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真是個傻子
「以後別笨手笨腳的，知道嗎？」
顧見川給小貓消完毒，指尖輕輕點了點小貓濕潤的鼻頭。
見這隻自來熟的小傢伙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他起身推開房門：
」去吧。」
他雖然把貓抱回家了，卻沒有養貓的準備。
更何況對方皮毛油光水滑，看起來在外面過得相當滋潤——
不像他，照顧自己都費勁。
顧見川垂眸時，眼底泛起化不開的陰鬱。
言斐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變化，一個箭步竄到他腳邊，毛茸茸的腦袋不由分說就往他手心裡頂。
」喵嗚~」
別emo了，以後我護著你！
小貓直白又熱烈的安慰格外奏效。
顧見川僵硬的指尖慢慢放鬆，最終落在暖烘烘的貓頭上。
當掌心傳來呼嚕呼嚕的震動時，他都沒發現自己的嘴角已經悄悄上揚。
目送小貓優雅地甩著尾巴離開，顧見川輕輕關上門。
殊不知十分鐘後，這隻」路過」的小貓鑽進了樓上的貓洞——
兩人是上下樓的鄰居。
毗鄰校園的老小區鬧中取靜，不少學生情侶都租住在這裡。
原主選擇住在這裡的原因很簡單。
他原身是貓，為了不暴露身份，不得不避開集體宿舍生活。
萬一不小心嚇到同學，很可能會被749局抓去關起來。
在這個世界裡，所有成精的動物都必須在749局登記備案。
為了防止妖怪傷人，749局還會定期對他們進行測試和跟蹤調查。
走進屋內，帥氣的奶牛貓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材修長、面容精緻的俊美青年。
言斐站在浴室的鏡子前，仔細端詳著自己。
很好，頭髮沒有變異。
當他看到右手臂上塗抹的碘伏時，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此時大學軍訓剛剛結束，顧見川因為身體原因沒有參加。
明天就是新生正式開學的日子，也是他去學校報到的第一天。
由於出眾的成績和相貌，顧見川很快就成為了校園論壇的熱門話題。
過高的關注度讓他走到哪裡都會引來無數目光，還經常收到各種表白。
他很不喜歡這種被圍觀的感覺，每次遇到這種情況，只能用冷漠的表情來阻止別人的靠近。
久而久之，論壇上開始有人帶節奏，批評他故作高冷、自命清高。
顧見川的形象很快被兩極分化：
一邊是崇拜他的粉絲，一邊是詆毀他的黑子。
本來這些言論對他影響不大，直到有人開始在網上曝光他童年的家庭往事......
從此，顧見川走到哪裡，周圍都像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同學們的刻意躲避，論壇上對他家庭的惡意討論，讓他好不容易壓抑的陰影再次翻湧，將他徹底吞噬。
這成了他病情惡化的導火索，也是後來一切悲劇的開端。
外婆因為過度擔憂他，病情急劇加重，最終忍受不了折磨選擇了自殺。
顧見川生命里的星光徹底湮滅。
而這一次，言斐要做的，就是走到顧見川身邊，替他擋住所有的風雨，撐起他搖搖欲墜的世界。
只要他不出現問題，外婆的病情也不會進展變快。
結局也將被改寫。
——
第二天，言斐踩著上課鈴聲走進教室。
其他同學早已到齊，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笑聲不斷。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教室，最後落在獨自坐在角落的顧見川身上。
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同學，我的筆在路上弄丟了，能借我一支嗎？」
言斐微微歪頭，笑著看向他，語調輕快。
