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軍方紅線調生鮮,絕命櫃檯生暗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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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市公安局。重案組辦公大樓。

  走廊里的幹事抱著卷宗忙進忙出。

  「砰!」

  重案組辦公室的門被一把推開。

  陳大炮大步跨進去。帶起一陣凜冽的風。

  周安國正翻著桌上的卷宗,兩條鐵腿大喇喇支在桌底。

  一抬眼,看見是陳大炮。

  周安國扔下鋼筆。雙手撐著桌沿,猛地站拔軍姿。

  「老班長!」

  陳大炮沒寒暄。「借你的紅機子搖個人。十萬火急。」

  屋裡的內勤幹事正碼著檔案,手一哆嗦,文件直接滑落一地。

  紅機子?這是市局直通外省軍區、專門用於突發特大要案的絕密保密線路。這穿破軍大衣的老頭瘋了?跑重案組借紅機子拉家常?

  周安國連磕巴都沒打一個。

  他一把拿開桌上那個黑色保密座機的防塵罩。拿起聽筒。直接口頭搖號。

  「給老子接溫州南麂島守備團!」

  電話接通。周安國雙手把聽筒遞到陳大炮手裡。

  陳大炮握住聽筒。身板拔得比槍管還直。老煙槍的嗓音順著加密電流,直接砸進南麂島。

  「找趙剛!」

  只過了十五秒。電話那頭傳來南麂島守備團團長趙剛的聲音。

  陳大炮沒等他廢話。

  「趙團長,我是陳大炮。」

  對面的趙剛剛要開口問候,陳大炮直接下令。

  「到後勤處!把建鋒給老子提溜到話筒前!」

  半分鐘後。聽筒里全是陳建鋒拉風箱一樣的喘氣聲。

  「爸……上海出啥事了?你要搬救兵?」

  陳大炮聲音沉得可怕。完全是戰地指揮官下總攻令的架勢。

  「聽好。」

  「互助社庫房裡的野生大圓乾貝、松木熏魚乾、頭水紫菜,全給老子清倉。」

  「讓那幫軍嫂,立刻開工打魚丸。打他個五百斤!」

  陳建鋒在電話那頭蒙了。

  「爸……現在是三月。這麼大的量,普通船運到上海早臭了。」

  「這是戰爭!」陳大炮怒喝。「把互助社的製冰機全部開到最大功率!打出來的冰磚砸碎,鋪在油布底下保溫。」

  他接著發力,話是故意喊給旁邊旁聽的趙剛聽的。

  「找趙團長批條子!徵用守備團的解放牌大卡車。連夜裝車,明天必須從溫州軍用碼頭滾裝過海。直發上海灘!」

  電話那頭,趙剛在一旁狂擦冷汗。

  這老班長真敢張嘴。調軍卡跨省運魚丸?

