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可我沒摸過你那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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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如白駒過隙,轉眼已是八年後。

  顧見川的身高在許芳的日日念叨中,硬是躥到了一米九的驚人高度,成為村里當之無愧的第一高。

  當年那個上房揭瓦的皮小子,如今已是肩寬腿長的沉穩青年,眉宇間儘是堅毅之色。

  言斐也褪去了稚氣,出落得越發清俊。

  他繼承了田蓉的溫潤眉眼和言明的書卷氣,一襲青衫執扇而立時,儼然是十里八鄉聞名的翩翩才子。

  這八年間他順手考了個舉人功名,便就此止步。

  對他而言,這身份已足夠在鄉間逍遙度日。

  沒必要再去官場自尋煩惱。

  這日清晨,言斐剛打完一套太極,正在房中更衣。

  腰帶剛解到一半,木門就被」砰」地推開。

  」聽說你今年不去會試?」

  顧見川風風火火闖進來,話音未落就僵在了原地。

  眼前人白衣半解,露出一截如玉的脖頸。

  見是他,言斐手上動作未停,漫不經心道:

  」嗯,現在這樣就挺好。」

  」為、為什麼?」

  顧見川慌忙轉身,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身後傳來衣料摩挲的細響,他只覺得有團火從丹田直竄上來,燒得耳根發燙。

  」學問不夠唄。」

  言斐系好新換的竹青色長衫,轉到他面前:

  」怎麼,你想我去嗎?」

  晨光透過樹影斑駁落下,將言斐含笑的眉眼鍍了層朦朧的光暈。

  顧見川望著他衣領處若隱若現的鎖骨,突然覺得口乾舌燥,想說的話全都化作了漿糊。

  」沒、沒有的事...」

  顧見川結結巴巴地否認,喉結又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他其實是在暗自慶幸言斐不去科考。

  若真中了狀元外放為官,兩人怕是再難如今日這般朝夕相處。

  只是這心思太過自私狹隘,他從未敢說出口。

  若言斐真的要去,他再不開心還是會支持的。

  言斐忽然向前一步,衣袂擦過顧見川的袖口:

  「確認我不離開,你看上去好像不太高興呢?」

  「沒有不高興,很高興。」

  顧見川忙搖頭。

  」既然高興,怎麼不敢看我?」

  他指尖順著對方緊繃的下頜線滑下。

  就在顧見川想說話的時候,直接摸了上去,在突起的喉結處輕輕一按。

  「好大。」

  好大?

  什麼好大?

  顧見川猛地後退半步,被觸碰的皮膚像是被烙鐵燙過般發燙。

  他慌亂中差點咬到舌頭:

  」你、你...」

  言斐卻已經施施然收回手,轉身去整理案上的書卷,只留下個意味深長的側影:

  」這麼緊張做什麼?小時候不還總捏我臉麼?」

  「可我沒摸過你那裡啊。」

  顧見川捂著喉嚨,感覺體內越來越熱了。

  「沒有嗎?」

  言斐故作思考地歪歪頭,後無辜一笑。

  「我忘了呢。」

  笑得跟山間勾人心魄的狐狸一樣。

  顧見川看了一眼,就忙轉開視線。

  「我不和你說了,我還有事。」

  說完,飛快逃走了。

  「宿主,你把男主嚇跑了。」

  001冒泡道。

  「看到了。」

  「好像大了沒小時候好玩了。」

  「大了好玩的地方才多啊。」

  言斐意味深長一笑。

  「呃......」

  001不想承認自己秒懂了。


  「宿主,你變了。」

  半晌,001悠悠開口道。

  言斐輕輕一笑沒說話。

  那天之後,顧見川像是刻意躲著言斐似的,一整天都沒露面。

  言斐倒是不急不躁,慢條斯理地看完手中的書卷,早早便歇下了。

  而一牆之隔的顧家,顧見川卻在床上輾轉反側。

  他時不時用手指摩挲著自己的喉結,卻再找不到白天那種火燒火燎的感覺。

  這實在太奇怪了。

  為什麼最近言斐一碰他,他就渾身不對勁?