顧見川抬眸，這才發現身邊多了一個人。
眼前的男生正沖他笑，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彎起，像是盛著細碎的光，唇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皮膚白皙得幾乎看不見瑕疵。
——是個過分好看的人。
即便是向來對外表不甚在意的顧見川，此刻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男生長得實在過分漂亮。
特別是那雙眼睛——
盈滿善意的溫柔目光，莫名帶著幾分熟悉感，仿佛在哪裡見過。
就這麼短短几分鐘，投向他們的視線明顯多了起來。
大多數目光都聚焦在身旁這個耀眼的人身上，連帶著顧見川也被迫成為焦點。
他不自覺地皺了皺眉，沉默地垂下眼帘。
」言斐，我這兒有備用的，借你。」
前排的男生殷勤地遞來一支筆。
」謝了。」
言斐隨手接過，漫不經心地將筆擱在桌上。
男生似乎還想搭話，恰巧輔導員推門而入，只好悻悻地轉回身去。
第一節課照例是自我介紹環節。
同學們依次上台，千篇一律地報著姓名和特長。
當言斐走上講台時，顧見川敏銳地察覺到教室里的氛圍驟然活躍起來。
」我是言斐，來自濱海城市。」
台上的青年笑得明朗」平時愛好籃球和探險。」
年輕的輔導員聞言打趣道：」那以後解剖課可要多多仰仗言同學了。」
」沒問題。」
言斐爽快地應下。
台下眾人也都適時捧場地笑了起來。
輪到顧見川上台時，與言斐的開朗形成鮮明對比。
他只是簡短地報了自己的名字，便匆匆回到座位。
但這絲毫不減同學們的好奇——
軍訓期間大家早已熟絡，唯獨顧見川是張陌生面孔。
還是個大帥哥。
入學成績更是亮眼。
沒想到班裡竟藏著兩位風格迥異的帥哥。
女生們交換著興奮的眼神，姐妹大學有眼福了。
這樣的顏值配置讓她們走在校園裡都格外有面子。
」你平時喜歡做什麼？」
趁著其他同學自我介紹時，言斐用手輕輕戳了戳顧見川的手背。
突如其來的搭話讓顧見川怔了怔，他低聲回答：
」沒什麼特別的愛好。」
」真可惜，」
言斐托著下巴，陽光透過窗戶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影。
」我還想著要是你也喜歡運動，晚上可以約著跑步。」
顧見川沉默以對。
集體活動從來與他無關，獨來獨往早已成為習慣。
他的世界築著高牆，從未想過要讓誰走進來。
接下來的班委競選中，言斐興致缺缺。
這一世他沒什麼雄心壯志，只想安安穩穩完成學業，好好守護在顧見川身邊。
上午兩節大課結束後，教室里響起此起彼伏的起身聲。
顧見川剛站起身準備離開，言斐跟著站了起來。
」中午打算去哪吃？」
言斐一邊往包里塞課本，一邊狀若隨意地問道。
」東三食堂的煲仔飯做得不錯，要不要一起去嘗嘗？」
他的邀請太過自然，仿佛兩人是多年的老朋友。
放在從前，顧見川會毫不猶豫地拒絕——
他向來厭惡人聲鼎沸的場所。
可當目光觸及言斐那雙含著期待的眼睛，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個彎，變成了一聲連他自己都意外的」好」。
直到坐在喧鬧的食堂里，顧見川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反常。
四周嘈雜的談笑聲讓他的太陽穴隱隱作痛，煩躁感如潮水般湧來。
」別光盯著飯發呆啊，」
言斐的聲音穿透喧囂落到顧見川耳中。
」再不吃就要涼了。」
語調里透著的關切，像一泓清泉，悄然澆熄了顧見川心頭躁動的火苗。
他遲疑片刻，終於拿起了筷子。
下午的課程只有一節。
當言斐再次自然而然地在他身旁落座時，顧見川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
