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做學生難,做醫學生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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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後,言斐將顧見川叫到桌前,鄭重其事地宣布要開一個家庭會議。

  會議主題很明確:

  商討顧見川的心理健康問題。

  」我預約了心理醫生,周六陪你去檢查。」

  言斐的語氣不容置疑。

  顧見川皺眉:」

  我沒病,不需要看醫生。」

  」只是基礎檢查而已。」

  言斐安撫。

  」放心,就算查出問題,我也不會退貨的。」

  見顧見川還想反駁,言斐直接拍板: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以後家裡的大事都由我做主。」

  」那小事呢?」

  顧見川想為自己謀福利。

  言斐微微一笑:

  」到時候看情況,由我來判斷事情的大小。」

  」......行吧。」

  顧見川敗下陣來,不得不接受這條新家規。

  注意到顧見川因為要去醫院而悶悶不樂,言斐心軟了。

  他思索片刻,提出一個交換條件:

  」這樣,如果你答應好好配合醫生檢查,我就告訴你一個關於我的秘密。」

  」成交!」

  顧見川立刻答應了下來。

  看著言斐轉身走進臥室的背影,顧見川不禁陷入遐想:

  到底是什麼秘密呢?

  總不能是女裝大佬吧?

  想到這,顧見川的眼睛頓時比頭頂的燈還要亮。

  001:「666,你是真敢想啊。」

  下一秒,一隻毛色黑白分明的奶牛貓邁著優雅的步子走了出來。

  它昂著下巴,神情高傲,徑直來到顧見川面前,輕巧地跳進他懷裡。

  」咦?」

  顧見川驚喜地托住它。

  」你從哪兒鑽進來的?好久沒見到你了。」

  自從言斐搬來後,貓就很少出現。

  顧見川偶爾還會在小區里轉悠,想著能不能碰見它,看看它過得好不好。

  言斐聞言翻了個白眼,眼神里寫滿嫌棄:

  」什麼好久不見?明明剛剛才見過。」

  這熟悉的眼神讓顧見川猛地一激靈。

  等等......他好像明白了什麼。

  他快步走進臥室,發現言斐不在。

  又轉頭看向沙發上懶洋洋趴著的貓,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阿斐?」

  貓慢悠悠地抬起下巴,矜貴地點了點頭,眼神仿佛在說:

  」現在才反應過來?真遲鈍。」

  」你真的是言斐?!」

  顧見川眼睛瞪得圓圓的,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沙發前。

  」所以...你的秘密其實是——你是只貓?」

  」廢話。」

  雖然不能說人話,但言斐的眼神已經明確傳達了這個意思。

  顧見川花了一秒鐘吸收了自己愛人不是個人的事實。

  隨後快步走到門窗前,確定門窗全部關著,沒人可以看到聽到裡面的動靜。

  這才放下心走到言斐身邊,憂心忡忡道。

  「阿斐啊,你以後千萬不要當著其他人的面變身。」

  「建國後不讓成精,你要小心被不法分子盯上,抓到實驗室去做解剖。」

  「喵。」

  你不害怕。

  顧見川詭異地聽懂了這句話,說道。

  「怕什麼,你都不怕我是精神病,我還怕你不成。」

  這兩者也不是一個等級的啊。

  言斐無語凝噎。

  就在他沉默的時候,顧見川在一旁躍躍欲試。

  『阿斐,我可以摸摸你嗎?』


  這時候倒知道假客氣了。

  言斐瞥他一眼,不理他,剛準備變回來。

  就發現自己尾巴被顧見川抓住了。

  顧見川那手還不老實,順著他的尾巴就想往下摸。

  「你小子摸哪呢?」

  言斐忍無可忍。

  白光一閃,修長的手指攥住毯子裹住身體,另一隻手毫不留情地給了對方一記上勾拳。

  」現在還想摸嗎?」

  他冷著臉問。

  」嘶,不摸,不摸了......」

  肚子上的痛讓顧見川瞬間恢復了正常神情,捂著肚子縮在沙發角落。

  但下一秒又委屈巴巴地抬頭:

  」但這不能全怪我...你知道的,我從小就沒有貓...何況你尾巴還這麼可愛。」

  言斐眼角抽搐。

  這話的原話不是從小就沒有父母嗎?

