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 章 主動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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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見川被他這突然的靠近和直白的問話弄得耳根一熱,手上收網的動作更用力了些,水流嘩啦作響。

  他悶聲道:

  「......沒誰。」

  言斐看著他這副明顯口是心非、渾身都寫著「我在不高興但我不說」的模樣,覺得有趣極了。

  他非但沒退開,反而又湊近了些,幾乎貼著顧見川的耳朵,壓低聲音,帶著點戲謔的笑意:

  「真沒有?可我瞧著......有人好像打翻醋罈子了?」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那句「醋罈子」像根羽毛,精準地搔在顧見川最敏感的心尖上。

  他猛地轉過頭,撞進言斐含笑的眼底,那裡面清晰地映著自己有些慌亂的倒影。

  「不對,沒有!」

  顧見川下意識反駁。

  聲音因心虛微微發緊,眼神飄忽著不敢與他對視。

  言斐但笑不語,只是用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靜靜看著他。

  顧見川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

  他狼狽地轉回頭,一把將沉甸甸的漁網拖上岸,濺起一片水花,試圖用忙碌掩蓋內心的兵荒馬亂。

  言斐也不再逼他,心情頗好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漬。

  正準備回去繼續搬魚。

  剛轉身,就看見惡霸王奎嬉皮笑臉地湊到許秋心面前,動手動腳地想騷擾她。

  他立刻快步上前,一把將許秋心護在身後,冷聲道:

  「你幹什麼?」

  王奎斜著眼,啐了一口:

  「關你屁事!你小子還敢冒頭?我告訴你,最好祈禱顧見川那小子時時刻刻護著你,不然哪天我弄死你!」

  「是嗎?」

  言斐眼神冰寒。

  「你要是真有那本事弄死我,也算你能耐大。」

  「老子能耐大不大,你很快就知道了!」

  「希望你能有那個機會。」

  王奎最恨他這副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淡漠模樣。

  心頭火起,離開時故意狠狠用肩膀撞向言斐。

  殊不知,言斐等的就是這個瞬間。

  就在兩人身體接觸的剎那,言斐指間寒光微閃,一枚細若牛毛的金針精準而迅速地刺入王奎身上一處隱秘死穴。

  他並未用足力道,王奎不會立刻斃命,只會逐漸感到精力不知不覺快速衰竭。

  如今正值開河捕魚,人多手雜,正是絕佳時機。

  依王奎的貪婪性子,晚間必定會偷偷前來摸魚。

  而那時,是他真正的死期。

  王奎只覺得被撞時身上某處微微一刺,像是被什么小蟲叮了一口,並未在意。

  他撞完人,怕顧見川真來找麻煩,趕緊快步溜走了。

  「小言,你沒事吧?」

  許秋心一臉擔憂地看著言斐。

  「沒事。」

  言斐搖搖頭,目光掠過王奎遠去的背影,眼底一片冷寂。

  不遠處,顧見川將剛才的衝突盡收眼底,心裡暗罵了一句:

  這狗崽子!

  他剛想上岸找王奎算帳,對方卻已溜得沒了影,只得暫時按捺住火氣。

  等捕魚的活兒一忙完,顧見川上岸第一件事就是快步走到言斐面前,緊張地上下打量:

  「他剛才撞你那一下,沒事吧?」

  「我沒事。」

  言斐搖搖頭,將一早準備好的薑湯遞過去。

  「你在河裡泡了那麼久,快喝點薑湯驅驅寒。」

  顧見川接過來,仰頭咕咚咕咚幾口灌下,熱辣辣的薑湯一路暖進胃裡。

  他抹了把嘴,語氣堅決:

  「你放心,等我再見到他,一定替你討回公道!」

  「別。」

  言斐立刻阻止。

  眼下這個節骨眼,絕不能讓顧見川和王奎起衝突。


  否則一旦王奎出事,顧見川難免惹上嫌疑。

  顧見川不明內情,只當言斐是怕事,還放軟聲音安慰他:

  「沒事,我當年在部隊裡可是格鬥好手,胖揍他一頓,也保准驗不出傷來。」

  「不是因為這個,」

  言斐語氣嚴肅。

  「你聽我的,今天千萬別去找他麻煩,我自有打算。」

  顧見川看著他認真的神色,雖不解其意,還是點了點頭:

  「行,我今天不去。但後面要是再遇上,我肯定替你出頭。」

  「好。」

  正事說完,顧見川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憋在心裡許久的問題問出了口。

  語氣有些斟酌:

  「那個......你跟那位女知青,很熟?」

  「嗯,」

  言斐坦然道。

  「那是許姐,剛來那會兒,我很不適應,她幫過我不少。」

  「噢......」

  顧見川低聲應了一句,像是無意間提起。

  「那時候我還沒回來。」

  這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若是他早回來了,照顧言斐這件事,根本輪不到別人。

  言斐聽出他話里意思。

  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故意拖長語調,慢悠悠地問:

  「哦?那要是你回來了,打算怎麼照顧我?」

  顧見川被他問得一噎,耳根瞬間又漫上熱度。

  他張了張嘴,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給他砍最多的柴?

  燒最熱的炕?

  做最好吃的飯菜?

  還是......天天護著他,不讓任何人欺負他?

  這些話在喉嚨里滾了幾滾,最終只化作一句硬邦邦、卻再認真不過的承諾:

  「......反正,肯定比別人照顧得都好。」

  言斐看著他這副認真又窘迫的模樣,終於忍不住低笑出聲。

  「沒事,以後你多的是這個機會。」

  顧見川沒聽出言斐話語裡的深意,只當對方說的是當知青的這幾年。

  贊同地點點頭:

  「確實,來日方長。」

  可他心裡還是介意言斐與別人那般親近。

  那感覺就像是,他原本以為自己和言斐是獨一無二的朋友。

  卻突然發現對方還有另一個好友,自己並非那個唯一。

  但這種心思又難以宣之於口。

  若是孩童,大可直白地追問吵鬧;

  可成年之後,許多情緒便只能壓在心底,默默消化。

  顧見川將這份莫名的愁悶獨自咽下,連帶著晚飯時都有些興致缺缺。

  言斐看他這副模樣,略一思索便明白了——

  這傢伙肯定還在糾結他和許秋心的事。

  真是個悶葫蘆。

  言斐無聲地嘆了口氣。

  晚飯後,兩人照例練習了一會兒英語口語。

  等到洗漱完準備上床時,言斐忽然開口:

  「Veux-tu rester avec moi pour toujours?」

  「嗯?」

  顧見川沒聽懂,疑惑地抬起頭。

  「這是......法語?」

  「是的。」

  言斐點頭。

  「是什麼意思?」

  顧見川好奇地問。

  言斐卻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

  「你想學法語嗎?」

  「法語?」

  顧見川有些詫異。

  「對,學法語。以後,我們去法國。」


  「我們去法國?」

  顧見川心頭猛地一跳,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要帶我去法國?」

  「是的,」

  言斐語氣平靜道。

  「等這一切結束後,跟我一起去,把伯母也帶上。」

  「我們去法國西部,那裡是海洋性氣候,全年溫和,很適合居住,對伯母的身體調養也大有好處。」

  顧見川完全沒料到,言斐不僅計劃帶自己走,甚至連他娘都考慮在內。

  他愣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言斐抬眼看他。

  「為什麼要帶我們去法國?我們......無親無故的,你為什麼要把我們規划進你的人生里?」

  顧見川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和隱秘的期待。

  他不敢深思,更不敢觸碰那個隱約浮現在心底、卻讓他心跳失序的答案。

  「很難理解嗎?」

  言斐向前微微傾身,目光鎖住他。

  「有點......」顧見川幾乎是屏住了呼吸。

  言斐注視著他,緩緩地、清晰地將那句法語重複了一遍:

  「Veux-tu rester avec moi pour toujours?」

  接著,他用中文,一字一句地,將那句話翻譯給他聽:

  「你想一直跟我在一起嗎?」

  話音落下,言斐眼睛定定看著顧見川的雙眼,安靜等待著答案。

  這一次,顧見川清晰地從那雙向來淡然的眼眸深處,看到了毫不掩飾的、灼熱而真摯的情感。

  他像是被那道目光燙到一般,心臟猛地劇烈跳動起來,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他張了張嘴,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一個清晰的音節。

  無數紛亂的念頭在腦中炸開。

  言斐的意思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一直在一起?