他想不明白言斐為什麼要選擇跟性格古怪、不善言辭的他一起坐。
明明只要言斐願意，多得是同學願意與他為伴。
但顧見川並不排斥這樣的親近。
言斐身上散發的那種溫暖與善意，讓他生不出半分反感。
即便對方」強行」借走了他的筆。
顧見川也不生氣。
下課後，籃球場邊傳來熱情的呼喚聲：
」言斐！三缺一，來打球啊！」
言斐望著顧見川獨自離去的背影，笑著應下了邀約。
他暫時還不想讓對方知道他們就住在同一棟樓的上下層——
有些驚喜需要合適的時機。
球場上已經聚集了幾個體育系的男生，都是軍訓時一起打過球的熟面孔。
言斐活動著手腕，目光不經意掃過正在熱身的黝黑男生。
人不可貌相。
這個看似陽光的大男孩，就是日後在校園論壇曝光顧見川往事的始作俑者。
不過言斐並不打算現在就採取行動。
俗話說」不破不立」，顧見川表面平靜的狀態下其實積壓了太多情緒。
與其讓這些負面情緒繼續腐蝕他的內心，不如等它們徹底爆發後，再幫他真正治癒。
想到這裡，言斐收回視線，將眼底的寒意盡數掩藏。
他們大一上學期的課程都安排在白天，暫時不用上晚自習。
打完球回家後，言斐沖了個涼水澡。
水珠順著發梢滴落時，他點開手機銀行——
餘額顯示只剩下不到一萬元，這是他全部的身家。
」得找份工作了。」
言斐擦著頭髮，在招聘網站上瀏覽附近的兼職信息。
這次他不準備做直播或其他來錢快的職業。
一番瀏覽後，言斐將目光鎖定小區轉角那家網紅甜品店。
那家店的提拉米蘇是方圓三公里內最好吃的，也是顧見川每周必去的店。
言斐嘴角高高揚起——
既然要拉近距離，還有什麼比」偶遇」更浪漫的套路呢？
更何況，誰能拒絕一個表面高冷實則嗜甜的反差萌男生呢？
當晚，言斐就去甜品店面試了。
他考慮的事情很美好。
但他沒想到做咖啡也這麼需要手藝。
即使只是入門級的拉花。
五分鐘後，當他把那杯抽象派拉花作品端到老闆娘面前時，老闆娘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老闆娘盯著杯子裡那團不明所以的白色圖案，艱難地組織著語言：
」這個...呃...」
她的目光在咖啡和言斐之間來回遊移，最後定格在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
」你的手...很漂亮。」
」謝謝。」
言斐心虛地摸了摸鼻尖。
」所以...我能留下嗎？」
此時店裡的顧客數量已經比平時翻了一倍，幾乎所有女生的視線都黏在言斐身上。
老闆娘看了看收銀台前排起的長隊，又看了看眼前這張堪稱藝術品的臉。
點點頭。
做了一個違背初心的決定。
」你不用碰後廚，就站在這裡負責收銀。」
她在心裡默默補充：當個鎮店之寶就夠了。
其他的她自有安排。
」謝謝老闆~」
言斐笑起來，眼睛眯成一道好看的弧度。
老闆娘連忙捂住胸口後退兩步：
」別別別，你別沖我笑。」
她誇張地做了個擋眼的動作。
這笑起來太要命了。
再笑下去，她都要忘記男朋友，精神出軌了。
後廚的甜點師小李偷偷探出頭，看到言斐的側臉時瞬間紅了耳根。
天吶！
以後每天都能和這樣的帥哥一起工作，這簡直跟中彩票一樣讓人興奮！
老闆娘的決策是英明的。
有了言斐在，短短三天內，甜品店的客流量就翻了兩番。
不少女生特意繞遠路過來，就為了在結帳時多看言斐幾眼。
老闆娘看著當天的營業額，笑得眼睛都沒了。
立馬給言斐漲了個工資，就是為了把對方留住。
言斐在店裡兼職的第四天，終於遇到了顧見川。
「晚上好啊。」
言斐利落地掃著貨碼，口罩後的眼睛笑得眯起來，顯示主人心情很好。
顧見川怔住了：
」你......在這裡兼職？」
雖然這幾天上課都坐在一起，但言斐從未提起這件事。
」對啊。56元，掃碼這裡。」
言斐指了指收款機，趁顧見川付款時往他手裡塞了塊新品餅乾。
」嘗嘗看，今天剛烤的新品，味道還不錯。」
顧見川握住餅乾，頓了一秒後開口：
」你...每天工作多久？」
」三小時，」
言斐看了眼牆上的時鐘，」還有半小時就下班啦。」