  他翻身下床,對著銅鏡左照右照,也沒看出自己的喉結有什麼特別之處。

  」明明很普通啊,哪裡大了...」

  他嘟囔著躺回床上,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與言斐房間相鄰的那面牆,直到天光微亮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清晨,顧見川頂著兩個明顯的黑眼圈出現在院子。

  許芳見狀眉頭一皺:

  」昨晚偷雞摸狗去了?」

  」怎麼可能,我就在家待著...」

  顧見川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那怎麼眼睛下面黑成這樣。」

  許芳說完,突然促狹一笑:

  」該不是思春了吧?」

  」娘!」

  顧見川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驚慌地往院牆那邊瞥了一眼,生怕被隔壁聽見。

  許芳瞧著他通紅的耳根,故意逗他。

  」小時候厚臉皮的勁兒哪去了?」

  」現在倒學會害臊了?」

  」您快別說了...」

  顧見川雙手合十作求饒狀。

  許芳這才笑著放過他:

  」鍋里給你留著飯,快去吃吧。」

  吃完飯,顧見川磨蹭著做完手頭的事,才慢吞吞地往隔壁家走去。

  」來找小斐啊?」

  田蓉見他來了,笑著問道。

  」嗯。」

  顧見川點點頭。

  」他今天不在家,跟著他爹去鎮上了,得晚些時候才能回來。」

  」哦。」

  顧見川正要轉身離開,卻看見隔壁村的媒婆邁進了院門。

  他認得這人——前些日子還來他家說親,被他一口回絕了。

  見媒婆登門,顧見川心頭一緊。

  可他找不到留下的理由,只得滿腹心事地離開。

  媒婆怎麼會突然過來?

  該不會是給小斐說親的吧?

  顧見川越想越不安,回家就找許芳打聽。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小斐這麼出色的後生,想嫁給他的姑娘多了去了。」

  許芳一臉理所當然。

  」可他剛滿十八......」

  」我嫁給你爹的時候也才十八,這年紀正合適。」

  」那不一樣。」

  顧見川眉頭緊鎖。

  」哪不一樣了?我看小斐比你還穩重,早該成家了。」

  」那些庸脂俗粉怎麼配得上他?」

  」你連人都沒見過就亂說。再說了,又不是給你說親,萬一人家姑娘和小斐看對眼了,你這話傳出去多難聽。」

  」跟您說不明白!」

  顧見川越聽越煩躁,扭頭就往外跑。

  望著兒子遠去的背影,許芳無奈地搖頭。

  要她說,顧見川更該操心自己的終身大事。

  都二十一歲的人了,別人家這個年紀的孩子都健步如飛了,她家這小子還整天沒個正形。

  顧見川在田裡漫無目的地轉悠,手裡的鋤頭有一下沒一下地刨著土。

  遠處幾個孩童追逐打鬧的笑聲傳來,更讓他心煩意亂。

  他索性扔了農具,一屁股坐在田埂上。


  」那些姑娘懂什麼詩詞歌賦,怎麼可能跟小斐說到一起去...」

  他揪著腳邊的野草自言自語。

  」小斐喜歡的應該是...」

  話說到一半突然卡住,他怔怔望著掌心被揉碎的草葉。

  小斐到底喜歡什麼人?

  他還真不知道。

  以往這些年,他們都沒有聊過這個話題。

  顧見川從地里回來時,恰好看見言斐送媒婆出門。

  青年一襲月白長衫立在院門前,朝媒婆拱手作別。

  風拂動他的衣袂,襯得側顏愈發清俊如玉。

  」說成了?」

  顧見川聽見自己嗓音乾巴巴的。

  言斐聞聲回首,眼中掠過一絲訝異:

  」什麼?」

  」那媒婆...不是來給你說親的?」

  顧見川喉結滾動,目光死死鎖住對方。

  」成了嗎?」

  」你想聽到什麼答案?」

  言斐將問題輕巧地拋了回來。

  顧見川心頭一跳:

  」我想聽的...就能成真?」

  」不妨試試。」

  言斐眼尾微揚,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

  」那...沒成?」

  顧見川小心翼翼地試探。

  」嗯,沒成。」

  言斐轉身欲走,卻被一把拽住衣袖。

  」當真?」

  顧見川追問道。

  言斐無奈轉身:

  」騙你作甚?」

  」是因為那姑娘不合眼緣,還是...」

  顧見川不依不饒,非要問個水落石出。

  」暫時無意。」

  言斐乾脆地點頭。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感覺這句話有點太直接,顧見川又急急補充了一句。

