈......」
凱德摸了摸鼻子，沒再繼續深想。
「總之，」
顧見川在一旁開口。
「咱們現在能做的就是先在這裡等待救援。外面什麼情況還完全不清楚，貿然行動不是明智的選擇。靜觀其變，看後面怎麼發展。」
「只能這樣了。」
言斐說著站起來，目光掃過散落在超市各處的同學們。
「走吧，去跟其他人通個氣。讓他們心裡都有個數。我可不希望再有人一嗓子尖叫把怪物引過來。」
凱德和顧見川也跟著站了起來。
言斐把散落在超市各處的眾人召集到收銀台附近的一片空地，說是開個短會，討論一下後續生存的問題。
收銀大叔見大家圍過來，猶豫著問了一句。
「我要參加嗎？」
「歡迎。」
言斐笑了笑。
大叔便自己拖了個小板凳在旁邊坐下。
等人差不多聚齊了，言斐站在人群前方，目光環視了一圈。
還好出事的時候超市里本來就沒幾個顧客，當時廣播出來的時候他們全部離開了。
如今剩下的就是他們這群沃頓學院的學生，十來個人。
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是溝通還是協作，都比面對一群陌生人要方便得多。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
「首先，大家心裡應該都已經很明確了。霧裡有怪物。所以如無必要，最好誰都不要出去。」
他說完頓了一下，見沒人提出異議，便繼續往下說。
「另外，經過剛才玻璃那邊的事，大家應該也親眼看到了，怪物能聽到聲音。你們叫得越大聲，它越會往這邊來。」
話音落下，之前因為恐懼而尖叫出聲的幾人不自覺地低下了頭，臉上寫滿了窘迫和愧疚。
言斐看了一眼，語氣並沒有責怪的意思，反而放輕了幾分。
「恐懼是人類的本能，遇到那種情況，有那樣的反應很正常，換了誰都未必能控制住。」
他停了一拍，聲音沉下來。
「但既然現在大家都清楚了怪物的特性和戰鬥力，接下來最好還是儘量控制住自己。」
「尖叫也好、哭喊也好，最好都控制住。要知道，玻璃一旦破了，我們連最後的遮擋都沒有了，到時候就只能赤手空拳地正面對上那些東西。」
大家也都知道如今他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沒人反駁言斐的話。
「還有就是聯絡外界。」
言斐轉向眾人。
「我知道大家都試過手機了，信號全斷。超市有座機嗎？」
大叔搖頭。
「早拆了，現在都用手機。」
「那就沒辦法了。」
言斐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
「我們能做的就是等。既然這次災難覆蓋了整個鎮子，軍方和政府不可能坐視不管。」
「他們需要時間組織人手、調度裝備，我們只要撐到那時候就行。」
有人怯怯地開口：「那......如果他們不管我們呢？如果這個鎮子直接被放棄了......」
言斐抬眼看了看那個發問的人，是個戴著黑框眼鏡的男生。
「你說的很有可能。」
言斐沒有反駁。
「但這鎮子有探測站、有礦產資源、還有駐軍部隊，戰略價值擺在那兒。上面做決策的時候，不可能輕輕鬆鬆就把這一片給放棄了。」
「除非，怪物強大到軍方也攻不進來，那到那個時候，我們確實就只能靠自己了。」
「可到那個地步，我們幾個人的力量有用嗎？」
黑框男生推了推眼鏡，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軍方都打不贏的東西，我們拿什麼跟它拼？」
氣氛驟然又低了幾分，像被人往爐子裡潑了一瓢冷水。
幾個人交換著不安的眼神，沒有人接話。
「那也總比什麼都不做、坐在這裡等死要好。」
「沒錯。」
顧見川接過話頭，緩和氣氛。
「斐說得對。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先等待救援，同時觀察霧的動向和怪物的活動規律。」
「如果後續軍方一直沒來，再想辦法自救也不遲。天無絕人之路，大家別這麼早就被自己嚇倒了。」
「就是就是！往好的方向想。至少現在我們是在超市，不需要擔心物資問題，大家想吃啥吃啥，都別跟我客氣，反正老闆此時也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
大叔這話說得豁達又帶著點本地人的糙勁兒，幾個原本緊繃著臉的人忍不住被他逗得嘴角鬆了松。
氣氛總算稍微緩和了一些。
雖然沒有完全驅散眾人心頭那份沉重，但至少不再像方才那樣墜著往下沉了。
會議的最後，大家互相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身份，方便後續溝通和協作。
他們困在一起的時間可能不會短，總不能連對方叫什麼都喊不出來。
眾人輪流報了一遍名字和專業。
除了收銀大叔安德魯之外，沃頓學院一共有十二個人。
八人來自剛轉過來的軍事學院，另外四人是藝術系的學生。
言斐聽完每個人的情況，心裡大致有了數，迅速按照大家的專業特性做了分組。
軍事學院的八個人被分成了兩組，每組四人，輪班負責後門和倉庫通風口的巡查。
每隔一段時間就過去檢查一遍，確認封堵物沒有鬆動，霧氣沒有滲進來的跡象。
藝術系的四個人包括顧見川在內，言斐也給他們安排了一個任務——
觀察霧氣。
具體來說，就是盯著玻璃窗外濃霧的變化。
記錄它是否有固定的運動軌跡、濃淡是否有規律地改變、是否在某段時間特別活躍或者特別安靜。
這些細節也許暫時看不出意義，但如果持續觀察幾天，說不定能摸索出一些怪物的活動規律。
安德魯大叔見他沒有安排任務，主動詢問。
「那我呢？我有什麼活兒干？」
「你也跟藝術組一起，人多力量大，輪流盯著，也不容易累。」
安德魯大叔拍了拍胸脯。
「沒問題，別的不說，我眼神好著呢，年輕時候打靶能手。」
「看人看東西都有一套。」
蹲他旁邊不遠的凱德：「......」
怎麼回事？怎麼感覺心臟又被扎了一刀。
眾人簡單拿了點東西填了肚子之後，便各自散開，按分組開始執行任務。
巡邏組的男生們拎著棒球桿和噴火器往後門方向去了。
藝術組的四人加上安德魯大叔則搬了幾個小板凳，在貨架後面找了個視野好的位置坐下。
隔著被貨架和膠帶層層加固過的玻璃窗，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濃稠翻湧的灰黑色霧牆上。
手裡還拿了個本子，隨時做著記錄。
分工明確之後，大家手頭有了事做，腦子便沒空再去胡思亂想。
安靜里總算多了幾分秩序，不再像之前那樣瀰漫著無處安放的惶然。
然而室內祥和，室外卻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街道那邊時不時會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偶爾會有一聲短促的慘叫從霧的深處劃破寂靜，尖銳地刺進每個人的耳朵里，然後戛然而止。
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掐斷了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