「噢。」
顧見川說完後，見對方一直看著自己，覺得按照正常社交自己應該再說點什麼。
可他還沒想好要說什麼，又有人過來結帳了。
店裡熙熙攘攘，顧見川站在角落看著被女生們熱情圍住的言斐，最終還是默默轉身離開。
」真是個傻子。」
顧見川給小貓消完毒，指尖輕輕點了點小貓濕潤的鼻頭。
見這隻自來熟的小傢伙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他起身推開房門：
」去吧。」
他雖然把貓抱回家了，卻沒有養貓的準備。
更何況對方皮毛油光水滑，看起來在外面過得相當滋潤——
不像他，照顧自己都費勁。
顧見川垂眸時，眼底泛起化不開的陰鬱。
言斐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變化，一個箭步竄到他腳邊，毛茸茸的腦袋不由分說就往他手心裡頂。
」喵嗚~」
別emo了，以後我護著你！
小貓直白又熱烈的安慰格外奏效。
顧見川僵硬的指尖慢慢放鬆，最終落在暖烘烘的貓頭上。
當掌心傳來呼嚕呼嚕的震動時，他都沒發現自己的嘴角已經悄悄上揚。
目送小貓優雅地甩著尾巴離開，顧見川輕輕關上門。
殊不知十分鐘後，這隻」路過」的小貓鑽進了樓上的貓洞——
兩人是上下樓的鄰居。
毗鄰校園的老小區鬧中取靜，不少學生情侶都租住在這裡。
原主選擇住在這裡的原因很簡單。
他原身是貓，為了不暴露身份，不得不避開集體宿舍生活。
萬一不小心嚇到同學，很可能會被749局抓去關起來。
在這個世界裡，所有成精的動物都必須在749局登記備案。
為了防止妖怪傷人，749局還會定期對他們進行測試和跟蹤調查。
走進屋內，帥氣的奶牛貓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材修長、面容精緻的俊美青年。
言斐站在浴室的鏡子前，仔細端詳著自己。
很好，頭髮沒有變異。
當他看到右手臂上塗抹的碘伏時，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此時大學軍訓剛剛結束，顧見川因為身體原因沒有參加。
明天就是新生正式開學的日子，也是他去學校報到的第一天。
由於出眾的成績和相貌，顧見川很快就成為了校園論壇的熱門話題。
過高的關注度讓他走到哪裡都會引來無數目光，還經常收到各種表白。
他很不喜歡這種被圍觀的感覺，每次遇到這種情況，只能用冷漠的表情來阻止別人的靠近。
久而久之，論壇上開始有人帶節奏，批評他故作高冷、自命清高。
顧見川的形象很快被兩極分化：
一邊是崇拜他的粉絲，一邊是詆毀他的黑子。
本來這些言論對他影響不大，直到有人開始在網上曝光他童年的家庭往事......
從此，顧見川走到哪裡，周圍都像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同學們的刻意躲避，論壇上對他家庭的惡意討論，讓他好不容易壓抑的陰影再次翻湧，將他徹底吞噬。
這成了他病情惡化的導火索，也是後來一切悲劇的開端。
外婆因為過度擔憂他，病情急劇加重，最終忍受不了折磨選擇了自殺。
顧見川生命里的星光徹底湮滅。
而這一次，言斐要做的，就是走到顧見川身邊，替他擋住所有的風雨，撐起他搖搖欲墜的世界。
只要他不出現問題，外婆的病情也不會進展變快。
結局也將被改寫。
——
第二天，言斐踩著上課鈴聲走進教室。
其他同學早已到齊，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笑聲不斷。
他的目光掃過整個教室，最後落在獨自坐在角落的顧見川身上。
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同學，我的筆在路上弄丟了，能借我一支嗎？」
言斐微微歪頭，笑著看向他，語調輕快。
