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次見面，臉剎著地，可還行？
雖然車內男人頂著陌生的皮相。
但那份隱藏的狗里狗氣還是讓他一下認出對方。
在看到對方痞里痞氣讓他坐對方大腿時。
言斐忍不住笑了出來。
」嘖......」
他指尖無意識地撫上唇角。
原來那人從第一個世界就這麼欠收拾，自己當初居然能忍住沒揍他，脾氣還真是好得過分。
記憶的畫面繼續流轉，當看到顧見川在基地里毫不猶豫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時，言斐心頭一顫。
這傢伙......
他無奈搖頭，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揚起。
可下一秒畫面轉到對方高燒糊塗時，那張欠揍的嘴又開始叭叭：
」你這個死變態，這是你綁的？你不會是看上老子，想跟老子玩SM吧。我跟你說，我寧死不屈。」
言斐瞬間收回方才的感動，修長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
嘖，手突然有點癢是怎麼回事？
記憶的畫卷繼續展開。
他們並肩走過末日廢墟，在星際戰場馳騁，於朝堂之上相視而笑......
場景不斷變換，唯一不變的是每個世界裡，他們始終相伴左右。
當畫面最終定格在兩人十指相扣的最後一刻，言斐緩緩吐出一口氣。
好吧，他不得不承認，雖然顧見川那張嘴時常讓人想揍他，但此刻......
他突然無比想念那個混蛋。
明明才分開不久，思念卻已經泛濫成災。
不知道下個世界，那人又會以什麼模樣出現？
」下個世界的劇情是什麼？」
言斐睜開眼問道。
001：」我看看，呃...這個......」
001的電子音明顯變得支支吾吾，像是突然卡殼的播放器。
「怎麼了？」
」......宿主，你能接受貓嗎？」
言斐挑眉：
」下個世界的男主是貓？」
系統的小光團扭捏地對了對手指：
」不，是你。」
空氣突然安靜。
言斐閉了閉眼，想起自己之前的承諾，認命道：
」這次是什麼世界設定？」
」現代背景，帶一點科幻，貓可以兩種形態切換。。」
」......」
「劇情還挺新穎的，又整上人獸了。」
沉默半晌，言斐斟酌用詞道。
後又補充了一句。
「雖然已經說過一次，但我還是想說，你們上司口味有點重啊，給的劇本怎麼一個比一個奇怪。」
他掰著手指數道，」原始社會基建，扮鬼，扮機器人，當雪豹，現在又要當貓......」
001假裝死機不敢接話，實際上它的資料庫正在瘋狂刷屏：
毛茸茸的貓耳朵！
粉嫩的肉墊！
蓬鬆的大尾巴！
光是想像宿主變成軟萌貓咪的樣子，它的核心處理器就要過熱宕機了！
想想就莫名興奮。
言斐接過001遞來的劇本。
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最終陷入長久的沉默。
」宿主別擔心！」
001擔心開口。
」雖然這個世界的男主命運很慘，但有你在，肯定可以改變他後續的命運。......」
」嗯。」
言斐簡短地應了一聲。
深吸一口氣，準備進入學校。
再睜眼時，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眯起眼睛——
等等，這個視角怎麼這麼低？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身體已經本能地躍起，輕巧地落在了三米高的樹杈上。
」喵？！」
言斐震驚地看著自己毛茸茸的前爪。
樹下幾個舉著石頭的熊孩子正對他做鬼臉，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直接穿進了貓形態。
右前腿處傳來尖銳的絞痛，應該是剛剛躲避不及被砸中了石頭。
這群熊孩子真是煩人。
言斐鬱悶地把腦袋搭在樹枝上，蓬鬆的尾巴煩躁地甩動著。
準備等這群熊孩子走了後回家。
是的。
他還有個出租屋。
是原主租的。
他在這個世界的身份明面上還是一名聰明好學、剛進入大學校園的大學生。
為了讓他的身份合理化，劇情給他的身份是一個孤兒。
