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想見長姐
康姐兒被父親抱起，瞬間鬆了緊繃的小臉，委屈地眨了眨杏眼，小手下意識地攥住了柳博文的衣襟，軟軟地靠在他寬闊安穩的懷裡，瞬間有了幾分依靠。
「爹爹，苦～」
柳博文低頭看著懷中嬌弱的女兒，眉眼溫柔，隨即抬眸看向身側的李知瑤，語速平緩，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欣喜，輕聲道：
「阿瑤，有喜訊傳來，君君和易歡回來了。方才外面的小廝來報，二人的車馬隊伍已然抵達京城城門之外，太子殿下聽聞消息，已親自帶人前往城門口迎接了。」
短短一句話，落在李知瑤耳中，如同驚雷乍響，瞬間震得她心神劇顫。
方才還縈繞在眉眼的溫柔倦色、哄勸孩子的耐心溫婉，盡數褪去。
她原本沉靜如水的眼眸，霎時間驟然亮起，像是沉寂許久的寒潭驟然映進漫天晨光，瞬間盛滿了光亮與雀躍，眼底的黯淡一掃而空，整個人的氣息都鮮活了幾分。
「當真？君君回來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聲音微微輕顫，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與急切，嗓音都失了幾分平穩：
「當真是君君回來了？」
一別兩年，萬裡邊疆，風沙漫漫，烽火連綿。
她君君，年少請纓遠赴西北，鎮守邊疆，征戰沙場，橫掃韃子、開通互市，以女子之身護大宣萬里山河，成了舉國敬仰的英雄。
可榮耀加身的背後，是數年骨肉分離，是遙遙無期的牽掛，是她日夜不休的惦念與擔憂。
此刻驟然聽聞歸訊，狂喜瞬間席捲心頭，讓她一時之間幾乎不敢相信。
可這份極致的欣喜，僅僅在眼底停留了短短一瞬。
下一瞬，明亮的眸光緩緩黯淡下來，雀躍的神色層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濃重又複雜的憂愁，層層疊疊籠罩眉眼，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也不知道君君現在回來，到底是好是壞。
方才湧上心頭的歡喜，盡數被沉沉憂慮覆蓋，李知瑤眉間鬱結，心事重重，整個人都安靜下來，眸底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歡喜、牽掛、擔憂、忐忑，交織纏繞。
良久，她才輕輕嘆了口氣，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旁被抱在懷中的康姐兒，年紀尚幼，懵懂無知，全然看不懂父母眉眼間瞬息萬變的沉重心緒，看不懂那藏在歡喜背後的沉沉憂慮。
她只捕捉到了那句最讓她歡喜的話——姐姐回來了。
小小的丫頭立刻睜圓了一雙亮晶晶的杏眼，眸子裡面盛滿了純粹又熱烈的期盼，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傾，聲音細細軟軟、糯糯甜甜的，帶著孩童獨有的天真與急切：
「爹爹，阿娘，是姐姐回來了嘛？真的是君君姐姐回來了麼？」
她自出生記事起，聽得最多、最崇敬的人，便是那位遠在邊疆的姐姐。
府中上下、宮裡宮外，人人都稱讚她的姐姐。
很多官家小姐都跟她講過，她有一位頂天立地的好姐姐，遠赴西北，擊退兇惡的韃子，守住大宣的疆土，為百姓換來安穩歲月，還開通邊境互市，造福萬民，是整個大宣最了不起的公主。
這些話語，日復一日，深深紮根在康姐兒小小的心底。
她雖從未見過這位威名赫赫的姐姐，卻早已將李君珩視作心中唯一的崇拜與信仰。
在她懵懂的認知里，姐姐是無所不能的英雄，是天底下最厲害、最溫柔的人，是她心心念念、無比想要親近的親人。
阿娘說了，她們一母所生，該是天底下最親近的人。
她日日聽著姐姐的傳奇長大，滿心滿眼都是對姐姐的嚮往，無數次盼著能親眼見一見這位英雄姐姐，盼著能被姐姐抱抱，能近距離看看人人稱頌姐姐是什麼模樣。
此刻終於聽聞姐姐歸來的消息，孩童純粹的期盼毫無掩飾，盡數鋪在澄澈的眼底，亮晶晶的，熱烈又純粹，沒有半分雜念。
李知瑤抬眸，靜靜看著懷中女兒滿眼赤誠期盼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神情複雜難言。
