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倒霉的言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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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過身時,他又換上一副體貼的模樣:

  」小斐,他們都太幼稚了,玩起來沒輕沒重的。你就跟著我好了。」

  言斐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卻也不點破,只是輕輕點頭:

  」好啊。」

  聽到這話,顧見川更加得意。

  顧見川拉著言斐來到村邊的小山坡。

  這裡地勢平緩,積雪鬆軟,是天然的滑雪場。

  」我帶你滑,你抱緊我的腰。」

  顧見川踩上自製的滑雪板,朝言斐伸出手。

  言斐其實滑雪技術不錯。

  但看著顧見川凍得通紅的臉頰和亮晶晶的眼睛,還是默默環住了他的腰。

  」走嘍!」

  顧見川用木棍一撐,兩人順著雪坡滑下。

  」喔嚯——」

  風聲在耳邊呼嘯,顧見川興奮的呼喊混著雪花飛濺。

  幾輪滑行後,顧見川開始嘚瑟起來。

  」看我的!」

  他獨自爬上坡頂,想要展示高難度動作。

  前幾個轉彎確實漂亮,言斐站在山下給他鼓掌。

  可就在顧見川嘗試最後一個飄逸轉身時,滑雪板突然打滑——

  」小心!」

  言斐衝過去想拉住他,但十歲的孩子哪拽得住失控的」人形雪橇」。

  重力加速度下,兩人重重摔進雪堆里。

  言斐舔了舔發麻的嘴唇,嘗到一絲鐵鏽味。

  」呸。」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雪水,裡面赫然躺著一顆小白牙。

  空氣突然停滯。

  ???

  言斐愣住了。

  顧見川也愣住了。

  001跟著石化。

  所以...所以...他家宿主在之前對戰那麼危險的怪物的時候,都沒受過傷。

  到這才幾個月,牙齒就被磕掉了。

  還是被顧見川弄得。

  這也太抓馬了。

  顧見川手忙腳亂地從雪地里爬起來,聲音都打著顫:

  」對、對不起!」

  他急得要去掰言斐的嘴檢查,被對方一把按住手腕。

  」別碰,就掉了這一顆。」

  言斐語氣飄忽,神情恍惚。

  時隔兩世,他居然又體驗了一把換牙期。

  還是以這種狼狽的方式。

  滑雪計劃被迫中止,兩人捧著那顆沾血的小牙回到家。

  言斐仔細漱完口,確認是下頜左數第三顆乳牙。

  其實這顆牙早有些鬆動,他已有心理準備,只是沒想到會以」臉剎」的方式提前退休。

  田蓉聽完事情經過,嘴角抽搐著拼命憋笑。

  可當她轉頭看見顧見川那副天崩地裂的表情時,終於破功笑出了聲。

  」娘!」

  言斐耳尖發紅地抗議。

  」咳...我去看看午飯。」

  田蓉抹著眼角溜去灶房。

  屋內就剩下言斐和顧見川,還有桌上的一顆牙。

  大眼瞪小眼。

  顧見川腸子都悔青了,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那個嘚瑟的自己。

  要不是他非要耍帥,小斐怎麼會摔掉牙!

  雖然知道小孩子都會換牙,可一想到是自己害得言斐摔倒,顧見川就慌得手腳發涼。

  要是小斐從此不理他了怎麼辦?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的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言斐:」......」

  等等,掉牙的受害者明明是他這個苦主,怎麼肇事者反倒先哭上了?

  」嗚哇——」

  見他盯著自己,顧見川哭得更凶了,一把抱住他嚎啕:


  」小斐我以後一定乖乖的!你別不跟我玩!」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

  言斐無奈地閉上嘴。

  」你回來後都不跟我說話了,肯定是生我的氣了!」

  顧見川的眼淚再次決堤。

  」......」

  言斐默默捂住漏風的牙洞。

  」我一張嘴就漏風。」

  顧見川立刻切換成誇誇模式:

  」沒事,沒事,你缺牙也好看!」

  「你的眼睛像夜明珠那麼亮!臉蛋像剛蒸好的糯米糕!嘴巴紅紅的,像......像......」

  他卡殼半天突然福至心靈:

  」像我最愛的糖葫蘆!」

  言斐聽得直扶額,在顧見川眼裡他怕不是個會走路的年貨大禮包。

  」停,別說了。」

  言斐一把捂住顧見川的嘴,生怕他再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比喻。

  顧見川卻在他掌心含糊不清地堅持:

  」唔唔...真的好看...沒牙也好看...」

  」是缺牙,不是沒牙。」

  言斐嘆氣糾正。

  」都一樣!」

  顧見川掙脫出來,大聲道。

  」在我心裡你就是最好看的!」

  」男孩子說什麼好看...」

  言斐耳尖微紅。

  」可你就是啊!」

  顧見川急得直跺腳。

  」整個桃溪村,不,方圓十里八村就數你最好看!」

  言斐挑眉看他:

  」你倒是清楚,難不成挨家挨戶看過了?」

  這一眼看得顧見川心頭一跳。

  少年眼尾微揚,桃花眼裡盛著三月的春光,晃得他臉頰發燙。

  」反、反正我就是知道!」

  顧見川紅著臉轉移話題。

  」對了!我幫你把牙扔屋頂,新牙很快就能長出來!」

  說完抓起牙齒就往外跑。

  」等等...」

  言斐望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什麼。

  」不是說要本人扔才靈驗嗎?」

  可顧見川早就跑沒影了,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在院子裡迴蕩。

  晚飯時分,許芳得知了自家兒子幹的好事。

  」你這皮猴整天沒個正形!」

  她揪著顧見川的耳朵訓斥。

  」幸虧磕的是要換的乳牙,要是把人家好牙磕掉了,看我不把你屁股打開花!」

  顧見川本就蔫頭耷腦的,這會兒更是把腦袋埋進了飯碗裡,悶聲道:

  」知道了...我以後一定小心...」

  」光跟我說有什麼用?」

  許芳拍了下他的後腦勺。

  」待會兒跟我去言家賠罪!」

  飯後,許芳拎著剛宰好的老母雞,押著顧見川登門道歉。

  田蓉見狀連忙擺手:

  」孩子們玩鬧難免的,芳姐你也太見外了。」

  」這混小子不管教不行!」

  許芳把雞塞給田蓉,轉頭對言斐說。

  」小斐啊,以後這小子要是再犯渾,你儘管來告訴姨母,看我不收拾他!」

  言斐瞥了眼縮著脖子的顧見川,忍不住輕笑出聲,點點頭。

  當晚顧見川就賴在言家不走了,美其名曰」將功補過」。

  大人們也由著他去,結果這小子還真把自己當起了小保姆。

  」小斐,洗澡水打好了!」

  」小斐,床給你暖好了!」

  」等等別動!我來幫你端茶!」

  言斐看著遞到唇邊的茶杯,第無數次嘆氣:


  」哥,大哥,我只是掉了顆牙,不是斷了手。」

  他今天嘆的氣,怕是比過去一年加起來都多。

  「不影響,來,慢慢喝,別再磕到牙了。」

  「......」

  言斐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又不是三歲小孩,難道連杯水都喝不好?

  賭氣般奪過茶杯,結果手一抖——

  」咚」的一聲,瓷杯邊沿結結實實撞在門牙上。

  」嘶......」

  言斐疼得眼眶都紅了。

  顧見川頓時手忙腳亂地湊過來,捧著言斐的臉左看右看。

  見少年上唇泛紅,急得直跺腳:

  」吹吹就不疼了!」

  說著就嘟起嘴湊近。

  溫熱的氣息拂過唇畔,兩人的鼻尖不經意相觸。

  嘴巴也越來越近,都要碰上了。

  言斐臉色微紅,把顧見川推開。

  」別動!」

  顧見川固執地又要湊近。

  」讓我看看嚴不嚴重......」

  」我說沒事就沒事!」

  言斐見他說不通,索性掀被上床。

  」要睡就睡,不睡回去!」

  」睡睡睡!」

  他才不走呢。

  顧見川三下五除二扒掉外衣,泥鰍似地鑽進被窩。

  不過心裡有事,顧見川怎麼都睡不好。

  趁著言斐呼吸平穩之際,他乾脆爬起來借著月光輕輕撬開言斐的嘴檢查了起來。

  左看右看,發現門牙沒事後,徹底放了心。

  還好,還好,門牙還在。

  不然以後說話真漏風了。

  那他簡直萬死難辭其咎。

  言斐原本睡得正熟,但任誰被撬開牙關都會醒。

  他迷迷糊糊間,不用睜眼都能猜到。

  準是顧見川這個憨貨又在操心他的牙。

  他懶得動彈,任由對方折騰。

  可漸漸地,臉上傳來溫熱的觸感。

  顧見川的指尖竟在輕輕戳他的臉。

  月光透過窗紙,在少年俊秀的睡顏上投下斑駁光影。

  顧見川盯著言斐的臉,喉結不自覺地滾動。

  等他反應過來時,手指已經按在了言斐的臉上。

  」好軟......」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顧見川就像被燙到似的縮回手。

  他慌得心臟都要跳出胸腔,暗罵自己鬼迷心竅。

  可下一秒,他又著了魔般湊近。

  然後他臉就被言斐擋住了。

  「躺回去睡覺。」

  言斐聲音還帶著睡意。

  「噢。」

  顧見川心虛,也沒說什麼,乖乖躺了回去。

  這傢伙,才多大就起了色心。

  言斐看了顧見川一眼。

  見對方這次真老實了,閉著眼再次睡去。

  顧見川在言斐家住了三天就被趕走了。

  不趕不行,這傢伙最近不知怎麼總手癢,趁他睡著就偷偷戳他的臉。

  再這麼戳下去,臉都要被戳成包子了。

  睡眠質量更是直線下降。

  顧見川賴著不想走,但拗不過言斐,最後只能灰溜溜地離開。

  少了顆牙確實不方便,特別是傷口發癢時總想用舌頭去舔。

  好在言斐芯子裡是個成年人,慢慢也就習慣了。

  轉眼到了臘月。

  雖然現代年味漸淡,但古代的年節氣氛依然濃厚。

  臘月初一,田蓉炒了許多消災避禍的炒豆。

  到了臘八節更是熱鬧,前一天就泡好各種豆子,天還沒亮就起來熬粥。


  臘八粥食材十分豐富:

  大米、小米、糯米、紅豆、綠豆、紅棗、花生、蓮子、桂圓......

  都是寓意好的食物。

  講究的人家還會加些百合、枸杞。

  有咸口的還會加鹽。

  不過他們這邊普遍吃甜的。

  顧見川家是他親自下廚熬粥,知道言斐愛吃甜,特意多放了些糖。

  粥熬得香軟黏稠,他先給家裡人都盛上,自己都顧不上吃,就端著熱騰騰的粥往言斐家跑。

  言斐剛洗漱完,正打算喝粥,就見顧見川捧著滿滿一碗粥進來。

  那粥色澤誘人,看起來比田蓉熬的還要香濃。

  言斐眨著眼睛,目光在兩碗粥之間來回遊移,一時拿不定主意該吃哪碗。

  不過言斐還沒糾結多久,顧見川就拿起勺子,嘩啦一下把兩碗粥攪和在了一起。

  」這樣就不用選了,咱倆一起吃。」

  他理直氣壯地說。

  言斐:」......」

  一如既往地簡單粗暴。

  最後兩人你一口我一口,愣是把一大碗粥分吃完了。

  吃完,顧見川眼巴巴地看著他:

  」好吃嗎?」

  言斐點點頭:

  」還行。」

  」我熬了一大鍋呢,再來一碗?」

  言斐默默低頭,看了眼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

  又看了眼面前的大碗,幽幽道:

  」你覺得呢?」

  顧見川盯著他瞧了半天,突然伸手就要摸:

  」我看看還能不能再塞點。」

  言斐一個後撤步躲開:

  」......你幹嘛?」

  」摸摸看還能不能裝啊。」

  顧見川一臉理所當然。

  」要摸摸你自己的!」

  」可我的肚子又不撐。」

  顧見川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腹部,理直氣壯。

  言斐:」......」

  他再次沉默。

  這傢伙最近怎麼越來越愛動手?

  晚飯時分,言斐到底沒能逃過顧見川的投喂,又被塞了一碗臘八粥。

  顧見川的邏輯很簡單:

  既然言斐愛吃,那就多吃點。

  夜深人靜時,言斐蹲在院子裡格外認真地刷牙。

  他總覺得按照顧見川這個投餵法,繼掉牙之後,自己很快就要面臨蛀牙的危機。

  想到小時候牙疼時那種要命的滋味,言斐不由得打了個寒顫,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太可怕,不敢想。

  臘月里的集市格外熱鬧。

  年關將近,幾乎天天都是大集,街上人擠人摩肩接踵,叫賣聲此起彼伏。

  臘月二十那天,言斐和顧見川結伴來趕集,準備幫家裡置辦些年貨。

  他們打算買些乾貨零食,等過年時圍著火爐,一邊取暖一邊吃零嘴聊天。

  往年顧見川還會用竹籤自己做烤肉,炭火烤出來的肉格外香。

  常常一個不留神,他就把自己給吃撐了。

  整個冬天下來,家裡的肉食大半都進了他的肚子。

  為此許芳沒少數落他,說照這麼吃下去,家裡遲早要被這小子吃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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