這個設定確實也很孤兒。
但對比男主即將遭遇的那些事，他已經很好了。
言斐趴在樹上回想著原劇情。
【男主顧見川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從小就展現出驚人的天賦。
然而命運的饋贈往往暗藏代價——
他的家族有著嚴重的精神疾病遺傳史。
六歲那年，一場噩夢徹底摧毀了他的童年。
年幼的顧見川親眼目睹了發病的父親將刀捅向母親的心臟。
顧見川沒來得及阻止，母親鮮血濺在他稚嫩的臉頰上時，這個天才兒童的世界也隨之崩塌。
一夜之間，他從人人稱羨的天之驕子變成了家破人亡的孤兒。
更可怕的是，周圍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帶著恐懼，仿佛他隨時會變成下一個瘋子。
好在他的外婆及時趕到，將這個遍體鱗傷的孩子接回了家。
在外婆的小院裡，顧見川勉強得到了喘息。
但那個血腥的夜晚就像附骨之疽，時刻啃噬著他的神經。
他開始整夜失眠，在黑暗中反覆看見母親倒下的身影。
為了不讓外祖母擔心，更為了證明」自己和父親不一樣」，他學會了完美的偽裝。
可壓抑終究不是解決之道。
男主害怕自己也會變成跟父親一樣的人，選擇離開外婆在外求學。
獨自承受這場與遺傳厄運的漫長對抗。
後來，顧見川以全省前一的成績考入清大醫學院。
傑出的成績和俊美的容貌讓他一出現就成為學校風雲人物。
可這份光芒很快就被陰影籠罩——
有人看不慣他，挖出了他塵封的往事。
」聽說他爸是個瘋子，親手殺了他媽......」
」基因這種東西很可怕的，說不定哪天就......」
「他還想當醫生，天哪，他敢看病我都不敢找他......」
竊竊私語時常在他身後響起。
曾經熱情的同學們開始不動聲色地與他保持距離。
實驗室的座位總是空著鄰座，小組作業永遠缺一個搭檔。
禍不單行，就在這時，他唯一的親人——
外婆，確診了阿爾茨海默症。
世界上最殘忍的疾病，就是讓最愛你的人忘記你。
看著外婆日漸混沌的眼神，顧見川本就不穩定的心理防線開始崩塌。
幻覺越來越頻繁，有時會在深夜聽見母親哭泣，有時看見父親站在門口望著他。
就在這種壓抑的環境下，顧見川給自己創造出來了一個始終陪伴在他左右的「朋友」。
這也是他孤獨靈魂最後的慰藉。
當他在解剖課上頻繁對著空氣說話時，校方只得建議他休學進行治療。
顧見川強制接受了長達一年的治療。
那段日子是他人生無比黑暗的時光。
所有人都在告訴他自己的「朋友」是假的，逼著他親手殺死自己的朋友。
與此同時，外祖母的病情在日夜擔憂中急速惡化。
老人常常望著他露出困惑的眼神，甚至幾次將他錯認成早已離世的女兒。
每次認不出孫子的時刻，顧見川都像被生生剜去一塊心頭肉。
就在他瀕臨崩潰時，外祖母某天突然清醒地喚了他的小名。
那一刻，顧見川在病床前痛哭失聲，卻也找到了活下去的支點。
他積極治療自己，並毅然轉換學習方向，放棄原本大有可為的癌症研究，全身心投入阿爾茨海默症的治療研究。
耗盡所有家產，又借了一筆巨額貸款後，他很快組建起一支專業的研究團隊，在簡陋的實驗室里日夜奮戰。
然而命運總是格外殘忍。
就在他們研究取得關鍵突破的第五年，外祖母在某個清醒的清晨選擇了服藥自盡——
老人留下的字條上寫著：
」小川，對不起，但外婆不想忘記你。」
這個打擊幾乎摧毀了顧見川。
三年後，當他站在諾貝爾獎領獎台上時，掌聲雷動的會場沒人注意到他眼底的死寂。
頒獎典禮結束當晚，他將畢生研究資料整齊歸檔，在公寓裡平靜地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顧見川的抑鬱症與妄想症從未痊癒。
那些蟄伏在黑暗中的病症，只是被他用驚人的意志力暫時封存。
唯一能察覺異常的外祖母已經離世，而身邊的研究夥伴們只看得見他在實驗室里耀眼的光芒。
沒人注意到他辦公桌抽屜里越來越多的鎮靜劑；
沒人發現他時常對著空氣皺眉低語；
更沒人知道他在領獎前夜，曾站在酒店天台邊緣長達三個小時。
原定的悲劇軌跡因過於沉重，已超出生命應有的韌性閾值。
世界意識自主觸發了修正程序——
在既定宿命的長河中，投下一枚名為」變數」的漣漪。
於是，一個本不該存在的變量被寫入了故事。】