顧見川抬眸，這才發現身邊多了一個人。
眼前的男生正沖他笑，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彎起，像是盛著細碎的光，唇角上揚的弧度恰到好處，皮膚白皙得幾乎看不見瑕疵。
——是個過分好看的人。
即便是向來對外表不甚在意的顧見川，此刻也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男生長得實在過分漂亮。
特別是那雙眼睛——
盈滿善意的溫柔目光，莫名帶著幾分熟悉感，仿佛在哪裡見過。
就這麼短短几分鐘，投向他們的視線明顯多了起來。
大多數目光都聚焦在身旁這個耀眼的人身上，連帶著顧見川也被迫成為焦點。
他不自覺地皺了皺眉，沉默地垂下眼帘。
」言斐，我這兒有備用的，借你。」
前排的男生殷勤地遞來一支筆。
」謝了。」
言斐隨手接過，漫不經心地將筆擱在桌上。
男生似乎還想搭話，恰巧輔導員推門而入，只好悻悻地轉回身去。
第一節課照例是自我介紹環節。
同學們依次上台，千篇一律地報著姓名和特長。
當言斐走上講台時，顧見川敏銳地察覺到教室里的氛圍驟然活躍起來。
」我是言斐，來自濱海城市。」
台上的青年笑得明朗」平時愛好籃球和探險。」
年輕的輔導員聞言打趣道：」那以後解剖課可要多多仰仗言同學了。」
」沒問題。」
言斐爽快地應下。
台下眾人也都適時捧場地笑了起來。
輪到顧見川上台時，與言斐的開朗形成鮮明對比。
他只是簡短地報了自己的名字，便匆匆回到座位。
但這絲毫不減同學們的好奇——
軍訓期間大家早已熟絡，唯獨顧見川是張陌生面孔。
還是個大帥哥。
入學成績更是亮眼。
沒想到班裡竟藏著兩位風格迥異的帥哥。
女生們交換著興奮的眼神，姐妹大學有眼福了。
這樣的顏值配置讓她們走在校園裡都格外有面子。
」你平時喜歡做什麼？」
趁著其他同學自我介紹時，言斐用手輕輕戳了戳顧見川的手背。
突如其來的搭話讓顧見川怔了怔，他低聲回答：
」沒什麼特別的愛好。」
」真可惜，」
言斐托著下巴，陽光透過窗戶在他睫毛上投下細碎的金影。
」我還想著要是你也喜歡運動，晚上可以約著跑步。」
顧見川沉默以對。
集體活動從來與他無關，獨來獨往早已成為習慣。
他的世界築著高牆，從未想過要讓誰走進來。
接下來的班委競選中，言斐興致缺缺。
這一世他沒什麼雄心壯志，只想安安穩穩完成學業，好好守護在顧見川身邊。
上午兩節大課結束後，教室里響起此起彼伏的起身聲。
顧見川剛站起身準備離開，言斐跟著站了起來。
」中午打算去哪吃？」
言斐一邊往包里塞課本，一邊狀若隨意地問道。
」東三食堂的煲仔飯做得不錯，要不要一起去嘗嘗？」
他的邀請太過自然，仿佛兩人是多年的老朋友。
放在從前，顧見川會毫不猶豫地拒絕——
他向來厭惡人聲鼎沸的場所。
可當目光觸及言斐那雙含著期待的眼睛，拒絕的話在舌尖轉了個彎，變成了一聲連他自己都意外的」好」。
直到坐在喧鬧的食堂里，顧見川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的反常。
四周嘈雜的談笑聲讓他的太陽穴隱隱作痛，煩躁感如潮水般湧來。
」別光盯著飯發呆啊，」
言斐的聲音穿透喧囂落到顧見川耳中。
」再不吃就要涼了。」
語調里透著的關切，像一泓清泉，悄然澆熄了顧見川心頭躁動的火苗。
他遲疑片刻，終於拿起了筷子。
下午的課程只有一節。
當言斐再次自然而然地在他身旁落座時，顧見川發現自己已經習慣了。
他想不明白言斐為什麼要選擇跟性格古怪、不善言辭的他一起坐。
明明只要言斐願意，多得是同學願意與他為伴。
但顧見川並不排斥這樣的親近。
言斐身上散發的那種溫暖與善意，讓他生不出半分反感。
即便對方」強行」借走了他的筆。
顧見川也不生氣。
下課後，籃球場邊傳來熱情的呼喚聲：
」言斐！三缺一，來打球啊！」
言斐望著顧見川獨自離去的背影，笑著應下了邀約。