  而且

  」以前我見你的時候你怎麼沒這麼變態?」

  」那能一樣嗎?」

  顧見川理直氣壯地坐直身體。

  」那時候我又不知道那就是你,隨便摸貓尾巴是很不禮貌的。」

  「你...」

  言斐想罵他腦子有大病。

  但覺得對方現在對精神病三個字都免疫了,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詞。

  只得作罷。

  他指揮對方去給他削個梨降降火,把衣服穿好後,找學委借了今天的課堂筆記。

  當看到密密麻麻的課堂筆記時,他捂臉仰天長嘆。

  上輩子是部落首領,開闢了新的都城和文明紀元又怎麼樣。

  這輩子還不是要挑燈苦讀。

  」做人難,做醫學生更難。」

  言斐咬著梨子不滿嘟囔。

  夜深人靜,兩人沒有再鬧。

  並排坐在書桌前埋頭苦讀,檯燈一直亮到凌晨三點才熄滅。

  一周後,陳鶴終於出院,

  卻直接被警方帶走。

  」公共場所持刀故意殺人」的罪名讓他剛出醫院就進了看守所。

  陳家人再次來校求情,這次態度明顯軟了許多,想要哀求言斐撤訴。

  結果連門都沒進去。

  」抱歉,陳鶴已被開除學籍,家屬無權進入校園。」

  保安鐵面無私地將人攔在校門外。

  任憑他們如何哭鬧撒潑,都不理會。

  學校始終將兩位當事人保護得嚴嚴實實。

  在律師團隊的專業運作和特警隊長的特別關照下,這個案子進展神速。

  證據確鑿之下,陳鶴很快就被正式收押,等待法律的審判。

  與此同時,校方雷厲風行將參與論壇造謠的幾名幫凶一併開除

  幾人灰頭土臉地拖著行李箱滾回了家。

  除他們外,警方在調查過程中,意外發現陳鶴的堂哥竟是三年前轟動一時的」天穹」網絡攻擊案從犯。

  這個曾跟其他人一起黑進上市公司系統、造成幾億損失的惡臭黑客,怎麼也沒想到自己會因為堂弟的校園暴力案暴露行蹤。

  當刑警在機場將他抓獲時,辦案人員都忍不住感嘆這次真是」買一送一」的大收穫。

  兩個月後,陳鶴站在被告席上面如死灰。

  監控錄像、目擊證人證言、傷情鑑定報告等證據接連呈上,法官當庭宣判其故意殺人未遂罪名成立,加上造謠誹謗,判處有期徒刑九年。

  至此這事徹底翻篇。

  當然這都是後話,眼下顧見川面臨著去心理診所的艱難處境。

  診室。

  醫生推了推眼鏡,觀察著對面的年輕男子。

  顧見川雙手抱臂,身體微微後仰,整個人都散發著抗拒的氣息。

  每當診室外的走廊傳來腳步聲,他的目光就會不自覺地飄向門口。


  」顧先生看起來有些緊張?」

  醫生嘗試著打開話題。

  回應她的只有沉默。

  幾次嘗試後,醫生注意到顧見川又一次望向門口的眼神里藏著期待。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調整了問詢方向。

  」今天陪你來就診的那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

  」是我愛人。」

  顧見川回答完,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些。

  醫生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變化。

  在這個快餐式戀愛的時代,會鄭重其事地用」愛人」這個稱呼的年輕人實在少見。

  心理診室里的氣氛漸漸緩和。

  醫生微笑著繼續引導:

  」能詳細說說你們相識的過程嗎?」

  顧見川的指尖輕輕動了動,眼神柔和下來:

  」我們在小區里一見鍾情。」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不過那時候我們都沒意識到。」

  醫生握著鋼筆的手微微一頓,在病曆本上寫下」認知偏差?」幾個字,又默默劃掉。

  她輕咳一聲轉移話題:

  」可以聊聊你們平時的相處模式嗎?」

  令她意外的是,在問診時惜字如金的顧見川,談起言斐健談了不少。

  從日常起居到周末約會,顧見川的描述細緻入微。

  可一旦話題轉回病情,他又恢復成那個沉默的蚌殼。

  經驗豐富的醫生適時調整策略,取出一套心理測評量表:

  」我們先做個小測試好嗎?」

  待顧見川開始答題,她輕輕帶上門來到接待區。

  言斐立即站起身,眼中寫滿關切。

  醫生示意他坐下,拿出記錄本:

  」能說說您這段時間跟他在一起,觀察到的具體情況嗎?」

  」最初和他交流時,他經常需要很長的反應時間。」

  言斐回憶道。

  」緊張時手指會不受控制地顫抖,嘴唇也會泛白。」

  」剛開始可以一整天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外界興趣缺缺。」

  說到這裡,言斐的神情漸漸舒展:

  」不過這些症狀在我們熟悉後改善很多。現在他會主動表達需求,甚至變得有些......」

  想到這,他忍不住輕笑。

  」有些話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也明朗了不少。」

  醫生快速記錄著這些重要信息,在」社交功能改善」一欄打了個勾。

  透過半開的門縫,她看到顧見川正偷偷朝外張望,在對上言斐視線時又慌忙低頭繼續做題。

  醫生合上病曆本,神情認真而溫和:

  」根據您描述的症狀和家族病史來看,顧先生確實存在一定的心理障礙。」

  「這種病症往往具有遺傳傾向,而他多年來未經系統治療,長期壓抑自我,按理說病情應該會持續惡化。」

  她停頓片刻,繼續道:

  」但他很幸運,遇見了您。」

  「近期表現的社交意願增強、情緒穩定都說明他在逐步建立積極的心理反饋機制。」

  「如果一直保持這個趨勢,病情是可控的。」

  說到這,她的語氣轉為鄭重:

  」不過我必須如實相告,心理疾病的治療就像在暴風雨中航行。」

  「病情反覆時,對陪伴者的耐心和精力都是極大的考驗。」

  她輕輕嘆了口氣。

  」很多家屬都在這個漫長的過程中身心俱疲。」

  」而在心理治療中,藥物只是輔助,真正的良藥是愛與陪伴。」

  言斐順著醫生的目光望去,看向室內的顧見川。

  唇角微揚:

  」從決定和他在一起的那天起,我就做好了終身陪他對抗病魔的準備。」


  」您有這樣的思想,他真的很幸運。」

  診室內,顧見川已經完成了整套評估量表。

  醫生仔細翻閱著他的答卷,在SCL-90量表的」敵對」和」偏執」兩個維度上做了重點標記。

  」根據初步評估,顧先生您的表現符合雙相情感障礙的臨床特徵,具體表現為中度抑鬱發作伴隨輕至中度躁狂症狀。」

  她推了推眼鏡,繼續專業地分析:

  」此外,您還存在輕微的關係妄想傾向,這在您家族精神病史中也有體現。」

  「不過目前社會功能保持較好,這要歸功於您建立的安全型依戀關係。」

  她說的這些,顧見川不怎麼了解,開口直接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我的病嚴重嗎?妄想症會傷害到我愛人嗎?」

  醫生溫和地放下鋼筆:

  」目前都還好,屬於可控範圍。」

  她特意放慢語速。

  」只要堅持治療,配合藥物干預,預後會很樂觀。」

  顧見川緊繃的肩膀終於鬆懈下來。

  取藥時,他盯著氟西汀鋁箔板上的小凹槽看了許久,突然覺得這些藥片也沒那麼討厭了。

  回到家,言斐把藥盒整齊地碼在茶几上。

  窗外夕陽正好,橙紅色的餘暉透過玻璃窗斜斜地灑進來,給言斐的側臉鍍了層金邊。

  他微垂的睫毛在光暈中投下細密的陰影,鼻樑的線條被勾勒得格外分明,連唇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都染上了溫暖的色澤。

  顧見川突然湧起一股巨大的幸福感。

  那種感覺讓他的四肢就像泡在暖洋洋的太陽里,連指尖都酥酥麻麻的。

  他甚至能聞到對方毛衣上淡淡的洗衣液香氣。

  是初雪般乾淨的鈴蘭香。

  某個期待已久的衝動在此時再次冒了出來。

  他喉結動了動,不自覺地往言斐那邊挪了半寸。

  」阿斐。」

  」嗯?」

  正在整理病歷的言斐回過頭,猝不及防對上一雙亮得出奇的眼睛。

  」我這裡有個老公,你要嗎?」

  ???

  「說人話。」

  言斐眯起眼睛。

  「嫁給你吧,不,嫁給我吧。」

  顧見川忙把出口的錯話改掉,同時雙膝跪地。

  言斐左右看了看,覺得差了點什麼,開口。

  「就沒了?」

  他的戒指呢?

  「戒指的話,你能不能先支我一點錢,我去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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