這個變數，就是言斐。
他此次的任務是阻止顧見川自殺，並改變他的命運。
為此他的身份直接被安排成顧見川的同班同學。
回憶完劇情，言斐的心情再次複雜難平。
既心疼顧見川的遭遇，又憤怒於那些肆意踐踏他傷痛的人。
這次既然他來了，定要好好教訓那群口無遮攔的傢伙。
他自己都捨不得欺負的人，怎能容他人這般詆毀？
不是想要朋友嗎？
好，他來當。
他絕對會比他幻想出來的朋友更好。
」宿主，男主出現了。」
001輕聲提醒道。
言斐聞聲抬頭，只見一個年輕男生正緩步走進小區。
顧見川大一就申請了校外住宿，住的正是這個小區。
男生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黑色衛衣，襯得膚色更加冷白，幾乎透著一絲病態。
他的頭髮有些凌亂，額前幾縷碎發微微垂落，遮住了小半眉眼，卻遮不住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
深邃、冷寂，像是覆著一層永不融化的寒霜。
他的鼻樑高挺，唇線緊抿，下頜線條鋒利而清晰，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可偏偏他的睫毛又長又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配合著那濃重的黑眼圈，莫名顯出幾分脆弱。
言斐眼裡閃過一抹心疼。
看準距離，準備跳到顧見川面前先混個臉熟。
結果由於他對新身體還不夠徹底了解，剛跳起來，錯誤預估了自己與地面的高度。
用力過度。
再加上左腿的傷，一個剎不住，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在顧見川面前表演了一個臉剎著地。
言斐：「......」
初次見面，臉剎著地，可還行？
顧見川：「......」
001：「......」
旁邊的熊孩子：「......」
四顧無言，緊接著，
「哈哈哈，哈哈哈，這貓好笨啊，竟然連跳樹都不會，笑死我了。」
熊孩子刺耳的笑容傳到言斐耳中，言斐瞬間紅溫了。
死小孩。
好在他皮毛夠厚，看不出異常。
001捂眼。
他家宿主好可憐噢。
不過貓型真漂亮。
是黑白相間的奶牛貓——貓中警長呢。
胸前還有一個可愛的愛心圖案。
顧見川微微垂目，看著突然摔在自己面前的「碰瓷」小貓，不得不停下腳步。
他猶豫了兩秒，原本打算直接繞開。
可當對上那雙琥珀色的貓眼時，竟鬼使神差地蹲下了身。
等回過神來，已經抱著這個小東西回到了公寓。
此刻，他一手拿著碘伏，一手捏著棉簽，準備給小貓腿上的傷口消毒。
」喵~」
你家也太空蕩了，冷冰冰的一點都不溫馨，得重新布置一下才行。
言斐絲毫不把自己當外貓，在屋裡巡視了一圈後，不滿地甩著尾巴叫道。
可惜顧見川的貓語水平實在堪憂，完全沒領會到這聲喵叫里的豐富內涵。
只是輕輕捏住他的後頸，把他拎到自己腿上。
」別亂動，先消毒。」
言斐瞥了眼腿上微不足道的擦傷，不以為意地抖了抖耳朵。
這種小傷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但既然對方想幫他，言斐也就由著顧見川擺弄了。
面對這個世界的愛人，他總會不自覺地心軟幾分。
此刻的言斐還不知道，最初這份無底線的縱容會釀成怎樣的」惡果」。
直到未來腿軟到下不了床時，言斐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當初那個給他小心翼翼消毒的有病青年，早就被他慣成了無法無天的狗崽子。
所有的迴旋鏢，都結結實實扎在了自己身上。
但那份隱藏的狗里狗氣還是讓他一下認出對方。
在看到對方痞里痞氣讓他坐對方大腿時。
言斐忍不住笑了出來。
」嘖......」
他指尖無意識地撫上唇角。
原來那人從第一個世界就這麼欠收拾，自己當初居然能忍住沒揍他，脾氣還真是好得過分。
記憶的畫面繼續流轉，當看到顧見川在基地里毫不猶豫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時，言斐心頭一顫。
這傢伙......
