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是真沒開這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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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周後,言斐順利出院。

  顧見川本想勸他多休養兩天,言斐直接請來了主治醫生。

  「王醫生,請告訴他,我是否符合出院標準?」

  「顧先生,你朋友的傷勢恢復得很好,確實可以出院了,後續只需在家靜養,定期複查即可。」

  醫生都這麼說了,顧見川只好替他辦手續。

  回到學校,前來探望言斐的人絡繹不絕。

  送走最後一波同學,言斐剛鬆了口氣準備休息,敲門聲又響了起來。

  「請進,門沒鎖。」

  門被推開,顧見川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裡還提著水桶和臉盆。

  言斐看著那兩樣東西,挑了挑眉:

  「你......拿這個來探病,是不是有點別致?」

  「想多了,」

  顧見川走進來,把東西放下。

  「這是我的私人用品。」

  「什麼意思?」

  「我已經向學校申請過了。從今天起,我作為你的室友和同班同學,負責照顧你這段恢復期的生活。」

  他說著,又從門口拎進一個大背包,取出被褥開始鋪床。

  作為年級第一,言斐一直享有單獨住雙人寢室的待遇,保有完全的私人空間。

  「你要搬過來?」

  「嗯,以防某人半夜去洗手間不小心摔倒。我會負責到你傷好為止。」

  「其實不必這麼麻煩,我一個人能應付。」

  「這話你可以去跟劉中校說,他已經批准了。」

  劉中校是他們的直接負責人。

  言斐不說話了。

  顧見川鋪好床單,回頭看了他一眼。

  「放心,我睡覺不打呼,勤換洗,不會影響你。」

  「這我倒不擔心。」

  言斐聳聳肩。

  「行吧,那你就住下。」

  他沒再說話,安靜地看著顧見川收拾。

  對方手腳利落,很快就把個人物品歸置整齊,又將寢室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

  等到飯點,顧見川詢問完言斐想吃什麼,便準備去食堂。

  「帶上我的飯卡。」

  言斐將自己的卡遞過去。

  「不用,刷我的就行。」

  「怎麼,」

  言斐抬眼看他,唇角微揚。

  「你要養我?」

  「你胡說什麼!」

  顧見川被他直白的話弄得耳根一熱,語氣都有些急了。

  「不想讓我誤會,就帶上我的卡。」

  言斐把卡塞進他手裡,「我只接受我對象請我吃飯。」

  顧見川被他堵得無話可說,只能攥住那張飯卡,匆匆丟下一句「知道了,刷你的」。

  「宿主,你又在逗他。」

  001開口。

  「No,這可不是逗。」

  言斐放鬆地靠回椅背。

  「他這段時間在我身上花了不少錢,估計存款都快見底了。我不能再讓他破費。」

  直接給錢會傷自尊,顧見川絕不會接受。

  言斐只能這樣。

  「好吧,我還以為是你惡趣味又發作了。」

  「我有那麼無聊嗎?」

  言斐略表不滿。

  「有時候,」

  001小聲嘀咕。

  「確實有。」

  言斐輕哼一聲,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窗外傳來新生整齊的跑步口號聲。

  夕陽將走廊盡頭的窗戶染成暖金色,那抹高大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轉角。

  第二天上課,顧見川幾乎是半架著言斐過去的。

  即便言斐再三證明自己用拐杖走得挺穩。


  還是拗不過他,硬是被當成小雞仔「拎」進了教學樓。

  ......服了。

  大清早的,言斐只覺得臉都丟盡了。

  一路上收穫的注目禮簡直能把他淹沒。

  他敢打賭,這下全校上下沒幾個不認識他了。

  他的傷勢原本可以申請休學。

  但言斐覺得沒必要,幾位教官也持同樣看法。

  不就腿不能走路嗎?

