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到底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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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喲,這才分開多久?就想對方了?」

  顧見川回過神,沒否認,

  「......就覺得,時間過得有點慢。」

  三天。

  他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擁有了明確的歸屬和期待之後。

  原來時間的流逝,會變得如此......斤斤計較,度日如年。

  方季青跟著龐隊結束巡航任務,剛下飛機,就聽見幾個地勤湊在一起低聲說笑,隱約提到了「言斐」和「顧見川」的名字。

  他腳步一頓,走過去:

  「聊什麼呢這麼起勁?」

  一個相熟的地勤回頭看見他,立刻笑起來,抓了把花花綠綠的糖果塞進他手裡:

  「方哥你還不知道吧?大喜事!言少校和顧中尉在一起了!」

  「喏,這是顧中尉剛才親自發下來的喜糖,這份是你的!」

  「斐和姓顧的......在一起了?」

  方季青眉頭瞬間擰緊,盯著手裡的糖果,仿佛那是手雷。

  「對啊!顧中士逢人就發糖,全艦都傳遍了。」

  地勤沒察覺他語氣不對,還在樂呵呵地補充。

  方季青臉色沉了沉,將糖果隨手揣進口袋,拍了拍旁邊戰友的肩膀:

  「飛機你幫我盯著點,儀錶盤好像有點小異響。我有點急事,先走一步。」

  說完,他轉身就朝休息室的方向大步走去。

  休息室里,顧見川正被林安幾人圍著繼續「盤問」追人細節,門「砰」一聲被推開了。

  方季青站在門口,面色不虞,視線精準落在顧見川身上。

  林安幾人交換了個眼神,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顧見川,壓低聲音:

  「兄弟,親友關來了。保重。」

  顧見川淡定起身迎了過去:

  「方季青,剛找你沒找到。來得正好,吃糖,我和言斐的喜糖。」

  他拿起桌上剩下的糖袋遞過去。

  方季青沒接糖袋,目光銳利地上下打量他,語氣直接得近乎質問:

  「你真跟斐在一起了?顧見川,你是gay?」

  顧見川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閃避:

  「遇到他之前沒想過。遇到他之後......算是吧。」

  他的回答很坦誠。

  「算是?」

  方季青眉皺得更緊。

  「那你在這之前,跟其他男人或女人談過戀愛嗎?上過床嗎?」

  「沒有。」

  顧見川搖頭,回答得斬釘截鐵。

  「都沒有。言斐是我的第一次戀愛,也是唯一一次。」

  關致遠幫著說話:

  「這一點我們可以作證。大學幾年直到入伍,顧見川的感情生活一片空白,自律到......我們一度懷疑他某些功能是否存在障礙。」

  林安和張維在旁邊憋笑憋得辛苦。

  方季青盯著顧見川,問題更直接了:

  「那你到底行不行?」

  顧見川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惱意,耳根泛紅,咬牙道:

  「我身體健康,一切正常!」

  他這會兒才知道,自己在室友心裡原來是這麼個形象。

  方季青審視了他片刻,緊繃的神色稍緩:

  「姑且信你。但是顧見川,你給我聽好了。」

  他上前一步,逼近顧見川。

  「我們家言斐,看著冷清,實則心軟念舊,性格善良。他既然選了你,你就要對得起這份信任。」

  「要麼別談,要談就給我一心一意、乾乾淨淨地談!」

  「別學那些亂七八糟圈子裡的惡習,三心二意,到處撩騷。要是讓我知道你做了半點對不起言斐的事......」

  方季青眼神驟然變冷。

  「我絕對會讓你付出代價。說到做到。」


  林安幾人收斂了笑容,神情嚴肅起來。

  他們都清楚,方季青不是開玩笑。

  作為言斐多年摯友兼半個家人,他有這個立場,也絕對有這個狠勁。

  顧見川迎著方季青冰冷的目光,沒有畏懼,反而挺直了背脊。

  「方哥,」

  他換了稱呼,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鄭重。

  「你放心。我顧見川以軍人的榮譽和生命起誓,這輩子,只會有言斐一個人。」

  「我會用我的全部去對他好,保護他,絕不讓他受半點委屈,更不會做任何背叛他的事。」

  「若有違此誓,不用你動手,我自己都饒不了自己。」

  他的眼神異常堅定,沒有絲毫閃躲,只有一片赤誠和不容動搖的決心。

  方季青盯著他審視了許久。

  終於,他伸手,接過那袋喜糖,臉上的冰霜稍稍融化,但警告的意味仍在: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他拍了拍顧見川的肩膀,力道不輕:

  「好好對他。他值得最好的。」

  林安和張維見氣氛稍緩,立刻打圓場,一左一右湊到方季青身邊,半拉半勸地把他往屋裡帶。

  「就是就是,方哥你放心!川哥這人我們最清楚了,認死理,一根筋,絕對是個負責顧家的好男人!」

  林安拍著胸脯保證。

  張維也趕緊遞上剝好的橘子:

  「沒錯沒錯!以後我們幫你一塊兒監督他!」

  「來來來,方哥,別站著說話了,進來坐,一起吃東西,沾沾喜氣!這可是大喜事!」

  關致遠也連忙起身,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插科打諢,氣氛很快重新流動起來,變得輕鬆熱鬧。

  顧見川站在一旁,聽著他們熱絡的交談.

  知道方季青這關是過去了,心情稍稍放鬆。

  可下一秒,一種更強烈、更磨人的情緒,趁虛而入,迅速占據了每一寸思維縫隙。

  他想言斐了。

  非常想。

  想他此刻在醫院做什麼,是看書,復健,還是休息?

  想他清雋的眉眼,想他溫柔的聲音,想他昨晚在自己懷中慵懶依賴的模樣......

  思念來得洶湧且具體,瞬間沖淡了周遭所有的喧鬧,將他拉入一個只有言斐存在的安靜世界。

  「好想老婆。」

  他在心裡無聲地嘆息,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一個柔軟的弧度。

  甜蜜的煩惱,大抵如此。

  又是想老婆的一天。

  而這「一天」,才剛剛開始,還有足足三天需要捱過。

  顧見川覺得,自己可能需要對時間,有一個全新的、更艱難的認知了。

  半個月後,言斐肩傷恢復良好,各項指標達標,終於獲准出院。

  顧見川提前請好了假過來接人。

  言斐換回常服,看到顧見川把大包小包往自己身上掛,不禁失笑:

  「我自己回去就行了,東西又不重,專門跑一趟幹什麼?」

  顧見川看著人坦率得近乎直白:

  「拿東西是順便。主要是......我想你了。等不及想第一時間見到你。」

  他的目光灼熱,思念之情溢於言表。

  言斐眼裡閃過笑意,微微仰起臉:

  「行吧。那看在你這麼『辛苦』跑一趟的份上,准你現在跟我接個吻,解解你的相思之苦。」

  有這好事?!

  顧見川眼神「咻」地亮了。

  他二話不說,將手裡的東西往腳邊地上一放。

  長臂一伸,把言斐穩穩攬入懷中。

  低頭,精準地捕捉到那雙微揚的唇。

  兩人接了一個二十多秒的吻。

  分開時顧見川眼神幽深,裡面跳動著未熄的火苗,明顯意猶未盡。


  要不是顧忌場合,怕再吻下去會徹底失控,他真想就這樣一直親下去。

  言斐目光不經意間向下掃過,隨即低笑了一聲,意有所指:

  「......要不要,先坐一會兒再走?」

  顧見川順著他的視線低頭,臉上微紅,卻強作鎮定,清了清嗓子:

  「沒事,不用管它。等會兒......自己就好了。」

  這段時間,他對自己身體的「變化」都快習慣了。

  以前以為自己對這事並不感冒。

  可自從跟言斐確認關係,他就像得了某種怪病。

  看不到言斐時,想他想得坐立不安;

  看到了,還是想,想抱,想親,想更緊密地貼合。

  仿佛只有徹底融為一體,才能緩解那種從靈魂深處蔓延出來的饑渴。

  兩人回到艦上,龐隊還給他們準備了一個迎接PARTY。

  派對不大,就是幾個飛行隊的成員內部聚會。

  除了歡迎言斐外,也是戰前他們最後一次聚會。

  據可靠消息,過兩天軍區會有重要任務交給他們。

  聚會上,隊員們紛紛上前,表達對言斐傷勢的關心和歸隊的歡迎。

  言斐笑著將前來問候的隊友們一一送走,端起雞尾酒,走向張江和李翔。

  當初若不是他們的及時支援。

  七人小隊,至少有一半要永遠留在那片冰冷的海灘。

  「張中士,李中士,」

  言斐在他們面前停下,舉了舉杯,語氣感激。

  「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正式道謝。多虧你們當時的救援。」

  張江連忙舉起自己的杯子,與言斐輕輕一碰,爽朗笑道:

  「言中士太客氣了。我們都是聯邦軍人,同袍守望,分內之事。」

  李翔也笑著點頭:

  「是啊,能幫上忙,我們也很高興。看到你們平安回來,比什麼都強。」

  「無論如何,這份情我記下了。」

  言斐抿了一口酒,鄭重道。

  「少喝點。」

  顧見川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看著他手裡的酒杯,語氣裡帶著不贊同。

  張江和李翔見狀,相視一笑。

  張江打趣道:

  「顧中士和言少士感情真不錯。之前發的喜糖我們都吃了,甜得很!祝二位百年好合,永遠幸福!」

  「謝謝。」

  顧見川沖他們點點頭,寒暄了兩句,攬住言斐的肩膀,將人帶離。

  「我們過去那邊看看。」

  同時,他極其自然地將言斐手裡那杯雞尾酒拿了過來。

  順手從旁邊餐檯上換了杯橙汁塞進他手裡,低聲商量道:

  「先喝這個好不好?你傷剛好,行嗎?」

  言斐看著手裡突然被替換的果汁,又抬眼看了看顧見川寫滿關切的臉,有些無奈,又生不起氣來:

  「你都給我換掉了,我還能說什麼?」

  顧見川聽他語氣鬆動,立刻道:

  「喝酒沒什麼好處。以後......我也儘量少喝。」

  」咱們一起好好保養身體,爭取在一起的時間,長長久久的,好不好?」

  那「長長久久」幾個字,被他用這樣溫柔的語調說出來。

  帶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和珍視,像羽毛輕輕搔刮在心尖。

  言斐心底湧起一片溫熱的妥協。

  「行,怎麼不行呢。」

  「秀恩愛能不能去角落裡秀?再待在這我要投訴你們虐狗了。」

  一個帶著濃濃怨念的聲音,突然從旁邊茂盛的盆栽後面傳來。

  兩人循聲望去,只見方季青黑著臉從盆栽後面站起身。

  手裡還拿著半塊沒吃完的點心,一副「被迫圍觀全程」的憋屈模樣。

  「嚯,」

  言斐挑眉,


  「你不出聲,我還真不知道這盆栽後面還藏了個人。」

  方季青拍了拍身上的餅乾屑,沒好氣道:

  「現在知道了?請二位高抬貴手,挪個地方。」

  「再待在這兒毫無顧忌地『秀恩愛』,我怕我當場陰暗扭曲爬行,對大家都不好。」

  言斐被他誇張的用詞逗樂,乾脆拉著顧見川,走到方季青旁邊的空位坐下,笑道:

  「你要笑死我,好繼承我的信用卡帳單嗎?」

  顧見川也忍著笑。

  「帳單就免了,不過你們可欠我一頓飯,記得找個時間給我補上。」

  「那必須的,等下次放假我們去市里吃。」

  顧見川答應下來。

  「嗯,到時候我要提前餓個兩頓,多吃點爭取把你們吃垮。」

  「行,我給你記著,到時候你隨便點,想吃啥吃啥。」

  言斐笑笑。

  等顧見川去拿食物的時候,方季青突然正色開口。

  「你認定他了?」

  「嗯。」

  「行吧,他人是不錯,祝你們一直幸福。」

  「謝謝你的祝福。」

  兩人碰個杯,這事算是徹底過去。

  九月二十日,夜。

  聯邦海軍司令部下達緊急軍令:

  要求聯邦海軍於今夜對帝國停駐在瓦沙島附近海域的三艘航空母艦,實施隱蔽突襲。

  甲板上燈火通明,井然有序。

  地勤與維修師爭分奪秒,對一架架即將出征的戰機進行起飛前最後、最細緻的檢查。

  飛行員們全副武裝,在指定區域集結完畢,等待著最後的指令。

  此次突襲任務,聯邦海軍連同維羅納,共計調動了六個精銳飛行中隊,總計二百四十名飛行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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