孩子的歡喜是這般純粹乾淨，她滿心滿眼只盼親人團圓，只知姐姐是護國英雄，卻不知朝堂險惡、不知歸來之後的風波與難測。
這份天真熱烈，讓李知瑤心頭既柔軟，又酸澀。
可她也記得，康姐兒沒出生時，君君便說過，沒有一個與人私通生下來的弟弟妹妹，君君，不一定待見康兒姐的。
她輕輕壓下眼底翻湧的憂慮，斂去所有沉重心緒，重新染上溫柔的笑意，垂首對著懵懂天真的小女兒，溫聲細語地耐心哄勸，嗓音輕柔得能滴出水來：
「康姐兒乖，聽話，把這碗藥乖乖喝乾淨。喝完藥，我們便收拾妥當，見你心心念念的姐姐，好不好？」
康姐兒一雙杏眼眨了眨，小小的腦袋飛快思索著。
她真的太怕藥的苦澀了，每一次吞咽都覺得難受至極，可她真的、真的太想見一見那位傳說中的姐姐了。
想見那個保家衛國、人人稱讚的英雄姐姐，想見這個她崇拜了整整三年、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親姐姐。
小小的人兒陷入了糾結，粉嫩的小嘴緊緊抿起，腮幫子微微鼓起，一副左右為難的模樣，眉頭又輕輕蹙了起來，只是這一次，眼底不再是全然的抗拒，而是多了幾分猶豫。
她細細思索許久，對姐姐的期盼，終究戰勝了對苦藥的畏懼。
片刻後，康姐兒像是下定了莫大的決心，小小的身子鄭重地點了點頭，軟糯的聲音帶著一絲咬牙堅持的認真：
「康兒喝藥，喝藥見姐姐。」
說完，她主動微微仰起孱弱的小臉，不再扭頭抗拒，乖乖湊近碗邊。
柳博文看著女兒懂事乖巧的模樣，眼底滿是疼惜，穩穩托著她的小身子，配合著李知瑤的動作。
下一刻，小小的孩童抿緊小嘴，不再躲閃，迎著苦澀的藥味，咕咚咕咚，小口卻利落地將碗中深褐色的湯藥盡數吞咽下肚。
苦澀的藥汁划過喉嚨，她小臉微微一皺，眼底掠過一絲難受，卻死死忍著，沒有吐出來，更沒有哭鬧一聲，硬生生將整碗湯藥喝得乾乾淨淨。
不過片刻，一碗湯藥便見了底。
康姐兒立刻抬起頭，睜著亮晶晶的杏眼，帶著一絲求誇獎的雀躍，小心翼翼地將空碗湊到李知瑤眼前，細細軟軟的聲音滿是期待：
「阿娘，你看！康兒全部喝光了，一點都沒有剩！」
她仰著精緻的小臉，眼神純粹又急切，滿心都是兌現承諾的歡喜，迫不及待地追問：
「現在可以了麼？可以帶康兒去見姐姐了麼？康兒好想好想見姐姐，阿娘～」
稚子聲聲期盼，字字純粹，落在李知瑤與柳博文耳中。
李知瑤目光中有些複雜，小女兒這般孺慕長女，她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爹爹，苦～」
柳博文低頭看著懷中嬌弱的女兒，眉眼溫柔，隨即抬眸看向身側的李知瑤，語速平緩，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欣喜，輕聲道：
「阿瑤，有喜訊傳來，君君和易歡回來了。方才外面的小廝來報，二人的車馬隊伍已然抵達京城城門之外，太子殿下聽聞消息，已親自帶人前往城門口迎接了。」
短短一句話，落在李知瑤耳中，如同驚雷乍響，瞬間震得她心神劇顫。
方才還縈繞在眉眼的溫柔倦色、哄勸孩子的耐心溫婉，盡數褪去。
她原本沉靜如水的眼眸，霎時間驟然亮起，像是沉寂許久的寒潭驟然映進漫天晨光，瞬間盛滿了光亮與雀躍，眼底的黯淡一掃而空，整個人的氣息都鮮活了幾分。
「當真？君君回來了！」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聲音微微輕顫，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與急切，嗓音都失了幾分平穩：
「當真是君君回來了？」
一別兩年，萬裡邊疆，風沙漫漫，烽火連綿。
她君君，年少請纓遠赴西北，鎮守邊疆，征戰沙場，橫掃韃子、開通互市，以女子之身護大宣萬里山河，成了舉國敬仰的英雄。
可榮耀加身的背後，是數年骨肉分離，是遙遙無期的牽掛，是她日夜不休的惦念與擔憂。
此刻驟然聽聞歸訊，狂喜瞬間席捲心頭，讓她一時之間幾乎不敢相信。
可這份極致的欣喜，僅僅在眼底停留了短短一瞬。
下一瞬，明亮的眸光緩緩黯淡下來，雀躍的神色層層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濃重又複雜的憂愁，層層疊疊籠罩眉眼，壓得人喘不過氣。
她也不知道君君現在回來，到底是好是壞。