他暫時還不想讓對方知道他們就住在同一棟樓的上下層——
有些驚喜需要合適的時機。
球場上已經聚集了幾個體育系的男生，都是軍訓時一起打過球的熟面孔。
言斐活動著手腕，目光不經意掃過正在熱身的黝黑男生。
人不可貌相。
這個看似陽光的大男孩，就是日後在校園論壇曝光顧見川往事的始作俑者。
不過言斐並不打算現在就採取行動。
俗話說」不破不立」，顧見川表面平靜的狀態下其實積壓了太多情緒。
與其讓這些負面情緒繼續腐蝕他的內心，不如等它們徹底爆發後，再幫他真正治癒。
想到這裡，言斐收回視線，將眼底的寒意盡數掩藏。
他們大一上學期的課程都安排在白天，暫時不用上晚自習。
打完球回家後，言斐沖了個涼水澡。
水珠順著發梢滴落時，他點開手機銀行——
餘額顯示只剩下不到一萬元，這是他全部的身家。
」得找份工作了。」
言斐擦著頭髮，在招聘網站上瀏覽附近的兼職信息。
這次他不準備做直播或其他來錢快的職業。
一番瀏覽後，言斐將目光鎖定小區轉角那家網紅甜品店。
那家店的提拉米蘇是方圓三公里內最好吃的，也是顧見川每周必去的店。
言斐嘴角高高揚起——
既然要拉近距離，還有什麼比」偶遇」更浪漫的套路呢？
更何況，誰能拒絕一個表面高冷實則嗜甜的反差萌男生呢？
當晚，言斐就去甜品店面試了。
他考慮的事情很美好。
但他沒想到做咖啡也這麼需要手藝。
即使只是入門級的拉花。
五分鐘後，當他把那杯抽象派拉花作品端到老闆娘面前時，老闆娘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老闆娘盯著杯子裡那團不明所以的白色圖案，艱難地組織著語言：
」這個...呃...」
她的目光在咖啡和言斐之間來回遊移，最後定格在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
」你的手...很漂亮。」
」謝謝。」
言斐心虛地摸了摸鼻尖。
」所以...我能留下嗎？」
此時店裡的顧客數量已經比平時翻了一倍，幾乎所有女生的視線都黏在言斐身上。
老闆娘看了看收銀台前排起的長隊，又看了看眼前這張堪稱藝術品的臉。
點點頭。
做了一個違背初心的決定。
」你不用碰後廚，就站在這裡負責收銀。」
她在心裡默默補充：當個鎮店之寶就夠了。
其他的她自有安排。
」謝謝老闆~」
言斐笑起來，眼睛眯成一道好看的弧度。
老闆娘連忙捂住胸口後退兩步：
」別別別，你別沖我笑。」
她誇張地做了個擋眼的動作。
這笑起來太要命了。
再笑下去，她都要忘記男朋友，精神出軌了。
後廚的甜點師小李偷偷探出頭，看到言斐的側臉時瞬間紅了耳根。
天吶！
以後每天都能和這樣的帥哥一起工作，這簡直跟中彩票一樣讓人興奮！
老闆娘的決策是英明的。
有了言斐在，短短三天內，甜品店的客流量就翻了兩番。
不少女生特意繞遠路過來，就為了在結帳時多看言斐幾眼。
老闆娘看著當天的營業額，笑得眼睛都沒了。
立馬給言斐漲了個工資，就是為了把對方留住。
言斐在店裡兼職的第四天，終於遇到了顧見川。
「晚上好啊。」
言斐利落地掃著貨碼，口罩後的眼睛笑得眯起來，顯示主人心情很好。
顧見川怔住了：
」你......在這裡兼職？」
雖然這幾天上課都坐在一起，但言斐從未提起這件事。
」對啊。56元，掃碼這裡。」
言斐指了指收款機，趁顧見川付款時往他手裡塞了塊新品餅乾。
」嘗嘗看，今天剛烤的新品，味道還不錯。」
顧見川握住餅乾，頓了一秒後開口：
」你...每天工作多久？」
」三小時，」
言斐看了眼牆上的時鐘，」還有半小時就下班啦。」
「噢。」
顧見川說完後，見對方一直看著自己，覺得按照正常社交自己應該再說點什麼。
可他還沒想好要說什麼，又有人過來結帳了。
店裡熙熙攘攘，顧見川站在角落看著被女生們熱情圍住的言斐，最終還是默默轉身離開。
」真是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