  文化課照上,落下的體能訓練等好了加倍補回來便是,完全不影響。

  剛在教室坐下沒多久,方季青就一臉壞笑地湊了過來。

  「聽說今早有個腿上打著石膏、身殘志堅堅持來上課的學長,學弟學妹們都被感動壞了。」

  他拖長聲音,搖頭晃腦。

  「這也太熱愛學習了吧?嘖,這人是誰呢?好難猜哦——」

  「過來點。」

  言斐朝他笑了笑,神色溫和。

  方季青被那笑容迷惑,毫無防備地往前湊了湊。

  然後額頭就結結實實挨了一記腦瓜崩。

  「笑?繼續笑啊?」

  言斐臉上的笑意瞬間轉冷。

  「哎呀!言斐你耍詐!搞偷襲不講武德!」

  方季青捂著額頭哀嚎。

  坐在前排的尹初夏幸災樂禍地回過頭:

  「誰讓你又嘴欠惹他?」

  「我只是實話實說嘛!」

  方季青委屈道。

  「我也只是手有點癢。」

  言斐活動了一下手腕,抬眼看他。

  「而且......好像還癢著。」

  「呃......」方季青立刻縮回自己座位,離他遠遠的。

  「這慫貨。」

  尹初夏嗤笑一聲。

  「你的同學,都挺有意思。」

  一旁的顧見川開口道。

  「久聞你大名了,還沒正式認識過。我叫尹初夏,顧同學好。」

  尹初夏朝顧見川友好地伸出手。

  「你好,尹同學。」

  顧見川伸手與她握了握。

  兩人簡單寒暄的工夫,班上其他同學也陸續到了。

  見到突然出現在他們班的顧見川,眾人都有些詫異。

  好在教官很快走了進來,簡單說明顧見川暫時調班協助言斐的情況後,直接開始了今天的課程。

  今天上的是氣象學基礎。

  作為未來的海軍軍官,他們不僅要掌握軍事基礎、體能訓練、武器操作、艦船與航海知識等核心課程......