方才湧上心頭的歡喜，盡數被沉沉憂慮覆蓋，李知瑤眉間鬱結，心事重重，整個人都安靜下來，眸底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緒，歡喜、牽掛、擔憂、忐忑，交織纏繞。
良久，她才輕輕嘆了口氣，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旁被抱在懷中的康姐兒，年紀尚幼，懵懂無知，全然看不懂父母眉眼間瞬息萬變的沉重心緒，看不懂那藏在歡喜背後的沉沉憂慮。
她只捕捉到了那句最讓她歡喜的話——姐姐回來了。
小小的丫頭立刻睜圓了一雙亮晶晶的杏眼，眸子裡面盛滿了純粹又熱烈的期盼，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傾，聲音細細軟軟、糯糯甜甜的，帶著孩童獨有的天真與急切：
「爹爹，阿娘，是姐姐回來了嘛？真的是君君姐姐回來了麼？」
她自出生記事起，聽得最多、最崇敬的人，便是那位遠在邊疆的姐姐。
府中上下、宮裡宮外，人人都稱讚她的姐姐。
很多官家小姐都跟她講過，她有一位頂天立地的好姐姐，遠赴西北，擊退兇惡的韃子，守住大宣的疆土，為百姓換來安穩歲月，還開通邊境互市，造福萬民，是整個大宣最了不起的公主。
這些話語，日復一日，深深紮根在康姐兒小小的心底。
她雖從未見過這位威名赫赫的姐姐，卻早已將李君珩視作心中唯一的崇拜與信仰。
在她懵懂的認知里，姐姐是無所不能的英雄，是天底下最厲害、最溫柔的人，是她心心念念、無比想要親近的親人。
阿娘說了，她們一母所生，該是天底下最親近的人。
她日日聽著姐姐的傳奇長大，滿心滿眼都是對姐姐的嚮往，無數次盼著能親眼見一見這位英雄姐姐，盼著能被姐姐抱抱，能近距離看看人人稱頌姐姐是什麼模樣。
此刻終於聽聞姐姐歸來的消息，孩童純粹的期盼毫無掩飾，盡數鋪在澄澈的眼底，亮晶晶的，熱烈又純粹，沒有半分雜念。
李知瑤抬眸，靜靜看著懷中女兒滿眼赤誠期盼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神情複雜難言。
孩子的歡喜是這般純粹乾淨，她滿心滿眼只盼親人團圓，只知姐姐是護國英雄，卻不知朝堂險惡、不知歸來之後的風波與難測。
這份天真熱烈，讓李知瑤心頭既柔軟，又酸澀。
可她也記得，康姐兒沒出生時，君君便說過，沒有一個與人私通生下來的弟弟妹妹，君君，不一定待見康兒姐的。
她輕輕壓下眼底翻湧的憂慮，斂去所有沉重心緒，重新染上溫柔的笑意，垂首對著懵懂天真的小女兒，溫聲細語地耐心哄勸，嗓音輕柔得能滴出水來：
「康姐兒乖，聽話，把這碗藥乖乖喝乾淨。喝完藥，我們便收拾妥當，見你心心念念的姐姐，好不好？」
康姐兒一雙杏眼眨了眨，小小的腦袋飛快思索著。
她真的太怕藥的苦澀了，每一次吞咽都覺得難受至極，可她真的、真的太想見一見那位傳說中的姐姐了。
想見那個保家衛國、人人稱讚的英雄姐姐，想見這個她崇拜了整整三年、只聞其名未見其人的親姐姐。
小小的人兒陷入了糾結，粉嫩的小嘴緊緊抿起，腮幫子微微鼓起，一副左右為難的模樣，眉頭又輕輕蹙了起來，只是這一次，眼底不再是全然的抗拒，而是多了幾分猶豫。
她細細思索許久，對姐姐的期盼，終究戰勝了對苦藥的畏懼。
片刻後，康姐兒像是下定了莫大的決心，小小的身子鄭重地點了點頭，軟糯的聲音帶著一絲咬牙堅持的認真：
「康兒喝藥，喝藥見姐姐。」
說完，她主動微微仰起孱弱的小臉，不再扭頭抗拒，乖乖湊近碗邊。
柳博文看著女兒懂事乖巧的模樣，眼底滿是疼惜，穩穩托著她的小身子，配合著李知瑤的動作。
下一刻，小小的孩童抿緊小嘴，不再躲閃，迎著苦澀的藥味，咕咚咕咚，小口卻利落地將碗中深褐色的湯藥盡數吞咽下肚。
苦澀的藥汁划過喉嚨，她小臉微微一皺，眼底掠過一絲難受，卻死死忍著，沒有吐出來，更沒有哭鬧一聲，硬生生將整碗湯藥喝得乾乾淨淨。
不過片刻，一碗湯藥便見了底。
康姐兒立刻抬起頭，睜著亮晶晶的杏眼，帶著一絲求誇獎的雀躍，小心翼翼地將空碗湊到李知瑤眼前，細細軟軟的聲音滿是期待：
「阿娘，你看！康兒全部喝光了，一點都沒有剩！」
她仰著精緻的小臉，眼神純粹又急切，滿心都是兌現承諾的歡喜，迫不及待地追問：
「現在可以了麼？可以帶康兒去見姐姐了麼？康兒好想好想見姐姐，阿娘～」
稚子聲聲期盼，字字純粹，落在李知瑤與柳博文耳中。
李知瑤目光中有些複雜，小女兒這般孺慕長女，她也不知道是好是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