他無奈搖頭，嘴角卻不受控制地揚起。
可下一秒畫面轉到對方高燒糊塗時，那張欠揍的嘴又開始叭叭：
」你這個死變態，這是你綁的？你不會是看上老子，想跟老子玩SM吧。我跟你說，我寧死不屈。」
言斐瞬間收回方才的感動，修長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
嘖，手突然有點癢是怎麼回事？
記憶的畫卷繼續展開。
他們並肩走過末日廢墟，在星際戰場馳騁，於朝堂之上相視而笑......
場景不斷變換，唯一不變的是每個世界裡，他們始終相伴左右。
當畫面最終定格在兩人十指相扣的最後一刻，言斐緩緩吐出一口氣。
好吧，他不得不承認，雖然顧見川那張嘴時常讓人想揍他，但此刻......
他突然無比想念那個混蛋。
明明才分開不久，思念卻已經泛濫成災。
不知道下個世界，那人又會以什麼模樣出現？
」下個世界的劇情是什麼？」
言斐睜開眼問道。
001：」我看看，呃...這個......」
001的電子音明顯變得支支吾吾，像是突然卡殼的播放器。
「怎麼了？」
」......宿主，你能接受貓嗎？」
言斐挑眉：
」下個世界的男主是貓？」
系統的小光團扭捏地對了對手指：
」不，是你。」
空氣突然安靜。
言斐閉了閉眼，想起自己之前的承諾，認命道：
」這次是什麼世界設定？」
」現代背景，帶一點科幻，貓可以兩種形態切換。。」
」......」
「劇情還挺新穎的，又整上人獸了。」
沉默半晌，言斐斟酌用詞道。
後又補充了一句。
「雖然已經說過一次，但我還是想說，你們上司口味有點重啊，給的劇本怎麼一個比一個奇怪。」
他掰著手指數道，」原始社會基建，扮鬼，扮機器人，當雪豹，現在又要當貓......」
001假裝死機不敢接話，實際上它的資料庫正在瘋狂刷屏：
毛茸茸的貓耳朵！
粉嫩的肉墊！
蓬鬆的大尾巴！
光是想像宿主變成軟萌貓咪的樣子，它的核心處理器就要過熱宕機了！
想想就莫名興奮。
言斐接過001遞來的劇本。
隨著閱讀的深入，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最終陷入長久的沉默。
」宿主別擔心！」
001擔心開口。
」雖然這個世界的男主命運很慘，但有你在，肯定可以改變他後續的命運。......」
」嗯。」
言斐簡短地應了一聲。
深吸一口氣，準備進入學校。
再睜眼時，刺眼的陽光讓他下意識眯起眼睛——
等等，這個視角怎麼這麼低？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身體已經本能地躍起，輕巧地落在了三米高的樹杈上。
」喵？！」
言斐震驚地看著自己毛茸茸的前爪。
樹下幾個舉著石頭的熊孩子正對他做鬼臉，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直接穿進了貓形態。
右前腿處傳來尖銳的絞痛，應該是剛剛躲避不及被砸中了石頭。
這群熊孩子真是煩人。
言斐鬱悶地把腦袋搭在樹枝上，蓬鬆的尾巴煩躁地甩動著。
準備等這群熊孩子走了後回家。
是的。
他還有個出租屋。
是原主租的。
他在這個世界的身份明面上還是一名聰明好學、剛進入大學校園的大學生。
為了讓他的身份合理化，劇情給他的身份是一個孤兒。
這個設定確實也很孤兒。
但對比男主即將遭遇的那些事，他已經很好了。
言斐趴在樹上回想著原劇情。
【男主顧見川是個不折不扣的天才，從小就展現出驚人的天賦。
然而命運的饋贈往往暗藏代價——
他的家族有著嚴重的精神疾病遺傳史。
六歲那年，一場噩夢徹底摧毀了他的童年。
年幼的顧見川親眼目睹了發病的父親將刀捅向母親的心臟。
