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畫大餅不如發鈔票,滿級大佬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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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曉時分。

  冷風裹著黃浦江的濕氣灌進弄堂。

  愚園路138號,前店後院大修全面收尾。滿地的鋸末和刨花被掃得乾乾淨淨。空氣里透著木頭陰乾後的幽香和刺鼻的石灰味。

  陳大炮站在一樓後間的耳房門口。

  這間原本潮濕發霉、堆滿雜物的破屋,已經被他徹底大變樣。

  幾塊從木材市場拖回來的厚實水曲柳大板,硬生生砸成了一排齊刷刷的軍用大通鋪。板面刨得平整如鏡。

  床頭碼著四床軍綠棉被,豆腐塊捏得帶棱帶角,像刀切的一樣。

  牆根刷了生石灰,透著軍營特有的乾燥利落。

  陳大炮大馬金刀地坐在床沿。

  手裡捏著半根沒點著的大前門,目光在面前站成一排的三人臉上一一刮過。

  方大柱、孫鐵牛,還有佝僂著背的老泥。

  「都給老子聽好。」

  陳大炮嗓門沉,自帶一股槍林彈雨里蹚出來的煞氣。

  「大柱,鐵牛。從今天起,這鋪子按連隊的作息來排班。」

  「三班倒值夜。」

  「大柱你帶鐵牛站前門,老泥盯後院。眼睛都給老子擦亮了!」

  陳大炮拿火柴在鞋底重重一划,火苗跳到菸捲上。

  「要是誰在值班的時候打瞌睡,漏過一個可疑的雜碎放進院子。」

  「鋪蓋卷自己打好,立馬給老子滾蛋。」

  方大柱和孫鐵牛腰板一挺。兩雙穿著退舊綠軍褲的粗腿重重一併。

  「明白!」兩副粗嗓門震得屋頂落灰。

  陳大炮吐出一口濃烈的灰白煙氣。他用夾著煙的手指,在兩條漢子面前點了點。

  「規矩是鐵打的。但這錢,老子給你們走個活法。」

  陳大炮彈掉一截菸灰。

  「不按死工資耗命,咱也不畫那種吃不飽的大餅。」

  「從今天起,按我南麂島互助社的規矩辦。」

  「計件分紅。」

  「出多少貨,拿多少子。」

  「賣得多拿得多。月底準時拍現鈔。」

  陳大炮站起身,大頭皮鞋踩在水曲柳地板上發出悶響。

  「干出模樣了,年底老子拍板,直接給你們算乾股分紅!」

  這幾句話一砸出去。

  在這八十年代初拿幾十塊死工資保前程的年月里。

  方大柱和孫鐵牛頭皮一炸。兩人眼珠子肉眼可見地紅了。

  這特娘的不是招小工。這是帶著兄弟們搞一門硬生生的搖錢樹事業!

  兩人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

  兩副硬漢骨頭梗得筆直,恨不得現在就去弄堂口給鋪子咬死兩條野狗。

  老泥靠在門框邊。

  那隻完好的獨眼賊亮賊亮,乾癟的胸腔呼啦啦地起伏。

  南麂島那幾卡車生鮮大貨最遲明天就能滾下溫州碼頭,開進上海灘。

  那幫「雙頭蛇」的暗探,昨天就在對面廢煙囪底下踩了盤子。

  這群跨國水耗子,吃人不吐骨頭,絕對不會看著恆豐祥安安穩穩掛上招牌。

  老泥往前邁了一大步,皮包骨頭的枯手攥緊了門框。

  破風箱般的嗓子壓得極低。

  「陳爺。」

  「幾百斤的野生生鮮大貨,真要是拉回這院子。明面上的這三個東廂房庫房,根本吃不消。」

  「不防潮。溫度也壓不住。」

  「真要跟『雙頭蛇』那幫活鬼扛到底。這批硬貨,咱們得往地下走。」

  陳大炮停住腳步。

  他轉過身,將菸頭扔在地上,一腳踩滅。

  下巴微微一揚。示意他繼續說。

  老泥乾癟的手指,直直地指著腳下那塊長滿青苔的青石板。

  一段被歷史徹底埋葬的血淚舊局,被他親口撕開。

  「解放前。林老闆明面上跟汪偽那幫王八羔子做絲綢買辦。」


  「迎門笑臉,背地裡磨刀。」

  「他當年找了個由頭,說要大翻修整個院子的下水道。」

  「硬是拉著我,帶著十幾個絕對靠得住的死士兄弟。用了整整大半年!」

  老泥咬著發黃的後槽牙。

  「把恆豐祥這塊地皮下頭,整個給掏空了!」

  「挖出了上海灘地下黨最大的一個物資中轉站,也是最絕密的聯絡死穴。」

  老泥冷笑一聲,露出發黑的牙床。

  「陳爺。那裡頭恆溫恆濕。」

  「那幾個叛徒畜生在這院子裡鳩占鵲巢住了整整十年。」

  「連根毛都沒摸著!」

  陳大炮沒吐半個字的廢話。

  他一把抓起靠在牆根的帆布工具袋。

  「帶路。」

  老泥轉身,大步領著三人穿過中庭,徑直走向後院水井旁的一面枯牆。

  這面牆極厚。

  上面結了一層發黑的厚重青苔,磚縫裡透著潮氣。手指一摸,石灰渣子直往下掉。

  老泥停在牆根。

  他的手指貼著磚縫往下摸索,在距離地面三尺的地方停住。指腹扣住了一塊微微有些毛邊的青磚。

  老泥深吸一口氣。

  常年燒傷加上在爛泥里泡了十年的手部畸形發力。他大拇指死死抵住磚面,想要按壓下那個深埋在三寸磚孔內部的黃銅彈簧鎖。

  枯牆內部。

  傳出一道極其乾澀沉悶的機括卡死聲。「咔。」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十年沒動過。裡頭的彈簧被水汽咬死了。

  老泥急出一腦門白毛汗,指甲蓋往外滲血絲,嘴裡直哆嗦:「我這爛爪子算是廢了。」

  陳大炮大手一撥,將老泥拉到身後。

  「讓開。老胳膊老腿的硬幹什麼。」

  陳大炮半蹲下身子。

  手腕一翻,那把跟了他幾十年的殺豬刀滑入掌心。

  他沒有用刀尖去蠻撬。那是外門漢的粗糙。

  陳大炮反握刀身,用刀背極度精準地卡進磚縫。老兵的肌肉瞬間繃起,這股力道沒有一絲外放。

  他順勢將自己那滿是老繭的大拇指,直接頂在磚心。

  腰眼發力。

  借著刀背的槓桿效應,那一身能硬生生抗住房梁的生猛蠻力,凝聚在一點。

  向里猛送。

  「咔噠!」

  極重的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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