  以什麼樣的身份?

  朋友?

  還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血液卻不受控制地湧上臉頰和耳根,燒得他頭腦發暈。

  他很想低頭避開那太過直白滾燙的視線,卻又像被磁石吸住般無法移開。

  言斐也不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耐心地等待著。

  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裡盛著前所未有的認真和緊張。

  他好像說的有些太早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嚇到對方?

  半晌,顧見川才從巨大的衝擊中找回一絲神智,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難以置信的確認:

  「......一直在一起?是......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言斐沒有立刻回答。

  他唇角緩緩勾起,弧度極淺,卻像初春冰雪消融的第一道裂隙,瞬間點亮了他整張面容。

  月光透過小窗流瀉在他精緻的下頜線和輕顫的眼睫上,投下小片溫柔的陰影。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聲音輕得像一片雪花。

  卻清晰地落在顧見川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若你願意的話......吻我。」

  空氣驟然凝固。

  顧見川的呼吸徹底停滯,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猛地碎裂開來,迸發出滾燙的熔岩。

  他看見言斐仰起的脆弱脖頸,喉結在月光下細微地滑動。

  那截白皙的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仿若無聲的邀請。

  閉合的眼睫像斂翅的蝶,在眼下投出誘人採擷的陰影。

  一切的一切,都太犯規了。

  言斐就像是悄然降臨深夜的精魅,用最不經意的姿態,一步步蠶食了他的理智,占據了他全部的心神。

  「嗡」的一聲,顧見川腦子裡最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他猛地伸手,不是擁抱,而是近乎粗暴地攥住言斐的後頸,指腹深深陷進那溫熱的皮膚里,迫使他仰得更高。

  另一隻手顫抖著,近乎虔誠地撫上他的側臉。

  像是最卑微的信徒。

  拇指失控地摩挲著言斐微涼的下唇瓣,那柔軟的觸感讓他脊椎竄過一陣劇烈的戰慄。

  言斐沒有拒絕。

  甚至順從地啟開雙唇,發出一聲極輕的、壓抑的喘息。

  溫熱的氣息拂過顧見川的指尖,像點燃荒原的星火。

  顧見川紅了眼,再也無法忍耐,猛地低頭,狠狠攫取了他的呼吸。

  那不是吻,更像是撕*和吞噬。

  滾燙的唇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侵入,糾纏、占有,仿佛要將彼此的靈魂都揉碎吞吃入腹。

  言斐輕哼一聲,手指攥緊顧見川胸前的衣料。

  身體軟了下來,像一株終於找到依附的藤蔓,徹底向他敞開。

  黑暗中只剩下急促混亂的喘*和令人面紅耳赤的水聲。

  顧見川的手臂鐵箍般環住言斐的腰,將他死死按向自己。

  兩人緊密相貼,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胸腔里同樣失控的瘋狂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肺里的空氣耗盡。

  顧見川才勉強鬆開一絲縫隙,額頭抵著言斐的額頭,兩人鼻尖相蹭,呼吸灼熱地交織在一起。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帶著未褪的瘋狂和占有欲:

  「言斐......是你先招惹我的,你再也別想反悔。」

  言斐微微喘息著,眼底氤氳著一層水光,卻漾開無比明亮的笑意。

  他抬手,指尖輕輕划過顧見川滾燙的耳廓,聲音同樣低啞:

  「這句話......原封不動還給你。」

  「顧見川,你才要記住,從今往後,你也是我的了。」

  他指尖帶著微涼的觸感,卻點燃了更深的火焰。

  顧見川呼吸一窒,猛地將他再次擁入懷中,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人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下頭,將臉深深埋進言斐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對方身上清冽又溫暖的氣息。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確認這一切不是一場美夢。

  「嗯。」

  他悶悶地應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塵埃落定的踏實。

  「是你的,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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