  但他明白陳大炮這招的分量。陳家互助社現在是全島軍嫂的錢袋子。這批貨在上海落地換成現鈔,南麂島大後方的日子就能吃上肉。

  「老班長。」趙剛搶過話筒,咬著牙拍板。「卡車我批了!算作駐軍後勤考察拉練。天黑裝車!」

  「掛了。」

  陳大炮壓下聽筒聽筒。「咔噠」。

  他轉頭看著周安國。

  「謝了。回頭請你喝南麂島的特供。」

  轉身大步出門。留下一屋子看直了眼的警察。

  這哪是來報案的。這特麼就是個下山巡視的活閻王。

  ……

  天黑前。南麂島軍屬院徹底炸了鍋。

  劉紅梅腰上繫著帆布圍裙,站在庫房門口跳腳扯嗓子。

  「都別磨蹭!刀給老娘磨快點!大炮叔在上海灘打下了地盤。這批貨是要去掏大上海腰包的!」

  三十多個生猛軍嫂操起剪刀、麻繩和木刮子。斬魚剁肉。庫房裡全是剁菜板的悶響。

  製冰機瘋狂運轉。大塊白花花的冰磚被砸碎,塞進防雨帆布大包。

  後勤司機老趙穿著黃膠鞋,咬著菸頭,用力拉緊綑紮在解放卡車車廂外的軍用綁帶。

  引擎轟鳴。

  ……


  上海。愚園路林家大院。

  夜幕降臨。大院四周拉了白熾燈泡。

  天井正中央。

  方大柱光著膀子,渾身是汗。手裡握著一把嶄新的鋼大鋸。

  「嘎吱——啪!」

  刺耳的摩擦聲過後,兩根鋼鋸條齊刷刷崩斷了牙。

  鐵屑濺在他胸口。

  方大柱扔了手裡的斷鋸條,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粗氣。

  「老班長,這活幹不了!這特娘的叫木頭?這是鐵坨子!鋸條一拉直冒火星子!」

  吸飽了百年泥水和老江底水銀的陰沉木,硬度堪比花崗岩。

  老泥光著膀子從後院走出來。皮包骨頭的肋骨一根根暴著。

  他手裡提著一個沒字的粗瓷瓶。

  「大柱兄弟。這老骨頭不能靠蠻幹。」

  老泥走到陰沉木跟前。拔掉木塞。一股刺鼻的刺鼻酸味直衝腦門。這是老手藝人祖傳配製的化木酸鹼液。

  他用長毛刷子蘸著藥水,順著烏黑的木理紋路飛速刷上一層。

  木頭表面發出一陣「嗤嗤」的白煙。水銀混合泥垢形成的硬殼被咬出一道細縫。

  老泥反手從褲腰帶扯出一團黑漆漆的東西。

  祖傳鋼絲線鋸。上面泛著長期浸泡動物冷血的幽綠反光。

  「陳爺。」老泥扭頭。

  陳大炮捲起袖子。從工具袋裡拽出一柄雙把帶倒刺的長推刨。這是長三角大木匠才鎮得住的大殺器。

  不用多說一個字。

  老泥蹲身,雙手扯直鋼絲線鋸。勒進剛才藥水腐蝕出的細縫。

  「走沙!」老泥暴喝。

  線鋸瘋狂拉扯。木屑如細沙般簌簌掉落。

  南派「軟線磨陰木」的手法盡顯老辣。

  陳大炮抓住戰機。長推刨死死咬上線鋸趟出的深槽。

  百十來斤的肌肉繃緊。雙臂下壓,發力。

  「呼——」

  一聲極為沉悶的割裂聲。推刨硬生生鏟下一塊長達一尺的烏黑硬木條。

  木香四溢。刺鼻卻透著百年沉澱的幽冷。

  兩人配合。老泥開槽,大炮刨面。

  沒有洋釘,沒有鐵錘。

  全靠刻刀、平鑿和祖師爺傳下來的手藝。

  滿地全是打著卷的黑紅刨花。

  陰沉大料被解成三塊巨板。兩人全用格角燕尾榫和暗鎖扣上。榫頭死死楔進卯眼。

  「砰!」

  陳大炮用拳頭重重砸下最後一塊合縫處的木楔。

  一架長兩米、寬三尺的防彈級老紅木櫃檯,穩穩砸在恆豐祥正堂的地磚上。

  落地無聲。嚴絲合縫。通體烏黑幽亮,表面不用任何生漆,打磨得能照出人影。這櫃檯往大堂一擺,自帶一股能鎮死孤魂野鬼的煞氣。

  老泥退後兩步。大口喘氣。

  「成了!」老泥破風箱一樣的嗓子直打顫。

  陳大炮掏出口袋裡那方紅布包。抖開。

  冰冷的雙魚扣落在掌心。

  他走到櫃檯最內側。手指沿著木紋摸索。在東南角的一個活結疤處停下。用刀尖輕輕一挑。

  疤痕脫落。露出一個兩指寬的奇特孔洞。孔洞內部全是不規則的黃銅碎齒。

  他將雙魚扣對準孔洞,插進去。

  逆時針狠狠一旋。

  「咔噠。」

  極重的一聲悶響從櫃檯肚子裡傳出。

  下方的整塊實木板「唰」地向內縮回。彈出一個長達四尺、極深的防潮暗格。

  方大柱張著大嘴走過去,伸手進去摸了一把裡面的防潮內襯。驚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班……班長。這也太神了!」

  「這叫絕命櫃。」老泥冷笑一聲。「裡頭的暗格,不用雙魚扣鑰匙。用炸藥炸,這陰木板子都不會碎。專門用來放當票現鈔、要命黑帳的玩意。」


  陳大炮拔出雙魚扣。暗格自動鎖死。表面摸過去,連根頭髮絲的接縫都找不到。

  他拿粗糙的毛巾擦拭著手背上的木屑。走到櫃檯前。

  點了一根大前門。

  打火機的火光跳動。照亮了他稜角分明的臉側。

  陳大炮眯著眼。吐出一口濃濃的煙氣。目光越過院牆,望向黃浦江西面的無邊夜色。

  同一時間。南麂島碼頭的風正狂。

  司老趙猛踩三腳油門。黑綠相間的解放車頭撞開夜風。

  兩輛滿載冰塊與深海乾貨的重卡,碾過踏板,轟隆隆開上渡海的登陸滾裝艦。

  車輪壓在鋼板上,發出沉悶的低吼。

  一條打通東海與十六鋪黑幫命脈的鋼鐵生鮮通道,被硬生生鑿開了。

  陳大炮抖落指尖的菸灰。他知道,明天天一亮,這批帶著海腥味的貨落地。

  上海灘這灘死水,就要徹底煮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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