  還需要涉足諸多相關專業領域。

  這是為了確保他們在被派往戰場後,能夠應對複雜多變的作戰環境。

  甚至在某個作戰系統出現意外時,具備基本的研判與應對能力。

  像言斐和顧見川這樣專攻航空方向的學員,未來主要將駕駛戰機執行作戰任務。

  氣象條件,尤其是海上複雜多變的氣象,對飛行安全與任務成敗至關重要。

  因此,這門課雖是基礎,卻無人敢怠慢。

  教官打開投影,開始講解氣團與鋒面的形成。

  教室內眾人筆尖划過紙面的聲音沙沙作響。

  窗外隱約傳來遠處訓練場的口號聲。

  這就是他們的學習日常。

  一個半月後,言斐終於拆掉了石膏。

  重獲自由的感覺實在太好了。

  他也總算告別了被顧見川全天候「挾持」的日子。

  「走走走,今晚我請客,大家隨便吃!」

  他包下一間酒館,辦了個熱鬧的聚會。

  邀請了所有交好的同學朋友,連幾位關係不錯的教官也來了。

  幾十號人聚在一起,酒館裡氣氛熱烈。


  雖說第二天是周末,眾人仍遵守著軍校的禁酒令,全場只提供各類低度數的雞尾酒。

  顧見川也到了,還帶來了他原先的幾位室友。

  「還回來嗎?」

  室友林安喝了口酒,碰了碰顧見川的胳膊。

  「嗯?」

  「我說,你還回我們宿舍嗎?還回我們班嗎?」

  「......再說吧。」

  顧見川沒有給出肯定的回答。

  若是一個多月前,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回去。

  可和言斐朝夕相處了這些日子,他意外地發現,兩人在太多方面都無比合拍。

  知己。

  這是他給這段關係當下的定義。

  顧見川覺得,言斐就是他的知己。

  他們默契到往往只需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對方下一步想做什麼。

  這種靈魂層面的契合,實在令人沉醉。

  而他最享受的,是每個夜晚臨睡前,聽言斐為他分析眼下的國際局勢。

  在這一領域,顧見川自知有所欠缺。

  出身底層的他,很難在年輕時便建立起宏大的格局觀。

  這也是他一直以來弱於言斐的地方。

  但有了言斐深入淺出的講解,他的視野開闊了許多。

  甚至在某些層面,他覺得言斐講得比經驗豐富的教官還要透徹、清晰。

  酒館裡燈光柔和,笑語喧譁。

  顧見川的目光穿過晃動的人影,落在吧檯邊的言斐身上。

  他正側身和一位教官說著什麼,手裡端著杯薄荷色的飲料。

  偶爾點頭,眼尾彎起淺淺的弧度。

  暖黃的光落在他鬆開的領口和舒展的肩線上,透著一股慵懶的鬆弛感。

  「再看眼珠子要掉出來了。」

  林安在他耳邊幽幽地說。

  「你胡說什麼?」

  顧見川收回視線,語氣有些生硬。

  「不是嗎?我看你進來後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

  「以前你還挺不感冒他的,怎麼突然就變了?」

  林安湊近了些。

  「你該不會待久了對人有什麼想法吧?」

  「沒有的事。」

  顧見川否認得很快,

  「我只是在回想白天教官講的內容。」

  林安一臉「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我說真的。」

  顧見川皺了皺眉。

  「我現在當他是朋友。你別亂說,影響不好。」

  「行吧行吧,你說沒有就沒有。」

  林安聳聳肩,正要再說什麼,卻被旁邊的張維用手肘捅了一下。

  「噓——你倆別吵,」

  張維壓低聲音,朝角落揚了揚下巴。

  「那邊是不是要告白啊?」

  三人循聲望去,只見他們校花的甘瀟瀟正將言斐拉到一處相對安靜的角落。

  微微仰著臉,燈光下神情很是緊張。

  「哇,校花對校花告白,」

  林安眼睛亮了。

  「好想去聽牆角......你們說言斐會答應嗎?」

  「他不會答應的。」

  顧見川只看了一眼便移開目光,語氣篤定。

  「你怎麼知道?」

  張維扭頭看他。

  「他喜歡身材好的女生。」

  林安:「......他親口跟你說的?」

  顧見川沒有回答。

  對於眼前的告白,他也並不擔心。

  果然,沒過多久,便看到言斐率先從角落走了出來,神情如常。

  緊接著,甘瀟瀟也跟了出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失落。


  「居然失敗了,」

  張維有些惋惜。

  「說真的,他倆站一起郎才女貌,還挺養眼的。」

  郎才女貌?

  顧見川並不這麼認為。

  他覺得身邊這些人,都配不上言斐。

  他值得更好的。

  而且眼下邊境戰事吃緊,情情愛愛這些事,以後有的是時間。

  現在最重要的是專心訓練,好在戰場上活得更久。

  「對了,小關呢?」

  顧見川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第三個前室友。

  關懷遠去哪兒了?

  「喏,在那邊跟人『交流感情』呢。」

  林安朝另一個方向抬了抬下巴。

  顧見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關懷遠正和從前班上的班花相談甚歡,兩人挨得很近。

  「交流感情?他們在一起了?」

  「八九不離十吧,都曖昧快三個月了。」

  「這麼久?」

  顧見川有些驚訝。

  看他這副反應,林安忍不住搖頭:

  「早就開始了,你之前沒發現小關老是找藉口去問班花題目嗎?」

  「......我以為他是真心向學。」

  「行,」

  林安拍了拍他的肩,語氣誠懇。

  「現在我真信川哥你對言斐沒別的想法了——你是真沒開這竅啊。」

  顧見川被他說得一時語塞,目光不自覺飄向言斐方才離開的方向。

  角落裡已經空了,只剩牆壁上流動的昏黃光影。

  「沒開竅怎麼了?」

  他收回視線。

  現在不是談這些的時候。」

  「是是是,顧大學霸心裡只有家國天下。」

  林安笑著揶揄,轉而聊起了即將到來的中期考核和最近的邊境形勢。

  顧見川聽著,偶爾應兩聲,心思卻有些飄忽。

  他想起過去一個多月里,每晚睡前言斐靠在床頭,就著檯燈的光,用那副清潤的嗓音分析戰局、推演形勢的模樣。

  那時言斐的眼神總是很專注,眉梢微微蹙著,指尖無意識地在書頁邊緣輕劃。

  這是他思考時的小習慣。

  寢室里很安靜,只有窗外隱約的風聲和言斐平穩的講述。

  顧見川常常聽得入神。

  那種遊刃有餘的清醒與掌控感,讓顧見川既欽佩,又隱隱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嚮往。

  「喂,川哥回神了!」

  張維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言斐要過來了。」

  「沒什麼。」

  顧見川站直身體,看著走過來的言斐。

  「抱歉,本來剛剛就要過來的,耽誤了一下。」

  言斐走過來,笑著沖他們舉起酒杯。

  「沒事,酒和食物都很好,謝謝你的招待。」

  林安笑笑。

  「客氣了,你們玩的開心就好。」

  (元旦快樂,昨天都過糊塗了,忘記今天是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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