顧見川沒來得及阻止，母親鮮血濺在他稚嫩的臉頰上時，這個天才兒童的世界也隨之崩塌。
一夜之間，他從人人稱羨的天之驕子變成了家破人亡的孤兒。
更可怕的是，周圍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帶著恐懼，仿佛他隨時會變成下一個瘋子。
好在他的外婆及時趕到，將這個遍體鱗傷的孩子接回了家。
在外婆的小院裡，顧見川勉強得到了喘息。
但那個血腥的夜晚就像附骨之疽，時刻啃噬著他的神經。
他開始整夜失眠，在黑暗中反覆看見母親倒下的身影。
為了不讓外祖母擔心，更為了證明」自己和父親不一樣」，他學會了完美的偽裝。
可壓抑終究不是解決之道。
男主害怕自己也會變成跟父親一樣的人，選擇離開外婆在外求學。
獨自承受這場與遺傳厄運的漫長對抗。
後來，顧見川以全省前一的成績考入清大醫學院。
傑出的成績和俊美的容貌讓他一出現就成為學校風雲人物。
可這份光芒很快就被陰影籠罩——
有人看不慣他，挖出了他塵封的往事。
」聽說他爸是個瘋子，親手殺了他媽......」
」基因這種東西很可怕的，說不定哪天就......」
「他還想當醫生，天哪，他敢看病我都不敢找他......」
竊竊私語時常在他身後響起。
曾經熱情的同學們開始不動聲色地與他保持距離。
實驗室的座位總是空著鄰座，小組作業永遠缺一個搭檔。
禍不單行，就在這時，他唯一的親人——
外婆，確診了阿爾茨海默症。
世界上最殘忍的疾病，就是讓最愛你的人忘記你。
看著外婆日漸混沌的眼神，顧見川本就不穩定的心理防線開始崩塌。
幻覺越來越頻繁，有時會在深夜聽見母親哭泣，有時看見父親站在門口望著他。
就在這種壓抑的環境下，顧見川給自己創造出來了一個始終陪伴在他左右的「朋友」。
這也是他孤獨靈魂最後的慰藉。
當他在解剖課上頻繁對著空氣說話時，校方只得建議他休學進行治療。
顧見川強制接受了長達一年的治療。
那段日子是他人生無比黑暗的時光。
所有人都在告訴他自己的「朋友」是假的，逼著他親手殺死自己的朋友。
與此同時，外祖母的病情在日夜擔憂中急速惡化。
老人常常望著他露出困惑的眼神，甚至幾次將他錯認成早已離世的女兒。
每次認不出孫子的時刻，顧見川都像被生生剜去一塊心頭肉。
就在他瀕臨崩潰時，外祖母某天突然清醒地喚了他的小名。
那一刻，顧見川在病床前痛哭失聲，卻也找到了活下去的支點。
他積極治療自己，並毅然轉換學習方向，放棄原本大有可為的癌症研究，全身心投入阿爾茨海默症的治療研究。
耗盡所有家產，又借了一筆巨額貸款後，他很快組建起一支專業的研究團隊，在簡陋的實驗室里日夜奮戰。
然而命運總是格外殘忍。
就在他們研究取得關鍵突破的第五年，外祖母在某個清醒的清晨選擇了服藥自盡——
老人留下的字條上寫著：
」小川，對不起，但外婆不想忘記你。」
這個打擊幾乎摧毀了顧見川。
三年後，當他站在諾貝爾獎領獎台上時，掌聲雷動的會場沒人注意到他眼底的死寂。
頒獎典禮結束當晚，他將畢生研究資料整齊歸檔，在公寓裡平靜地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顧見川的抑鬱症與妄想症從未痊癒。
那些蟄伏在黑暗中的病症，只是被他用驚人的意志力暫時封存。
唯一能察覺異常的外祖母已經離世，而身邊的研究夥伴們只看得見他在實驗室里耀眼的光芒。
沒人注意到他辦公桌抽屜里越來越多的鎮靜劑；
沒人發現他時常對著空氣皺眉低語；
更沒人知道他在領獎前夜，曾站在酒店天台邊緣長達三個小時。
原定的悲劇軌跡因過於沉重，已超出生命應有的韌性閾值。
世界意識自主觸發了修正程序——
在既定宿命的長河中，投下一枚名為」變數」的漣漪。
於是，一個本不該存在的變量被寫入了故事。】