  「我可以幫你留意,媒婆介紹的一般都不怎麼好。」

  」是嗎?」

  言斐臉上笑意更濃。

  看到他笑,顧見川就開始臉紅。

  他偏過頭,強作鎮定。

  」當、當然!」

  」高高瘦瘦的,會照顧人。」

  他抬眼望向顧見川。

  」就這麼簡單?」

  」你這條件也太寬泛了。」

  見言斐要求如此低,顧見川急得直搓手。

  」好歹再加幾條,比如...比如眼睛要大些,皮膚要白些...」

  他越說聲音越小,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曬得微黑的臉頰。

  言斐忍俊不禁:

  」外在的我倒不是很在意,性情溫和、品行端正就夠了。」

  」這怎麼行!」

  言斐說完後顧見川很不滿意。

  他覺得符合這些的條件太多了,言斐應該把條件設高。

  比如外貌方面,要比自己還好看。

  這樣可以卡掉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人。

  然後他再慢慢幫對方找。

  先拖個幾年再說。

  顧見川算盤打的劈里啪啦響。

  奈何言斐不往下說了。

  把他急得不行,努力勸對方不要放低要求,人一定要往上看。

  另一半好看,生出來的孩子才優異。

  不要隨便找個歪瓜裂棗糟蹋了自己的優點。

  「我覺得這些就夠了,而且我更看重眼緣。」

  見言斐不改初衷,顧見川更著急了。

  都要急得抓耳撓腮。

  「好了,別說了,我有些餓,先回去吃飯了。」


  言斐打斷對方。

  「好吧。」

  顧見川只能眼睜睜看著言斐離開。

  這幾日顧見川做什麼都提不起勁,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般蔫頭耷腦。

  他心裡揣著塊燒紅的炭,一想到有人給言斐說親就焦灼難安,連帶著嘴角都起了燎泡。

  短短几天,瘦了好幾斤。

  」怎麼瘦成這樣?」

  言斐皺眉捏了捏他的手腕。

  」這兩天在幹嘛?還沒入夏就上火?」

  顧見川不好把實情說出來,只好支吾著說是在幫言斐物色對象。

  「我又不急著現在就成親,你有必要比我還急嗎?」

  言斐搖搖頭,指尖摸上他的嘴角。

  「很痛吧?」

  「不痛。」

  顧見川搖搖頭,反手抓住那隻手:

  」那你不急的話跟田姨說清楚,以後別讓媒婆上門了!」

  」本來也沒讓人說親啊。」

  言斐任由他攥著手。

  」上回拒絕後我就說了,近幾年不成親。」

  」近幾年都不成親?」

  顧見川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像是暗夜裡突然被點亮的蠟燭。

  」我不成親,你好像很高興?」

  言斐往後一靠,斜倚在廊柱邊,一襲月白長衫被風吹得微微浮動。

  他半眯著那雙含情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在夕陽下暈開一抹薄紅。

  鴉羽般的睫毛在瓷白的肌膚上投下細碎陰影,唇色卻比院裡的海棠還要艷上三分。

  顧見川的呼吸頓時亂了節奏。

  他望著眼前人衣領間若隱若現的一截玉白頸子,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暮色為言斐鍍了層柔光,讓他整個人像是從古畫裡走出來的精魅,一顰一笑都帶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我...」

  顧見川的嗓音啞得不成樣子。

  他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卻又在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筆墨香時倉皇停住。

  那香氣絲絲縷縷往他鼻腔里鑽,勾得他心尖發顫。

  言斐忽然輕笑一聲,抬手將一縷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

  腕骨在寬袖間若隱若現,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他眼波流轉間,顧見川恍惚看見瀲灩的水光在那雙桃花眼裡蕩漾。

  」說話呀。」

  見他不動,言斐伸手輕輕點了點他的胸口。

  那觸感隔著衣料傳來,卻燙得顧見川渾身一顫。

  他忽然想起幼時聽過的志怪故事。

  那些被狐仙勾了魂的書生,大抵就是這般模樣。

  晚風拂過,幾片海棠花瓣落在言斐肩頭。

  顧見川鬼使神差地伸手,卻在即將觸及時猛然驚醒。

  指尖懸在半空,與那片花瓣不過寸許距離,卻像是隔了萬水千山。

  他不動,言斐自己往前。

  他沒有被握住的手輕輕拈下一片海棠花,放在顧見川手裡。

  「想要就直接拿,直接說出來,知道嗎?」

  看著他漂亮的桃花眼,顧見川愣愣點頭。

  「我知道了。」

  他這才發覺自己還抓著人家的手,慌忙鬆開時,掌心已經沁出一層薄汗。

  」那...還讓我幫忙物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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