這個變數，就是言斐。
他此次的任務是阻止顧見川自殺，並改變他的命運。
為此他的身份直接被安排成顧見川的同班同學。
回憶完劇情，言斐的心情再次複雜難平。
既心疼顧見川的遭遇，又憤怒於那些肆意踐踏他傷痛的人。
這次既然他來了，定要好好教訓那群口無遮攔的傢伙。
他自己都捨不得欺負的人，怎能容他人這般詆毀？
不是想要朋友嗎？
好，他來當。
他絕對會比他幻想出來的朋友更好。
」宿主，男主出現了。」
001輕聲提醒道。
言斐聞聲抬頭，只見一個年輕男生正緩步走進小區。
顧見川大一就申請了校外住宿，住的正是這個小區。
男生穿著一件略顯寬大的黑色衛衣，襯得膚色更加冷白，幾乎透著一絲病態。
他的頭髮有些凌亂，額前幾縷碎發微微垂落，遮住了小半眉眼，卻遮不住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
深邃、冷寂，像是覆著一層永不融化的寒霜。
他的鼻樑高挺，唇線緊抿，下頜線條鋒利而清晰，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疏離感。
可偏偏他的睫毛又長又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配合著那濃重的黑眼圈，莫名顯出幾分脆弱。
言斐眼裡閃過一抹心疼。
看準距離，準備跳到顧見川面前先混個臉熟。
結果由於他對新身體還不夠徹底了解，剛跳起來，錯誤預估了自己與地面的高度。
用力過度。
再加上左腿的傷，一個剎不住，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在顧見川面前表演了一個臉剎著地。
言斐：「......」
初次見面，臉剎著地，可還行？
顧見川：「......」
001：「......」
旁邊的熊孩子：「......」
四顧無言，緊接著，
「哈哈哈，哈哈哈，這貓好笨啊，竟然連跳樹都不會，笑死我了。」
熊孩子刺耳的笑容傳到言斐耳中，言斐瞬間紅溫了。
死小孩。
好在他皮毛夠厚，看不出異常。
001捂眼。
他家宿主好可憐噢。
不過貓型真漂亮。
是黑白相間的奶牛貓——貓中警長呢。
胸前還有一個可愛的愛心圖案。
顧見川微微垂目，看著突然摔在自己面前的「碰瓷」小貓，不得不停下腳步。
他猶豫了兩秒，原本打算直接繞開。
可當對上那雙琥珀色的貓眼時，竟鬼使神差地蹲下了身。
等回過神來，已經抱著這個小東西回到了公寓。
此刻，他一手拿著碘伏，一手捏著棉簽，準備給小貓腿上的傷口消毒。
」喵~」
你家也太空蕩了，冷冰冰的一點都不溫馨，得重新布置一下才行。
言斐絲毫不把自己當外貓，在屋裡巡視了一圈後，不滿地甩著尾巴叫道。
可惜顧見川的貓語水平實在堪憂，完全沒領會到這聲喵叫里的豐富內涵。
只是輕輕捏住他的後頸，把他拎到自己腿上。
」別亂動，先消毒。」
言斐瞥了眼腿上微不足道的擦傷，不以為意地抖了抖耳朵。
這種小傷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但既然對方想幫他，言斐也就由著顧見川擺弄了。
面對這個世界的愛人，他總會不自覺地心軟幾分。
此刻的言斐還不知道，最初這份無底線的縱容會釀成怎樣的」惡果」。
直到未來腿軟到下不了床時，言斐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當初那個給他小心翼翼消毒的有病青年，早就被他慣成了無法無天的狗崽子。
所有的迴旋鏢，都結結實實扎在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